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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月残314

风雪长安道 舒涓 4741 2026-05-23 05:17

  雪千色语结,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为自己辩解。小暖轻蔑地耸耸肩,嗤笑道:“瞧你这副德行,就只能欺负拿你当个宝的雪凌寒和我家这个笨嘴拙舌的呆瓜了。也不知道谢轻云那个傻大胆的夯货中了什么邪,居然娶了你这么个毒妇!要不是他,哪怕你爹娘是仙帝仙后,你也只能老死闺中,无人问津!”

  雪千色气急败坏,大有不将小暖撕碎决不罢休的架势,却被雪凌寒冰冷的眼神威慑得偃旗息鼓,恨恨地闭了嘴。

  南宫敏敏泣道:“凌寒上神,请你相信,我无心害你,我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

  雪凌寒看也不看她,只是道:“南宫敏敏,今生今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怕忍不住恶心,吐你一脸!”他撕下半片衣襟,咬破手指写下一封和离书,扔到南宫敏敏面前。“孩子无辜,这是我最后的一点仁慈。”

  任天放笑道:“这结局过于圆满了,枉费了我一番心意。”

  雪凌寒出了滴翠亭,一步步远去:“洗心水,改日奉上。”

  任天放大喜:“没想到仙界也有这么好说话的人。为表敬意,即日起,我便不再追杀仙门弟子。如此,皆大欢喜。”

  百花羞正要说话,一名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隔着几米远就跪下了:“掌……掌门,不好了,五公子被人杀害了!”

  “小五?”南宫翾大惊,“他在哪儿?”

  “在心泉边。灵珠尽毁,救不回来了!”

  慕语迟双眉微蹙,心想: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莫不是小阎王那厮就躲在附近听墙角?

  问答间,香浅已带人将南宫环的尸体送至滴翠亭前,安放停当。南宫哲试了好几次,也没能从座位上站起来,只是老泪纵横,嚎啕大哭:“天可怜见!我儿还这么年轻,是谁那么狠心下此毒手?老天爷,我该怎么办啊?”

  百花羞的嘴角挑出一丝嘲讽:年轻?年轻咋了?年轻就有理?年轻就可以胡作非为?年轻就可以无法无天?年轻就可以不受制裁?他年轻,我那遭他调戏的弟子就不年轻了?哪个不比他年龄小?死了好,死了少了个祸害。

  季晓棠和方远逸一边好言劝慰南宫哲,一边猜想谁是这神之手。两人交换着目光,交换着彼此的心思,眉来眼去的倒像是在调情。

  妧義见状,心想:这算是大快人心么?仙界的女弟子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南宫环第一次调戏水神门的女弟子就被林南新暴揍一顿,屁滚尿流地逃回了火神门。他屁股还没坐热,林谷隐就带着一大帮弟子杀了过来,非要剁下他的双手向那名女弟子赔罪不可,吓得南宫哲前鞠躬后作揖,好话说了几箩筐,保证南宫环以后绕着水神门的人走才免去断手之刑。林谷隐一改往日好好神仙的好脾气,骂得南宫哲差点气绝身亡。不仅如此,他还逼着南宫环给那女子磕了三个响头,发誓以后再也不见色起意,毁女儿家清誉才算完。经此一事,南宫环也老实了一阵,可不久后又故态复萌。只不过,他再也没招惹水神门的人。眼下见他死于非命,林南新当然不会同情,只觉得下手的人太会挑时间了。他见妧義正盯着南宫环的尸体看,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惹天惹地的南宫环对巫神门的弟子毕恭毕敬?这或许将成为仙界永远无解的谜团之一。

  南宫翾道:“我不是叫你们好生看着他么?他是怎么从结界里出来的?”

  来报信的侍卫道:“五公子威胁看守,说如果不放他出来就杀全家……”

  “别说了!”南宫翾喝道,“任天放,是不是你杀了我五弟?”

  “杀他?他配吗?”任天放的心情不错,笑容都真诚了几分,“天下魔族是一家。看这伤势像是出自魔族之手,你非要说是我干的也不是不行。当然了,我并不打算为他偿命。”

  “不是你,那还能是谁?”

