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狭窄的洞穴里,王千衍盘坐于地。
他运转火云诀,丝丝缕缕的灵气涌来,被炼化为己身灵力后,又流经四肢百骸,缓缓滋养着身躯,而被煞灵巨爪震荡的伤势,也渐渐恢复。
蓦地,一道轻浅的吱吱声忽然响起,王千衍若有所觉地睁眼看去。
只见不远处有一只巴掌大小的灰毛老鼠,它皮毛黯淡无光,圆溜溜的小眼睛像黑色珠子般深邃,此时它见王千衍看来,浑身皮毛顿时一竖,连忙躲进旁边的一个小洞里。
“原来是一只小鼠妖。”
王千衍不由失笑,这只鼠妖的妖力波动颇为微弱,刚迈入聚气初期不久,对他没什么威胁,索性不再理会。
然而见王千衍没有什么动作,灰毛鼠又小心翼翼地从小洞里一步一步钻出来,见眼前的人类周身灵力流转,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不由得靠近了点。
半晌后,一身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王千衍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小老鼠,你又来了。”
见这只灰毛鼠离自己不过丈许距离,还闭上眼半躺着,王千衍忍俊不禁,一出声,顿时将这只鼠妖惊起,又退去数丈远。
只不过此时没有躲在洞里,只是远远瞧着王千衍,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着。
王千衍倒是来了些兴趣,这只鼠妖似乎有些胆小怕生,可偏偏又想靠近自己,不知是何缘故?
他转念一想,便取出一粒清灵丸,轻轻扔了过去。
灰毛鼠稍稍一惊,细长的尾巴摇了摇,见这人类似乎没有恶意,又抵挡不住清灵丸传来的浓郁清香,犹豫片刻,就把那粒清灵丸吃进嘴里。
灰毛鼠黑豆般的小眼顿时亮晶晶的,这粒清灵丸蕴含着对它来说很是充沛的灵气,只是转眼间妖力便隐隐有了一分进益。
这下,灰毛鼠也不似先前那般警惕,慢慢靠近了王千衍。
“嘿!”
王千衍一把抓起灰毛鼠,奇异的是,这只鼠妖皮毛看似黯淡,却十分光滑柔软,让他爱不释手。
狠狠地蹂躏了几次,王千衍这才松开魔爪,摊开手掌,任由灰毛鼠在掌心蜷缩成一团。
“好了,小老鼠你还舍不得走吗?”
王千衍好奇地出声,虽然他觉得以这头灰毛鼠的浅薄修为,在灵智未开的情况下,未必能听懂他的话。
出乎意料的是,灰毛鼠忽然跳下手掌,蹲伏在他身旁,拟人化地举着爪子,朝外面一指!
“小灰灰,你让我跟你走?”
给这只灰毛鼠起了个名字,它点点鼠头,看上去颇有些憨态可掬。
王千衍微露笑意,这只灰毛鼠不知为何,倒是灵性十足,略微沉吟,便任由灰毛鼠在前面带路。
出了这处隐密洞穴,重见天光后,小灰灰在前头领路,玲珑小巧的身躯灵活地穿梭在杂草中,很快来到了一处遍布黑色岩石的山坳。
这里草木不生,都是千疮百孔的黑色岩石,每一块黑岩上又尽是大小不一的不规则洞口,细碎的爪印以及掉落的灰黑毛发,都无声倾诉着这些杰作的主人。
王千衍不由啧啧称奇:“曾见俗世话本提及“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小灰灰的徒子徒孙们倒是打得一手好洞。”
寻常鼠类的寿命不过两三年,小灰灰能步入妖途,有聚气初期的修为,不知诞育了多少徒子徒孙。
眼看着小灰灰忽然从一个洞口钻了进去,他目光四处打量,忽而有些犯愁:“我该从哪里进去呢?”
似乎是察觉到王千衍没有跟上来,小灰灰又从洞口钻出,它眨眨小眼,摇了摇尾巴,却是跳了下来,又领着王千衍到了山坳另一侧。
“吱吱——”
小灰灰皮毛竖起,龇牙咧嘴地指着眼前的空地,似乎想表达什么。
王千衍灵识放出,却没有什么发现,他仔细感知,恍然大悟:“原来此地有阵法笼罩!”
随手放出一记火弹术,眼前的空地顿时出现了一层如水波般的光罩,发出“噗嗤”的声响。
“这座遮掩阵法似乎极为高明……”
王千衍取出流火刀,不断朝眼前阵法攻击,心中不由暗忖。
此阵也许是历经岁月磨洗,如今威力大不如前,否则绝对不会被他简单的试探就露出端倪。
当然,他之前帮助陆承布置木气土甲阵时,对阵法也有不少感悟,这才能察觉到些许微弱至极的阵法波动。
随着时间流逝,眼前这座阵法渐渐支撑不住,在又一刀斩落后,顿时化作灵光散逸而去,而一个漆黑的洞口映入眼帘。
“果然是高阶阵法!”
突然出现的洞口令王千衍神色微动,他先前在破去阵法前,所见的只是一面平平无奇的石墙,谁能想到隔着阵法竟内有乾坤。
甫一进入,一阵如墨漆黑顿时袭来,王千衍适应片刻,朝四周打量一番,竟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
这条甬道的墙壁皆由某种异常坚硬的矿石堆砌而成,连流火刀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且随着他不断前行,渐渐多了几丝光亮。
抬头看向顶上几枚灵照石,王千衍略一思索,又往前走了数十步,总算到了尽头。
此时他身处一个颇为宽广的石厅,四周空荡荡的,仅有一扇青铜石门。
“吱——”
小灰灰叫了一声,打头阵冲了上去,可惜它卯足力气,青铜石门却纹丝不动。
王千衍轻笑一声:“小灰灰,别白费力气了,还是我来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打起十二分的戒备,缓缓靠近了这扇青铜石门。
石门上遍布斑驳的纹络,周围青藤缠绕,看上去神秘古朴。
王千衍略一思索,以木藤术幻化的深青藤条准确地勾住石门上的铜环,用力一拉!
随着轰隆隆的声响,石门一开启,突然从中吹出一股阴寒黑风!
好在王千衍早有防备,他手一挥,将这股阴风拂去,这时空气中便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腐败气息。
灵识开路,王千衍谨慎地进入其中。
这是一间近十丈宽,数丈高的石室,由于四面青褐色的墙壁上放置着许多盏长明灯,又有大片灵照石镶嵌在顶上,因此内部如白昼明亮。
王千衍神色一凝,只因正前方一具盘坐着的白骨,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