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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头乌鸦 素灵真书

太素道尊 乌龟之王 4597 2024-11-12 08:57

  张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脚下碎裂的青石,心中凛然,暗忖道:“这便是修道中人么?内力已能离体伤物……与凡俗武学,果真是云泥之别。”

  待气息平稳,他便回书房提笔修书,随后取了一道法符,念动法诀,这封书信便自行飞出去了,其去往的方向正是谭景升的洞府所在。

  张珩并不是请谭景升出手相助,而是想打探一下范玉容的根底,此女给他的感觉极不寻常,不过练气一层,却让一名练气三层的修士甘愿折腰。

  至于楚天佑离开之时放下的威胁之语,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料定此人不敢明面报复,但暗中小动作,却不得不防。

  他拿出禁阵牌符,运起一丝内气探了上去,府内七十二处禁制节点、九处阵眼布置,皆映照心海,纤毫毕现。

  经此一事,他愈知这洞府非止栖身之所,实乃修行根基、护道屏障。

  做完这些,张珩才来至丹房,找到一支白玉瓷瓶,倒出几粒龙眼大小、清香隐隐的谷精丹来,服下一粒,腹中顿时漫出一股温和暖流,饥饿之感也渐渐消去了。

  “仙家丹饵,果非凡物。”张珩暗赞一声,却不敢耽于享乐,又重回静室坐关。

  三日后,谭景升的回信到了。

  信中言明,范玉容出身崇阳范氏,其祖范承岳乃当代家主,楚天佑不过寻常内门弟子,资质平平,上山数载,依旧困于炼气三层。

  他将此记于心中,暗暗留了个心眼,便放下书信,又回静室之中行气运功了。

  山中无甲子,修炼不知年,转眼已近深秋。

  这日午后,他正在静室中吐纳修持,忽然心神一动,似有一道极细微的异样气机,往自家洞府飞掠而来。

  张珩立刻收功,来到府外探查。

  只见海天交界处,有两道流光正破空而来,前首乃是一头白头黑羽的怪鸦,翼展丈余,矫健雄峻,显然非是寻常飞禽可比。

  它身后三十丈开外,一道彩练紧跟不舍,上面立着一名乌发蝉髻、宫装束腰,年约二十的美貌女修,玉容冰冷,眸中带煞。

  眼看怪鸦就要冲入前方那片遍布洞穴的百丈悬崖,女修不由得柳眉微颦,一旦让其飞入其中,却是万难能够再寻到了。

  她娇喝一声,捏了个法诀,鬓间飞落一支银簪,一个抖动,便无声无息的急射而出。

  闷头逃亡的白头乌鸦躲闪不及,它一身黑羽坚逾金铁,此刻却像是纸糊一般被轻易刺穿,惨叫一声,溅落数点浓血,遁速也不由得慢上了几分。

  生死关头,它也被激起了凶性,不顾伤势,凄嚎一声,身上渗出一层淡淡青雾,比之先前速度更快,眨眼便飞入了高崖上的一处洞穴,里间错综复杂,又勾连相接,它不管不顾,闷头直往山腹深处钻去。

  见状,女修止住身形,玉容微微一沉,随即闭起眼来慢慢感受着那股气机。

  她刚才打出的那枚银簪,乃是一件法宝,并未收了回来,气机交感之下,能清晰感受到此物正在山腹深处不断移动,然而片刻后,却是断了联系,好像凭空消失了。

  她环视四周,见这山崖连着绵绵无际的群山,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情形极为复杂,略作思量,她轻身一跃,便来到了山崖上的一处平地。

  刚一落地,她便察觉一道目光投来,转眸望去,只见一名年轻修士立在一株桃花树下,观其袍服,也是海涯观的弟子,只是修为甚低,她轻开樱唇,道:“你是何人?”

  这年轻修士拱起手来,不卑不亢道:“在下海涯观弟子张珩,不知师姐如何称呼?”

