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彻没有回答,依旧幽幽的盯着叶浩源离开的方向,双目失神。
“老爷,老爷~”
直到妇人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这才将将回过神来。
“啊?夫人说什么?”
妇人美目一翻,白了他一眼。
“我说,就这么让这道人将婉清带走?”
再次听到问题,姜彻顿时失言。
沉思良久,他缓缓开口。
“夫人,婉清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
不等对方再次发问,他继续说道。
“相信夫人你也能看出来,婉清此刻已无肉身,乃是魂体!”
妇人点头无言,静待下文。
“能常存于世间的魂体无非就那两种…”
“一种乃是鬼修以其特殊功法束缚,再以自身灵气或者人之灵魄养之,并驾驭操控。”
“另一种,则是执念深重,心结未消,凭借滔天的怨气留存世间。”
说到这里,姜彻语气一顿。
“不过这类魂体,大多数都会被怨气冲昏头脑,理智全无,言行举止如同野兽一般,对万物都有些极强的攻击性。”
“此类魂体,我们通常称之为恶鬼。”
妇人闻言,脸上隐现担忧之色。
“我看婉清并不像是理智全无的恶鬼,难道…”
她仿佛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一变。
“难道这道人乃是鬼修?婉清被他控制了?”
姜彻微微摇头。
“鬼修常年与阴魂为伴,平日里更是多出没于阴气浓郁之地,身上都会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道人气息温和,望之让人如沐春风,应该不是鬼修。”
“那婉清…”
妇人心中泛起了同样的疑惑。
“婉清此刻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彻沉吟片刻,继而开口。
“我观婉清应该本是恶鬼,但却是执念已消,心结已了,所以周身并无怨气残留。”
“若真是如此,婉清应该快要消散了才对吧?”
妇人奇怪说道。
“可我看婉清周身凝实圆润,完全没有消散之相。”
“这也正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
姜彻满脸疑惑,即使他见多识广,也是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想来,这道人定有非凡之处。或可帮助婉清稳固魂体,常存世间。”
“哦~”
妇人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轻快了不少。
“所以你才假装不知,让道人带走婉清。”
“老爷真是深谋远虑、心思缜密,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了这么多,奴家真的好喜欢~”
妇人言语之间,充斥着崇拜之意,望向姜彻的眼神也如秋波般荡漾。
“咳咳~倒也不是。”
感受到妇人略带灼热的眼神,姜彻内心得意的同时,却也有些尴尬,赶紧咳嗽了两声加以掩饰。
“不知夫人有没有注意到,道人肩膀上的那只黑狗?”
调整好自己有些蠢蠢欲动心绪,他再次开口。
“黑狗?”
妇人脑袋一歪,表情带着些许呆萌。
“嗯,我看到那只小黑狗了,挺可爱的。它有什么问题吗?”
姜别深吸一口气,眼睛深邃的看着妇人。
“那只黑狗,修为恐怕不在我之下,甚至比我还要强出少许。”
“怎么可能?”
妇人惊呼出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姜彻虽然表面只是一位边陲小镇的商人,但真实身份可是大虞王朝“十二地柱国”之首。
王朝之内比他厉害的人,仅有那三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柱国’。哪怕放眼天下,他也是站在站在最巅峰的那一小撮儿人。
妇人姓范,名云仙。也是出身于京都的名门望族,其父范悬与姜彻一样,同为王朝‘十二地柱国’,只不过排名第五。
京都范家,在京都乃至整个大虞王朝都颇具影响力,其实力更是强大无比。
范云仙身为范家唯一嫡女,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乃真正的天之骄女。
即使如此,她也从未见过比姜彻更厉害的人。
犹记得二十多年前,她当初年少贪玩,瞒着家人与友人偷偷出海,谁知半路遭遇巨大海兽的袭击,身陷绝境。
姜彻恰巧在此时路过,轻易便斩杀了巨兽,将范云仙救回了京都。
直到如今,范云仙每次回想起来那只海兽,心中依旧充斥着满满的压迫感。
那如山岳般庞然的身躯,让她感觉自己无比的渺小。
而就是这般如神明般伟岸的生命,姜彻只用一招,便将其斩成两半。
那一刻,浪涛席卷,血水漫天。
范云仙眼睛直直的望着空中淡漠却又充满霸气的身影,只觉得对方真如神明降世一般,身后都飘起了七彩祥云。
回到京都后,她不顾家人的反对,千方百计的嫁给这个大自己近二十岁的男人。
姜彻面容虽谈不上多俊朗,但在范云仙眼中,自家老爷乃是全天下最帅也是最厉害的男人,没有之一。
可现在姜彻却说,随意碰到的一只平平无奇的土狗,居然比他自己还要厉害。
范云仙满心的不可思议,甚至还有点接受不了。
“嗯!”
姜彻看着她难以置信的样子,肯定点头,无奈苦笑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夫人?那狗虽然隐藏的很好,但身上的气息还是被我察觉到了。”
“它定是一头通天大妖无疑。”
范云仙表情呆滞,显然还在消化这惊人的消息。
姜彻也不再言语,他没有告诉对方,那道人可能更为可怕。
尽管他在道人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灵气,但这也正是对方的可怕之处。
对方明明已经表现出了超凡之能,自己却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超凡之处。
这就说明,那道人要比自己强出太多了,多到自己的任何感知都完全失效。
而且,姜彻也听到了道人与婉清的谈话,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家女儿并无恶意。
所以,这才没有第一时间相认,而是打算静观其变。
至于最后让女儿跟着道人离去,也是因为他听到了姜婉清最后的言语,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失望。同时,也是因为知道了道人的来历,他打算先调查清楚后再做打算。
总之,不可力敌。
沉思良久,姜彻偏头向身后说道。
“张全,刚才这道人说他来自哪里?”
刚才的张姓护卫从人群中走出,垂首恭敬道。
“禀柱国,这道人自称来自乌兹县,青云观。”
“乌兹县?”
姜彻重复了一声,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了一侧。
“小君,你兄长是不是在乌兹县任镇妖司司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