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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灵根不昧 再世修真

太素道尊 乌龟之王 3365 2024-11-12 08:57

  张府后院,十岁的张珩合上手中那卷《南华散记》,望着檐下的冰凌怔怔出神。

  这本书是娘亲逝去那年,一名游方道人途经所赠,扉页有批注数行:“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世人皆以金玉为贵,殊不知金玉万世而在,人命百年则灰。”

  每当他翻开这卷道书,心底总会泛起莫名涟漪,恍若这薄薄书册之后,藏着另一重浩渺天地。

  廊下传来脚步声,管家福伯搓着手小跑过来,呵出一口白气,轻声道:“少爷,老爷唤您去书房。”

  他目光扫过张珩手中的书卷,心下暗暗叹了口气,少爷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飘,总爱琢磨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张珩微微点头,起身整了整青衫,他身量挺拔,眉眼清俊,站在冬日萧索的庭院里,宛如一株过早拔节的青竹,与周遭的朱门绣户格格不入。

  他出生那日,城外清江河中,有红光射出,染红江面,映照彩霞,好似仙云华盖,氤氲许久方才散去,世人称奇,众口传诵。

  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张知闲立于案前,正凝神提笔写着些什么。

  见张珩走了进来,他抬了抬眼,笑道:“珩儿,坐吧。”

  张珩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如松。

  盏茶功夫,张知闲放下笔来,看了张珩几眼,温声道:“珩儿,你天资聪慧,可欲功名仕进么?”

  张珩沉默片刻,方道:“为官治世,虽能显贵,但犹在笼中,不得自在逍遥,并非孩儿心中所求。”

  张知闲虽知他少年老成,闻听此言依旧是目瞪口呆,半晌才缓缓道:“你年纪轻轻,何时有了这等超然物外的心思?”

  张珩似早有所料,从容应道:“功名富贵,不过尘世枷锁,黄金白玉,难敌无常索命,孩儿遍览群书,唯见长生逍遥方是真趣。”

  张知闲非是迂腐书生,年轻时也曾走南闯北,倒也未曾发怒喝斥,暗忖道:“到底还是孩童心性,向往些神仙逍遥之说,待他年岁渐长,便明白不过是子虚乌有。”

  念及至此,他也不再多言,只道:“我儿之言,也有些道理。只是自你娘亲去后,我愈发觉得力不从心,福伯年纪也大了,家中诸事,你也该帮我分担一二。”

  张珩极为孝顺,又心智早熟,自不会上前争辩,连声应下了。

  这一晚,张珩又做了那个怪梦。

  梦中依旧只有一条河,河水深不见底,岸边铺满五色卵石,四下寂寂,波涛无声奔涌。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河底藏有什么东西在打量着自己,正欲上前探看,河水突然沸腾起来,一道赤红如血的光芒自河底冲天而起,将整片梦境染成猩红。

  他猛地惊醒,窗外天光未亮,夜色深沉如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额间竟是渗出细密冷汗。

  此后数月,怪梦愈发频繁,张珩越发静默寡言,他依旧喜读道书,偶尔陪父亲查看染坊账目,心思却总飘向渺远之处。

  有时他独自一人,来到城外清江河边,一待便是半日,看浊浪东去,观云卷云舒。

  福伯忧心忡忡,暗暗道:“少爷近来总发呆,别是魔怔了?”

  张知闲只是摇头,他想起妻子有孕那年做过的梦,还有张珩降生之时,满室的红光氤氲。

  清明,张珩随父亲上坟。

  母亲葬在城西梅山,墓前栽植着两株白梅,今年开了花,落英覆在青石板上,像未化的雪。

  张珩跪在碑前,伸手拂去碑上落花,指尖触及“陈氏婉卿”四字时,冰凉之感直透心底。

  “娘,”他轻声说道,“这人间繁华,于我确是牢笼。”

  风过梅林,花瓣纷扬如雨。

  下山时已近黄昏,暮色四合,山道两旁古木森森,偶有鸦啼划过寂静。

  福伯驾着马车,张珩与父亲坐在轿内,行至清江河畔,忽然之间,他觉颈后寒毛倒竖,心头莫名一凉。

  他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大水狂澜,浑波涌浪,猎猎江风,扑面而来,不觉一阵心神摇荡。

  张知闲察觉异样,睁眼问道:“怎么了?”