  女修听他是海涯观弟子,神情微微一缓,道:“我名范玉璇,追杀一头妖物至此,你可曾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张珩听她名讳,心下微微一动,但脸上却不显分毫,摇了摇头,道:“不曾有什么异样。不过既然是一妖孽,何不通禀山门?也好尽早除之。”

  闻言,范玉璇翠眉微皱,道:“不必了,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已将它打成重伤,约莫不敢出来害人。”

  说完,她扔出一枚飞符,道:“你之洞府既然在此,日后若有什么发现,便传信与我,必不会亏待于你。”

  她身为凝真境修士,在观中三代弟子之中也算是翘楚人物,自然敢说这种话。

  原来那只白头乌鸦,虽有了几分灵性,但毕竟还是畜生之属,本性难移,尤喜金光灿然之物。

  范玉璇原本在一处清潭沐浴,虽布下阵法,有侍女看守,不知此妖以何秘法潜匿在侧,竟窃走了她置于潭畔的一件贴身丝衣。

  她性子高洁清冷,向来如明月悬空令人仰止,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岂容一扁毛畜生行此龌龊?

  且她一路追来,见这白头乌鸦极有灵性,估摸用不了多久便可能生出神智,这让她羞愤交加的同时,也是杀意沸腾。

  此事关乎清誉,她连贴身侍女都未明言,遑论对外人细说。

  张珩微微颔首,正色道:“若有所发现,必会第一时间告知。”

  他心中猜测,范玉璇应该也是崇阳范氏之人,莫非是为了前几日那事?旋即又觉此念牵强,暂且按下。

  范玉璇见他神情无异,心下稍宽,温言道:“我观你气机外显,涌动如潮,应是未习敛息之法,我这有一册道书,你可习练一二,自有好处。”

  张珩心里一讶,随即恍然,他从容接过,道了声谢,便收入袖中。

  范玉璇点点头,面露满意之色,当即祭出一道彩练,驭空而去了。

  瞑烟四起,暮色苍茫,西山角挂出了一盘明月,清光四射,鉴人眉发。

  张珩端坐蒲团,手中正是范玉璇给予的那册道书。

  这是一门调息养气之法,唤作《素灵真书》,虽只有半卷,但也十分高深,不仅可夯实根基,更能收敛外溢气机,于初入道途者益处颇多。

  这让他对范玉璇的来历愈发肯定,观中道书格外珍贵,无功不得获赐,只有那些世家大族,历代积累,底蕴深厚,视作等闲。

  简单翻阅一遍,他便放置案上,拿起禁阵牌符,小心感应着府中各处。

  既然范玉璇言说有妖物到此,他也不敢完全无视,小心行事总是没错的。

  三个时辰之后,天色已有些微亮。

  张珩原本闭起的双眼突然睁开,立时来至那处深潭之前,眼中闪动精芒,死死盯住下面侧壁处的一处穴眼。

  适才一瞬,他分明到此地气机流转略有不谐,虽稍纵即逝,却是极为明显。

  结合范玉璇口中所言,他心下猜测,那妖物应该是通过悬崖洞穴,一路逃至了此处。

  似是察觉到自家踪迹已然暴露,潭水中猛地射出一股带着黑气的水箭,接着一道黑影立时跟上,巨爪如钩,森光闪闪,迎头便往张珩面门抓去。

  张珩担心水箭有毒,不敢硬接,闪身躲过,接着把手一翻,一口利剑已落在手中,架住了那一对钢爪利钩。

  ‘呲呲’之声不绝于耳,竟是冒出大片的金火银花。

  他把眼一观,正是先前逃遁的那只白头怪鸦,黑羽如铁,闪烁幽光,只是它左翅之上插着一枚银簪,大半没入,鲜血淋漓,极为惨烈。

  见此,张珩眼中厉色一闪,左手运起内力,往上一按,打在银簪之上,立时没体而过,插在一旁的大柱之上。

  白头乌鸦惨叫一声,猛然掉头逃窜,只是此乃张珩之洞府,无异于瓮中捉鳖,挣扎几番,终究是丧命在此。

  张珩走上前去,发现那枚银簪早已打伤了此妖心窍,恐怕就算他不出手,无有灵丹妙药救治,它也是必死的下场。

  不过受了如此重的伤,尚能苟延残喘到现在,也足见其修为高深了。

  他捡回那枚银簪,见其上有白芒流淌,灵气逼人,比自家手中的利剑强了不止一筹,心下暗忖道:“莫非这便是所谓的法宝么?”