  “这么愚蠢的问题可不是你南宫翾该问的。你问问在座的这些大仙大神,除了没与南宫环打过交道的慕姑娘,包括好脾气的巫神在内,有谁不想宰了南宫环为仙界除害?今天来贺寿的人那么多,不算各位在内,有几个不是小仙之身?他们自由进出海神门,要杀一个灵力远不如小仙的南宫环,是何难事?你为何偏偏盯着本座不放?千万别说修仙的人不修魔道之类的屁话。稍微有点能力的人,谁不会点跨界的术法?当年在落凤山,李晚熙所用的缚心术不就是魔界的禁术?别人家的东西才最适合用来干栽赃嫁祸的事,不是么?就好比飞凤阁中的那根猫毛和那幅画。”任天放绕着南宫环走了两圈,又说,“南宫掌门这是关心则乱还是眼力退步了?居然没发现这伤口里还隐藏着一道符咒。”

  南宫翾凝神细看,果不其然!她立刻聚灵解咒,将那符燃烧殆尽。哪知她的手还没有放下,那些飞灰便结成一张黑色的网,将南宫环网罗其中。伴随着一声脆响,尸体随着网的收缩而收缩,直至缩成一个黑点,倏地没入了地下。

  “化魂符?”南宫翾大惊失色,“怎么会是化魂符?”

  “哈,一出好戏,一出好戏啊!姐姐亲手把弟弟变成了游魂,永世徘徊在鬼门外,不入轮回道,不能转世投胎!有趣,太有趣了!”任天放拍着手,已乐不可支。“这施咒的家伙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竟能种这早已绝世的双重符!”

  南宫翾又气又恨:“该死的!你知道那是化魂符?”

  “知道,当然知道了。本座此生最得意的就是符咒术,怎会看不出那是一道双重符?可,那又如何?本座有提醒你的义务么?没有。你不看清楚就贸然下手解咒,能怪旁人么?不能。”任天放笑得又坏又得意,双手捧着脸道,“哎呀,我可真是个好人!替三界女子除了一大害!大家可别太崇拜我呀!”

  南宫翾怒火中烧,挥掌便劈。山茶花化作长剑,载着任天放飞过高墙,让她的掌力落了空。任天放端立高空,高声道:“南宫翾,快去处理你宝贝弟弟的身后事吧。本座体贴,就不叨扰了。有事改日再叙。”说罢双袖轻挥,乘风而去,很快就到了仙魔两界的分叉路口。

  枝繁叶茂的山楂树上,结满了朱红色的山楂果。树旁的大石头上,铺满了风吹来的各色树叶。一朵只剩半边身子的残菊斜插在一株被折断的树枝上,低垂着脑袋看自己一天天慢慢死去。

  任天放用脚挑开树枝,拨开落叶,笑了:“难得!难得遇上个这么讲信誉的神仙!合作愉快!”他捡起一个装满水的瓶子,无比欣喜地离开了。

  滴翠亭中,南宫哲、南宫敏敏、雪千色和方清歌派来的人都已离席,只剩一众掌门在议事。林南新道:“不知道凌寒上神会如何处理他与任天放的约定。若他真的交出池水,那岂不是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倒也谈不上。只有池水没有幽冥仙花,制不出梨花榆火。”季晓棠道,“只不过,听任天放话里的意思,好像雪重楼懂得培植幽冥仙花的方法。倘若他所言非虚,倒还真不好办了。”

  “只要找到了玑云豆和七心莲,梨花榆火的威胁就大大降低了,我们所面临的问题也将迎刃而解。”林南新道,“希望秋阁主慈悲为怀,帮我一把。”

  慕语迟道:“如果找不到苏舜卿,秋渐离又不愿意透露玑云豆的下落,林公子不妨到名剑山庄走一趟,去求一求柳宸锋。秋家的老祖宗留有遗训,每一代千机阁阁主可为柳家人破三次规矩。只要柳宸锋肯出面,这事儿就稳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与名剑山庄从无往来,怕是请不动柳庄主。”

  “柳宸锋虽年轻,但心中有大义。他明白林老前辈对仙界的重要性,也深知仙界的稳定对三界的意义。你信我,他会帮你的。”

  “多谢慕姑娘指点!我这就动身赶往揽翠山庄。若事成,来日必报慕姑娘大恩!”

