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孙南蹲在墙角,耳朵贴着墙壁,屏息聆听。
“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算大。
“义父,宋文书那老东西会不会因此有些别的想法。”
又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果然有问题,孙南心中一喜,不过听这女人叫男的义父,貌似并不是奸夫淫妇那么简单,宋文书这个名字好熟,好像太守大人就姓宋。
“不用担心,他是聪明人,有些选择很容易做……”
这时,孙南突然想起,太守大人就叫宋文书,孙南一惊,呼吸变得凌乱,一连串的词语在他脑中浮现,比如造反,官匪勾结……全都不是什么好词。
这事闹得,孙南只一个念头就决定放弃偷听,不打算参合进去,钱可以以后想办法,但这种事搞不好就要小命。
只是此时房间里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你带了个小尾巴过来,自己处理好!”
难道被发现了,孙南大惊,紧接着只听到一声巨响,身边的墙壁瞬间炸裂开来,然后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飞了出去,胸口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呼吸都瞬间停滞。
孙南飞出两三丈远后,才重重摔在外墙上,强大的反作用力下,让他又向前扑出去一米多远,摔倒在地上。
屋内缓缓走出一男一女,女人便是太守新纳的小妾。
在女人身后站着一个黑衫男子,大约四十来岁,一脸阴沉,两手背在身后,静静看着孙南。
“原来是你。”女人认出了孙南,“本来想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又跟了过来,我倒是奇怪,你是怎么跟踪到我的。”
趴在地上的孙南闻言,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缓缓抬起头,见女人神色冰冷,衣袖中伸出了一条毛茸茸的手臂。
“妖……妖怪……”
孙南突然反应过来,看着女人的右手,那根本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只……嗯,他也无法分辨,但是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爪子。
这女人是妖,孙南身体瞬间冒出一股冷汗,打湿了衣裳,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十分不妙。
在他记忆中,这个世界确实有妖怪,还有捉妖除魔的神仙,但初到这个世界的孙南一直以为这不过是封建迷信,并没有把这份记忆当真,可此时见到女人的模样,让他开始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女妖怪,还有那个黑衫男子。
那个男的也是妖族吗?孙南不敢肯定。
“谁派你来的?”黑衫男子开口道。
孙南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他说话,连忙答道:“没……没人,真的,我就是鬼迷心窍,跟着这位女大王,不小心撞到的。”
男子盯了孙南半天,突然眼神一变,缓缓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子,冷冷道:“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啊,大王,我真没有骗你。”
男子摇摇头,回头对女妖说道:“杀了吧。”
那女妖接到命令,轻轻一笑,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然后出现在孙南背后,右手的利爪割破衣服,毫不费力的插入到孙南的脊背之中。
疼痛惊醒了恐惧中的孙南,他大喊道:“不要杀我!”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男子怜悯地看着半瘫在地上的孙南。
孙南感觉到后脊梁发冷,好在他感觉到女妖的动作停了下来。
女人用他那只利爪抵住孙南的背后,看向男子,道:“他就是在浪费时间,义父,杀了吧。”
“我有用!”面对死亡的威胁,孙南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我可以偷东西,还可以帮两位大王打探消息,对了……对了,还可以给女大王当信使,以后这位女大王就不用冒险出来跟大王见面,小的也是因为认出女大王是我们太守大人的小妾才跟过来的,女大王这样在外抛头露面很危险。”
孙南越说越溜,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黑衫男子。
“呵呵,听起来好像是有点用。”男人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戏谑,“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感觉身后女人的手已经移开,孙南艰难的抬起身子,看了眼黑衫男子,又迅速低下额头,汗水混着泥土从脸颊流过。
半晌过后,男人才缓缓开口:“有点意思,可你要怎么保证不会将今天的事说出去呢。”
孙南额头汗水越来越多,不一会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就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却见男子扔过来一只青花色瓷瓶。
“这里面是百虫丹,服下去。”
毒药,孙南颤抖地捡起地上的小瓷瓶,犹豫了……
“嗯?”