  按《道法会元》所载,修道人所用的法器,有利器、宝器、灵器、玄器、真器之分,他手中长剑不过是一柄利器,由山门赐下,而法宝之类,这尚是他第一次见到。

  他把玩片刻,便开始收拾起这只白头怪鸦来。

  饶是早已死去多时,其血仍然不曾凝滞,腥味扑鼻,热气流淌,一身黑羽也是寒光闪闪,看去便知非是凡物。

  他想了一想,将其简单炮制一番,连同那枚银簪放置在了一处静室之中。

  妖兽身上的血肉筋骨皆是好物,若能寻一炼器师,说不定便能炼制出一些不错的法器来。

  做完这些,张珩又欲回静室之中继续修持,却听到门外传来清朗话音:“张师弟可在?”

  “是谭师兄么?”这声音一听,张珩便知是谭景升,他整理了下衣袍,便去开了洞府大门。

  他拱手问礼,道:“谭师兄,快快请进。”刚开口,便觉此次面对谭景升,感受截然不同。

  以往只觉得这位师兄气度非凡,如今他已是修道中人,灵觉初开,气机牵引之下,只觉面前这人一身法力澎湃如潮,又似一座高山令人望而生畏,脚下竟是一沉,迈不开步来。

  谭景升面色一讶,他见张珩双目迥然有神,体内气机勃勃欲发,顿知张珩已然迈过了仙凡门槛。

  他收敛气机,又细细打量了张珩几眼,忍不住赞道:“不愧是生有异禀。”

  他这话并非客套,寻常弟子即便有丹药辅助,要想破开丹田气窍,也往往需数月苦功,且多有反复。

  张珩请他入座,心中却微微生疑,问道:“有什么不妥么?”

  如今回想,前几日他修炼道功,还是过于急切了一点,一旦有什么不测,恐怕难有挽回的余地。

  谭景升摇了摇头,道:“倒没什么不妥。只是寻常弟子破开此关,少则三月,多则数载,其间还需服食丹饵,温养本元。毕竟入道之前,人身所具的先天内气实在太过稀薄,很难打开关窍。”

  闻言,张珩心下微凛,幸好自家运道不错,关键之时也一念坚定,不肯放弃,不然却是于道途有碍。

  想到这里,他暗暗警醒自己,修道之路,乃逆天之举,稍有差错便是万劫不复,当真不可有半步差池。

  谭景升见他神色,微微一笑,道:“师弟运数不差,天资卓绝,日后成就真是不可限量。”

  二人闲聊几句,自然而然又谈到修行中的事,张珩虚心讨教,谭景升也毫无保留,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谭景升拿起案上香茶,轻抿一口,笑道:“修道一事,极耗外物,为兄今日,便是送一桩财缘来了。”

  原来,百余年前,谭景升未入道时,曾受过一名周姓商贾的恩惠,待他拜了徐山甫为师后,便留下一枚信物,许诺可办一事以报其恩德。

  今周家后人持信物寻来,言家中遭逢大变,愿以十枚灵石为酬,请一仙师出任客卿,以镇局面。

  谭景升身为金丹真人,自然是看不上区区十块灵石,只是昔日诺言不可轻废,随意托付外人,不免又欠人情。

  正好张珩修为初成,与自己同出一门,此事又算不得凶险,正好当作历练。

  张珩毫不迟疑,当即应道:“此等小事,自无不可。下次谭师兄无须亲自来,修书一封便是了。”

  谭景升微微一笑,道:“这人已候在山下,如师弟方便,此刻便唤她来见上一见?”

  张珩不免诧异,以谭景升如今的身份地位,如何能将一介凡夫放在眼中?如今亲自领上山来,想必非同一般,顿时提了三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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