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生盘腿修行,《水月梦影》于心中默默念诵,大股灵气如同旋涡般无尽向他身处屋内滚入。
虽不见声势,但灵气浓度之变化,曾家一众甲等仙苗也都能体会到。
在曾世培安排下,几日前便于祖祠前摆下擂台,提选三名甲等,三名乙等,四名乙等仙苗。
而他自己赫然占据甲等一个名额。
他自问自己天赋在这曾家还算不错,可这几个月忙于处理家族事务,并未得出太多空闲修行。
只是那些个同龄修士根本不敢与自己斗法,便是过上几招也是草草认输便结束。
少年人的傲气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作为家主,这却是再正常不过,已然接受。
他此时望向齐元生所在方向,若有所思:
“师傅修行威势越加大起来,比父亲当年突破描箓七层动静还要大些,也不知道师傅修为几何?”
“便是不到筑基,想来也要摸到筑基门槛了吧?”
他心中猜测,步出居所。
黄嫦走时曾向自己提及一对兄妹,希望自己多加照拂,曾家族人不算太多,以她所说应是外围曾鹏、曾玲兄妹。
黄嫦描箓修为,又是二品阵师,虽说是师傅麾下,但也是要交好的。
此前他便打听过,这兄妹俩俱无先天一炁,成不了修士,而自己能做的也就是让这家子于族中过得清闲舒服些。
而这事本也不必他亲自来做的,只是自从与叔父曾邦元中间生出嫌隙,手底下的那些人便都有些不太听令。
若无谢秋影从旁辅助,他几乎要被架空起来。
这也让他生出尽快组出属于自己班底的念头。
他一路走到曾家族地外围,一路族人见到他无不躬身行礼,眼带畏惧。
三日前族人于祖祠前围观擂台,可也是瞧得了祖祠里那些族老,谢秋影手段又狠辣,折手断脚自是常事。
于是族人对于他这个家主更加畏惧,他瞧在眼里,喜忧参半。
到达曾鹏家,他瞧着四处房屋里皆有族人偷看,于是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中年妇人,已然两鬓生出白发。
“啊,家主。”这妇人有些惶恐,连忙要行礼。
曾世培扶住,问道:“曾鹏兄弟,曾玲妹妹可在家中?”
这妇人忐忑地叫出兄妹,曾世培故意拉着几人于门口嘘寒问暖一番。
问及家中父亲,妇人与曾鹏俱都没有说话,曾玲则是一下红了眼眶,哭了出来。
见妹妹哭了,曾鹏抿起嘴,回道:
“家主大人勿怪,家父随着民兵队伍征讨代家,一去就不曾回来了。”
曾世培暗叹口气,两家世仇,夷灭代家刻不容缓,于整个曾家面前,一个小小民兵的生死倒无足轻重了。
这是他担任家主以来,学会的第一个道理——为家族者,不计私利。
这个私不是指向自己,而是指族中所有人。
眼下还是宽慰:“家里不会让有功者心寒,你几人不必再出族地拾柴刨药为生,过几日便入族库帮着置办器物吧。”
三人千恩万谢过后,曾世培又视察整个曾家上下,虽见得无所事事者,但往日马道管家下各处淫窝赌穴却是不见了。
于回居所路上见得谢秋影,他不禁夸赞道:
“这谢长老当真是有手段的,便是我通熟曾家,也不见得三日内能将族人治理得服服帖帖。”
谢秋影还是那副温婉模样,轻笑出声:
“我跟在主上左右前也是治过家的,并不算得什么,真要论起手段,还得要看主上才是!”
她此前已跟曾家不少人说过类似的话,只希望能借此将这些话传到齐元生耳里。
不过她自己也没对那些人抱太多希望,真要比较起来,那些人加起来也比不过曾世培,这个疑似齐元生徒弟的少年。
曾世培点点头,听谢秋影换着花样夸奖齐元生,心里好奇,难不成此人是自己未来师娘?
“谢长老,敢问你与师傅……”
谢秋影顿住嘴,有心瞎说些误导人的话语却没那胆子,只好叹口气:
“我自是仰慕的,只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罢了。”
曾世培年纪还小,不懂得男女之情,只好说两句软话安慰一番,反倒逗笑了谢秋影。
两人又客套两句,各自告辞。
第二日,曾世培被刚想出门,却见得曾邦元守在门前,眼神不善。
“拜见叔父。”
不管如何,礼数还是要守的,他躬身行礼。
曾邦元并未如同往日般扶起自己子侄,反而夹枪带棒地出声怪罪:
“家主大人,我曾听闻几日前你与叔公说话,还说什么云河担任族库管事贪墨不少油水。”
“你昨日安排几个族人进去,莫不是也想着贪墨族库家底?”
曾世培听完这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虽说自己并无那番意思,只是想着交好黄嫦。
但眼下做事痕迹被人逮到,已经成了攻讦自己的理由。
不过也是好事,最起码自己知晓,昨日吩咐的那个管事也被自家叔父策反过去了。
“叔父倒是消息灵通,只是我身为一家之主,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长老问责了?”
“再者,叔父下次烦请找着我贪墨证据再来寻我吧。”
曾世培已不是那个在墓碑前默默流泪的少年了,权势养人,又跟着齐元生学习,不知不觉间已生出几分气度。
再者他心知自家师傅所在一日,自己这家主之位便能稳坐一日,回话更加有底气起来。
曾邦元故作愤恨,恼怒出声:
“世培,你非要让你那些叔叔伯伯凄惨下来才满意吗?”
“叔父请回吧,我只晓得一家一族,拔群者出头、怠惰者伏低的道理。”
叔侄俩不欢而散,曾邦元回到住处叫来罗胜兄弟:
“那对兄妹与黄嫦有瓜葛,我会将他们母亲送去族地外挖矿,你二人可以稍加拦我,但要让我顺利得成此事。”
“这…是否过于着急了。”
“想让少主奋进也不必采取如此手段吧?”
罗胜兄弟心有不解,不晓得曾邦元为何着急成这这样,眼下卧榻一旁代家被清灭干净,曾家发展畅通无阻,何必如此呢?
曾邦元看着罗胜兄弟,其中因缘已成他与齐元生两人间的默契,不便讲与第三人听。
只好说道:“你二人只需好好保护世培就是,再借这次契机加入世培那,帮他铺铺路。”
“另外,你二人发下道誓,绝不将此间真相告知我那侄儿。”
罗胜兄弟面面相觑,不晓得局面如何就演化到如此地步,不过还是遵令发下道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