黑衫男子的声音就如同催命符一般,孙南脸色变换了几下,最终为了暂时活命,只能将瓶塞打开,从里面倒出一颗褐色的小药丸,在男人的注视下吞了下去。
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喉咙中经过,吞下毒药的孙南整个人便如同虚脱一般,瘫倒在地上。
不到片刻,孙南开始感觉到一丝瘙痒,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热,刚开始只像是有个人在挠他,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最后就如同无数只虫子爬来爬去,撕咬着他的身体,甚至他的内脏,包括骨头。
“额……”孙南瘫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脸色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也不停地颤抖。
男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最终见孙南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不得不以头锵地,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是疼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明显,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意识开始模糊模糊,只听到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声音:“这份忍耐力到还不错,真不知道你是怕死呢,还是不怕死。”
随后孙南又感觉两颚被人掰开,嘴里被喂进一颗药丸,一股冰凉进入嘴中,然后是喉咙,随后蔓延至全身,身体被撕咬的感觉渐渐消失……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
床很软和,房间内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很好闻,让人心静神宁。
他撑起身子,半靠在床上,想起黑衫男子给他吃的那颗百虫丹,忍不住开始后怕。
“醒了?”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黑衫男子出现在房间内,笑看着他。
“我……”孙南艰难开口,声音变得异常嘶哑,就像大病了一场。
黑衫男子随意找了张凳子坐下,给自己沏了杯茶,缓缓说道:“我觉得你昨晚说的有些道理。”
孙南张了张口,正要说话。
黑衫男人就继续道:“我叫齐玄鹤,既然你愿意为我们做事,也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齐大人。”
齐玄鹤,孙南记住了这个名字。
“昨晚的药?”孙南问道,态度算不上好,他后悔了,他在考虑出去后要不要找个地方自行了断,毒药发作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齐玄鹤饮了口茶,笑道:“百虫丹吗?我特制的毒药,毒发时就如百虫噬体,你应该感受到了,那滋味不好受吧。”
孙南没有再问,没有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电视剧上那么多邪教魔头,不就是用毒药控制手下。
“一颗解药只能管七天,七天后必须再次服用解药,否则只能慢慢在痛苦中死去,我想你应该明白的我意思。”
孙南呆呆地看着齐玄鹤,过了许久,终于放弃抵抗:“我明白。”
他为了活命而做出选择,也应当承受后果,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屋内的装饰很古朴,但不简陋:“这是什么地方,你身边那个女妖……女人呢?”
“这里……你昨天自己过来的,你不知道什么地方?至于阿狸,我已经让她回去了,以后你就是我们之间的信使,这是你的承诺。”
孙南点头。
齐玄鹤解释完,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你今天可比昨天硬气多了,怎么?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孙南没有回答,艰难的下了床,短短几天时间经历了两次死亡,他突然感觉也没那么可怕。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齐玄鹤又道:“你现在可能觉得死是一种解脱,但我刚刚花了点时间,查了查你的身份,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如果死了,你手下那几个小乞丐也都会跟你陪葬。”
“抱歉,我跟他们并不熟。”
“是吗?”
“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不过……”齐玄鹤顿了顿,“想不想跟我学点东西?”
孙南不知道男子什么意思,看着他,一言不发。
只见齐玄鹤右手伸出两指,从上至下,在空中缓缓移动,指尖闪动着弯弯曲曲的金色咒文,孙南瞪大了眼睛,这是……
咒文看上去十分复杂,玄之又玄,孙南看不懂男人到底在画什么,但他并不需要看懂,因为这个画面似曾相识,男子正在向他展示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这是法术吗?孙南心想。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空气中开始出现剧烈波动,如水纹凝结,一道半透明的光刃凭空出现,三尺来长,光刃骤然射出,经过床帏,最终轰向墙壁。
屋子微微摇晃,白色的床幔缓缓落下,他刚刚睡过的那张床被整齐的切割成两半,光刃最后在墙上留下了一道约数尺长,类似刀劈的痕迹,暴露了墙体中一块块青冈砖。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孙南良久才回过神来,怔怔道:“这是……法术?”
“可是这么说,不过你可以准确的称它为神符。”
“神符……”
孙南回忆着刚刚男子手上的动作,确实像是在画符一般。
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神妙的东西?
是了,那个被他叫做阿狸的女人,不就是妖怪,妖怪都有了,那法术,或者说男人说的神符不是就很正常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