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世培得知曾鹏母亲被送往族地外挖矿已是两日之后的事,罗胜兄弟带着两兄妹来到屋前,将此事告知。
“什么?!”
“家主,我两人有心阻拦,却是不是曾长老的敌手。”
他有些不可置信,自家叔父没道理会做这样的事,如此刁难恶心自己一下,又有什么意义呢?
心中已有疑问,但他还是请谢秋影快去将人带回来。
谢秋影得齐元生授意,自是答应下来。
于此同时,他一边安抚曾鹏兄弟,一边找到曾邦元门前。
“叔父,这母子几人可是与黄嫦阵师有着关系啊!”他着重在“黄嫦”几字上,意在提醒。
“那对兄妹不已经入族库了吗,再说曾黎氏与黄嫦阵师又无太大关系。”
“再说便是有关系又如何,我与她同是描箓,我更是曾家长老,做起事来还需过问她之意见了?”
曾世培见曾邦元如同往日一般的温煦笑容,心里却有些发寒。
刚愎、自私、蛮横……这些他此前从未想过的词都与眼前曾邦元如此符合,怎么会这样呢?
他摇摇头,没了心情争辩,回到祖祠。
罗胜兄弟此时走来:“家主,我两人打听清楚了,曾长老两月前收了个义子,此时正安排于族库中。”
难怪啊,难怪没有空位留给曾黎氏,真是难为你了啊叔父。
他不禁冷笑一声,随即看向罗胜兄弟,言语直白:
“二位兄长此后不打算以叔父马首是瞻了吗?”
“曾长老此举有些过了,我兄弟二人也……”
这话终于是没有说出口,不过曾世培并未轻易被说服,罗胜兄弟确实是一大助力,只是还需以后再看。
此时谢秋影也牵着曾黎氏回来了,曾鹏兄妹见到母亲,一下扑了上去,两人年纪都还小,曾玲嚎啕大哭,便是曾鹏也落下泪来。
曾世培瞧得曾黎氏满身污垢,暗中庆幸她身上并无伤势。
至此他成家主以来,学会第二个道理——
上位者,恩惠惩治俱都不应太露痕迹,此为权衡。
……
齐元生这两日并未将全部心神用于修行,反而分出心神关注曾世培、曾邦元叔侄两的博弈争斗。
“博弈,姑且算是博弈吧。”
那日与曾邦元谈完,他便意识到,或许这曾家也能成为自己破持的试验之地。
曾邦元想瞒着所有人做那真正恶人,将曾世培彻底纳入自己麾下,成为自己手下亲传。
这算不算得以假炼真呢?
待到曾世培没了用处,曾邦元安安稳稳死了,这事便也算是成了,想来称之为一声“真”也算得过去。
为保万无一失,那罗胜兄弟还有曾家几个可能知晓真相的也都该杀了。
要让谢秋影灭了谢家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眼下姑且试试这曾家吧。
但毕竟是自己破持,这事却容不得由那曾邦元主导,便是如你所愿了,此间一切也都要我首肯才行。
若我不准,你便是将曾世培杀了,也没用!
他眼含狠厉,思索片刻,再度盘腿修行起来。
此时天地间灵气灌入速率更加迅猛起来,历经暗逃、清灭代家、豹胎洞府等诸多事宜,他如今终于摸到描箓四层的门槛。
体内那一汪琉璃色的灵力颜色越加深沉起来,有着两道描箓加持,几近是普通描箓修士的两倍。
此时这汪灵力在灵气激发下,如同滚烫的开水,沸腾起来,生出烟雾。
【道者反动】、【镜花水月】
两道描箓此时也发出光华起来,闪烁生灭,若是放到外界来,几乎要将人眼睛晃瞎。
不过齐元生为了遮掩黑箓秘密,此前还从未将这两道描箓外放出来。
换言之,他修行至今还从未出过全力。
灵气越加浓郁,将漫室生出氤氲雾气来,此时整个屋子里出现一道旋涡,将雾气滚滚纳入其内。
“啵”
仿佛一声脆响,齐元生顺利破境,成描箓四层。
因积累深厚缘故,故此十分顺当。
他睁开眼来,感受体内灵力变化,几近比描箓三层多出五层来,不过自己是有着两道描箓的缘故,普通修士破境应是两三层左右。
如此积累下去,自己与普通修士之间差距会越加大。
他略有自得,不过心里清楚,以后还需与往前一样,谨慎小心、多多思量才是,只是这样一来却难找个试招的了。
想到这,他一连施展《残月剑诀》、月霜漫天、《地陷》、《幻海真法》……
除了《裴度豹影》外,他将手中能施展的诀法挨个施展个遍,虽说《裴度豹影》他已练熟,眼下不好施展还真不晓得效果如何。
“尚可,但总觉得没甚么压箱底的手段,那三品的《落星术》还得尽快换到手里,试试看能不能提前修习一番。”
心中暗想日后修行规划,他将一身灵力敛住,再度罩起地润袍将自己隐藏起来。
此时在屋外等待已久的曾世培见得动静渐渐小了,敲门问道:
“世培有事请教,师傅可得空?”
“进来。”
曾世培闻言步入,再度躬身一礼,直接询问:
“师傅,徒儿治理曾家几月,有诸多不解,还请师傅赐教。”
“说来。”
“其一,将那些族老一直关押着始终不是个事,不知该如何解决。其二,黄前辈走时托付我照顾曾鹏兄妹,我让曾鹏一家入族库布置器物,却被旁人暗妒。
徒儿知晓这些事我做得并不高明,却又不知如何做得高明,请师傅赐教。”
虽说明知齐元生已经知晓此事,但曾世培犹豫再三还是没将曾邦元说出,到底顾念叔侄情分。
齐元生看在眼里,他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那些个族老于族里出伤药,治好了当众送回去,除了些个好面子的老骨头,其余人等自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些有骨气的,这样多来几遍,便是不讲族里好话,也该知道严闭上嘴。当然,若是真有骨气的,自缢于家里更好,省了再出伤药。”
齐元生说完这话,又看向曾世培:
“当然,你若是嫌麻烦,暗里将几人都杀了就是。”
曾世培一凛,不敢说话。
“至于邦元兄弟啊,本也不是大事,多添个职位就是了。”
曾世培明白曾家事无巨细俱都在师傅眼里,听到这话也不意外,只是这事却不是填个职位就能解决的。
“他那义子是管事,曾鹏兄妹可能会受刁难。”
齐元生看向他,略带笑意:
“如此不是更好,黄嫦迟早回来,你正好做个真家主,不像现在连个办事的人都没有。”
“此间事情我不会帮你,你自行决断。”
曾世培吞咽口水,但到底不如齐元生心狠,下不定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