  “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不值得林公子这般郑重。”慕语迟又将一些重要的江湖规矩一一讲了,随后拿出来破晓令来,“若林公子前往名剑山庄,烦请将此令牌还给柳宸锋,再替我跟他道声谢。若他问起你我的关系,你就说我们是朋友。”

  “一定带到!”林南新对着慕语迟深深一揖,随即御剑离去。有一盏茶的时间,没有人说话,也没人喝茶。众人对着满庭夜色,各自思量,直到小暖的哈欠声和抱怨声响起。

  慕语迟道:“夜已深,我该回霓凰城了。诸位,回见。”

  南宫翾稍作挽留便起身送客:“慕掌门,我们的合作……”

  慕语迟蹙眉:“怎么,这么快南宫掌门就想毁约不成?”

  南宫翾忙道:“当然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我怕你……”

  “怕我给不起你要的价?那南宫掌门可以再适当降点价,我会非常感激。”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火神门与琅寰山的这场联姻牵扯了很多人,你最无辜。为了火神门的利益,为了我二姐的幸福,我并不后悔算计你。但是……”

  “南宫掌门言重了。感情的事本就该你情我愿。我与凌寒上神的感情出了问题,二小姐趁虚而入,虽不磊落,也并非罪不可恕。毕竟,没有谁拿剑抵着谁的脖子,以命相逼。且当日我与二小姐理论,该骂的话我骂了,该出的气我也出了。我没有吃亏,她也没占便宜,我们扯平了,那件事也就翻篇了。之后,咱们各论各的道,各行各的事,有什么问题吗?”顿了顿,慕语迟又道,“南宫掌门旧事重提,该不会是你找到了更合适的合作伙伴,故意找借口想甩开碧霄宫吧?若不是,我会继续为老夫人治病,我们的合作关系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南宫翾定定地看了慕语迟半晌,暗自松了口气:“姑娘深明大义,胸襟宽广,翾翾感佩!来日方长,希望有朝一日,翾翾也能与姑娘把酒畅聊人生。”

  慕语迟颔首:“等我酿了的酒飘香了,我传信给你。走了。”

  众人也纷纷告辞,各自打道回府。小暖走在最后,路过南宫翾身边时,他满心欢喜又害羞地望着她,用前所未有的软萌声音道:“南宫小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比慕青楚画中的采茶女还好看!”

  南宫翾看了慕语迟一眼,温声道:“小机灵鬼!你还知道慕青楚的画?”

  “我在一家拍卖行见过。真的,我没说谎!”小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天真无邪的模样人见人爱。他示意南宫翾矮身,凑到她耳边非常小声地道:“偷偷跟你说,你比我家那个母夜叉好看太多太多了。要不,等我家隔壁的哥哥长大了,我替你保媒,让你给他当媳妇?”

  “那我不得等成老太婆了?”见慕语迟正斜眼瞥着小暖,满眼警告之意。南宫翾摸了摸小暖的头,化出一块好看的糕饼来,“嘴甜的小孩有糖吃。带着路上当零嘴。”

  小暖道了谢,跑回慕语迟身边:“没良心的,你御剑带我好不好?”

  慕语迟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走着:“千万别呀!别找我这母夜叉,小心被我一巴掌拍个稀巴烂。这里的漂亮姐姐那么多,你看看她们谁愿意送你这小鬼头一程。”

  “我跟她们不熟。”小暖拽着她的衣角,哼道:“别想着又把我扔给别人!”

  宗召南跟在两人身后,神色寡淡。

  小暖喋喋不休地数落着慕语迟的罪状,并试图将宗召南变成自己的同谋,结果以失败告终。于是,被他数落的对象又多了一个。宗召南耐得住性子,任凭他如何颠倒黑白,始终面不改色,不争也不辩。慕语迟也不与他歪缠,只偶尔做简单的回应。也就是这简单的一两句话,便将小暖已快熄灭的斗志重新点燃,甚至越发昂扬。在他不知疲倦的数落声中,三人离了火神门的地界,很快便到了三界的交界处——离恨天——一处三不管的地带。

  慕语迟问:“为什么南宫掌门可以摸你的头,我却不能?”

  “你吃醋了?”小暖得意极了。“快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本公子生平最怕酸,哪有闲工夫吃醋。你说还是不说?”

  小暖神神秘秘地道:“想一想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慕语迟回想了一番,不确定地道:“小鬼头?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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