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观内,后院。
“云州啊,饭菜不错,你很有天赋,继续努力。”
清风道长轻拭嘴角,脸上带着慈祥鼓励的神情。
“你收拾一下碗筷,为师有事出去一趟。”
说完,他便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沐云州无奈起身,动作利索的开始收拾桌子。
他着实被叶浩源表现出来的实力吓到了,即使对方此刻不在,也不敢轻易造次。
毕竟他到此是有任务的,也许还要在这里待很久,维系好现在的关系尤为重要。
思绪电转间,沐云州眼神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某种使命感。
若之前他是因为君南烛的命令才来到这里,那么现在已经完全自愿了。
无名的小山,破旧的道观,深不见底的师兄,修为强绝的妖魔。
甚至连这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便宜师傅,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神秘气质。
能成为青云观之主,肯定不会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只是一个炼胎境的老色批。
这样一个古怪却又强大的势力,就坐落在自己的辖区之内,万一爆发开来,别说乌兹县,恐怕整个王朝南方都将生灵涂炭。
所以,沐云州觉得自己必须留在这里,监管的同时也可以深入调查青云观到底在图谋什么。
嗯,为了王朝,为了人民!
此刻,他连刷碗的动作都充满了坚定,表情更是神圣不可侵犯。
不过目前看来,青云观的这些人除了性格有些古怪之外,还是比较友善的。
尤其的大师兄叶浩源,看起来还颇具正义感,这也让沐云州放心不少。
话说,叶师兄已经去了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难道,那河神很棘手?
不知为何,虽然仅仅相处了一天,但沐云州心中竟莫名升起了担忧。
不过转念他又想到叶浩源恐怖实力,便将担忧置于脑后。
暂且不说对方有没有隐藏实力,仅昨天表现出来的就顶的上两个自家司长,最起码也是第四境巅峰的存在。
怎么可能折在一个小山村呐?
若那河神真的如此强大,也不可能只守着一个小山村度日了!
“我回来了!”
前院突然传了一阵悦耳的呼声,打断了沐云州的思绪。
他疾步走出厨房,来到前院。
一人一狗一恶鬼,悄然站在院中,正是叶浩源一行。
“恭贺叶师兄斩妖归来!”
沐云州走到近前,拱手行礼。
“不知那河神现今如何?”
没有过多客套,他直接问道。
河神圈地自封,这等行径,可以说已经完全触及了王朝底线,更是在打镇妖司的脸。
所以初听闻时,他才会那么愤怒。
“沐师弟安心,那河神已被我斩了。”
叶浩源面带微笑,轻描淡写道。
“那叶师兄可有带回来什么凭证?”
虽然对叶浩源的实力充满信心,但沐云州还是问道。
河神的危害性不大,但事态性质却是严重至极,万一让它跑了,那王朝的脸算是丢大了。
“凭证?什么凭证?”
叶浩源闻言一愣,眉头微皱,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沐云州面露古怪之色,他没想到叶浩源连这种常识性的东西都不知道。
当今天下,虽妖邪之事频出,但各道修士的数量也是极为庞大。
大虞王朝布局天下,几乎在所有的县郡都设有镇妖司。
镇妖司除了斩妖除魔,保卫一方平安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职责,便是监管天下修士。
相较于常人而言,修士的个体能力实在是太过强大。
哪怕只是最低级的炼抬境,若是起了歹心,都可以轻易的屠戮乡里,更别提那些大修。
所以,王朝颁布《修士管理条例》,但凡有体生灵气者,不管是如何产生的,都必须向当地镇妖司报备留档。
这个会伴随报备者终生,其内记载更是详尽无比。
出生籍贯、住址营生、父母亲属,乃至个人能力、技能以及功法,都需事无巨细的记录在案。
可以说,大多数的超凡者在王朝面前,是毫无秘密可言的。
如此严苛的条例,在当年可以说是引起了天下九成以上的修士不满。
终于在数百年前,在当时几个修行大宗的牵头下,爆发了空前激烈的修士反抗运动。
这场大战整整持续了近十年的时间,结果也显而易见,大虞王朝胜了。
大战之后,天下修士十去其八,那些顶尖的修行宗派和门阀几乎都被连根拔起,再也无力反抗王朝。
恰逢此时,血月临空。
大虞王朝也借机设立了镇妖司,镇天下万妖。
在王朝眼中,那些不受监管的修士,个个都是破坏社会安定的危险分子,与妖无异。
随着时间的发展,镇妖司除了自身的职权外,还衍生出了一些其他的职能。
比如,镇妖司外务堂,原本只是负责接待和登记民间修士信息的。
但在大虞王朝的鼓励下,民间修士很多也都主动参与到猎杀妖魔的行动中来。
到如今,外务堂除了原本的职责之外,更是兼具发放赏金的职能。
但凡有民间修士斩杀妖魔,只要能够证明,便可到外务堂领取相应的奖金。
奖金的多寡,与妖魔的修为以及危害性成正比。
是以,现如今的民间修士,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杀了妖魔,基本都会在其身上取一物件当作凭证。
只要凭证在手,随时都可以去镇妖司领赏。
这在大虞修行界,几乎是人尽皆知的规则,而现在叶浩源居然完全不知,这才让沐云州心生古怪。
“你说,什么?”
听完沐云州的解释,叶浩源仿佛被踩了尾巴猫一般,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他想起自己这一年多来斩杀的无数幽魂,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还有近期在深山中斩杀的那些妖魔,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思绪翻涌间,叶浩源眼眶都泛起了红晕。
“叶师兄,你怎么了?”
沐云州被对方的反应吓了一跳,关切问道。
“没...没事~”
叶浩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磕磕巴巴道。
他的内心,已然血流成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