  张珩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放下帘子,掌心却不自觉的沁出冷汗。

  当夜,张府后院的井中,浮起一层淡淡红色,至晨方散。

  早起打水的丫鬟目睹此景,揉着眼睛暗自嘀咕道:“我是不是眼花了?井里好像有光……”

  这些话传到张珩耳中时,他正在书房临帖。

  他放下笔,走至窗边,院中那株老槐树在风里摇晃枝桠,影子投在青石地上,张牙舞爪。

  有什么东西,离他越来越近了。

  乌飞兔走,瞬息光阴,暑往寒来,不知不觉间,又过两载。

  七月初七,乞巧夜。

  郡中少女多在河畔放灯祈愿,千百盏花灯顺流而下,星星点点,像是银河倾落人间,张府却是一片冷清,处处缟素,张知闲已离世整整半月了。

  非是天灾人祸,乃是无疾而终,在外人看来,已算是寿终正寝。

  张珩独自登上染坊后院的阁楼,这里堆着许久不用的旧染缸,空气里弥漫着蓝靛的微涩气味,自父亲过世,张家染坊已然歇业了。

  他推开北窗,夜风灌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默然片刻,正欲关窗,忽闻有人高声作歌,曰:

  “我所居兮,道中紫府,我所游兮,瑶宫玄都。云衣舞处星辰动,玉笛吹时岁月消,尘心欲觅长生法,且与清风上碧霄。”

  “谁在哪里?”张珩讶然四顾,却见四下空空,杳无人迹。

  正奇怪时,又听得声音从左近传来,道:“在此,在此。”

  他循声看去,惊奇发现,自家左肩之上,赫然立着一个三寸小人,白须白发,玉带锦袍,挽着莲花道髻,怀里抱着天官如意,通体青光氤氲,正笑吟吟的望着他。

  张珩心下微惊,目中闪过一丝警惕之色,道:“尊驾何人?”

  这小人笑了一笑,道:“贫道元神出游,见你骨相不凡,根器甚厚,实乃与我大有缘法。不若随我回山,传你莫测变化之术、龙篆金章之法,落个潇洒自在之身、长生不老之体,你看可好?”

  张珩心念电转,微微往后挪了挪身子,脸上却不动声色,只道:“敢问仙长在哪处名山修道?待小子俗事已尽,定要叨扰拜访。”

  小人凌空走了几步,负手道:“我之道,乃道中道,我之法,乃法中法,没什么洞府道场,修道炼玄,全在一心。”

  张珩想了一想,小心道:“仙长好意,小子心领了。只是小子凡心未尽,喜得是功名爵禄、美人衣食,仙道虽好,却也十分辛苦,非我心中所求。”

  小人见他不为所动,心中冷笑一声,暗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也罢,便让你尝尝我法术的威力。”

  他袖袍一挥,一道灰蒙蒙的气息便直扑张珩面门。

  张珩只觉头晕目眩,瞬间软倒,迷蒙间,见那小人双手掐诀,灰气化作浓雾将他裹住,随即天旋地转,彻底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寒意与浓烈药石腥气将张珩激醒。

  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竟身处一间昏暗石室之内,无门无窗,被一股细绳紧紧缚于石柱之上。

  数颗硕大明珠挂在头顶,投下惨白冷光,面前一尊炉鼎巍然矗立,炉火熊熊。

  一个三尺来高、面覆淡金鱼鳞的小童正在鼎前忙碌不停,不断煽风添火,口中念念有词。

  张珩心下大惊,哪能不知着了道?强按心中慌乱之意,一动也不敢动,只悄悄打量着四周,希冀寻得脱身之机。

  金鳞怪童头也不回,怪笑一声,道:“醒来的倒挺快。不过这样也好,让你做个明白鬼。”

  闻言,张珩神情一变,看了眼炉火,沉声道:“不知小子哪里得罪了仙长,竟要受这斧钺汤镬之刑?”

  金鳞怪童停下手来,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是贪婪,笑道:“你身俱灵根,若是别人遇见,说不得便要收作弟子。只是你时运不济,偏教我碰上,只好拿你做这炉丹药的药引了。”

  话音刚落,炉鼎突然轰轰一震,发出空空声响。

  金鳞怪童眼中射出两道精光,喜色藏之不住,连忙拿了个法诀。

  鼎盖自发掀起,一股狂暴吸力猛地传出。

  绑绳自解,张珩身不由己凌空浮起,一寸一寸,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向那蒸腾着骇人热浪的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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