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信还是不能接受。
就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凌飞就要杀自己?
何况那个上官兴,还只是做了件看上去很小的善行。
不知为何,他开始愤怒。
“飞公子,我敬你江湖名气,”他说道,“但这不代表我令狐信好欺!”
说完,他抬起手,手臂里藏着的袖箭射出。
凌飞目光一凝,挥刀将袖箭挡开。
“三缄其口!”他看着令狐信,大喝道。
令狐信突然感到,周身的灵气仿佛抛弃了他,已经储存在体内的灵气也运转不动了。
“威武不屈!”凌飞继续喝道。
令狐信浑身像是被禁锢住了,动作开始凝滞。
凌飞脚下一动,在原地的石砖上留下一个脚印之后,一瞬间便冲到了令狐信面前。
而这时,令狐信还没有反应过来,也还没有挣脱开来。
庄园里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凌飞那把华丽的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轻轻划过令狐信的脖子。
竟然都没有带起一丝血迹。
凌飞止住身形,收刀。
他缓缓转过身。
令狐信尸首分离,血溅三丈。
——很多人都只知道飞公子的浪荡,却不知道他早已进入了中品。
而且是,刀儒双修。
其实说出去可能都没有人信。
毕竟,一条路就已经够难走了,怎会有人同时走两条路?
何况,浪子的刀,和读书人的文字,似乎天生就是相冲的。
这两者能一起修炼?
……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女眷开始尖叫。
“你、你、你……”刚才站在令狐信身旁的雍容妇女,浑身发抖道,“你竟然就这么杀了他?”
“滥杀无辜啊!”
“这等魔头如此行径,真是天理难容!”
“家主一生行侠仗义、光明磊落,想不到有朝一日……竟会这么死在恶人手上!”
凌飞听着这些指责和谩骂,心里有些烦躁。
他并不是因那些话语而生气,只是觉得太吵闹了。
他握着已经收起来、没有出鞘的刀,往地上一敲。
尽管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把庄园地牢里关着的那群少男少女,都放出来。”
“这些年赚的不义之财,统统用作善事。”
“那些无辜被你们杀掉的人……如果还有亲人在世,给送去银钱。如果没有亲人活着了,就好好安葬一番。”
……
凌飞用刀指着一个老者,一句句交代着。
他每说一句,那老者就颤抖一下,令狐信的家人们眼中的难以置信就重一分。
到最后,老者直接跪了下来。
刚才那个雍容妇女,也就是令狐信的夫人,深呼了一口气问老者:“他……所言属实?”
老者不敢看她。
雍容妇女沉默了。
凌飞知道,他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杀了令狐信之后,剩下的人不会再敢搞什么花样。
他转过身,突然看到了令狐信家人们眼中的恐惧。
无论是谁,看到亲人死在面前,都会害怕。
凌飞顿了一顿。
“家人无辜。”他叹了口气,说道。
那些人明显松了口气。
凌飞知道,他们后面的日子可能不好过。庄园和家财肯定是没了,那么一大家子人,生活会是大问题。
他想了想,拿出一张千两银票来,交给那个雍容妇女。
她犹豫了下,接下了银票。
“这一千两,是应对日后所需。”凌飞说着,眼睛却看向所有人。
雍容妇女轻声道:“谢谢。”
凌飞朝她点了点头。
刚才凌飞说了那句话,之后如果有人想要打这一千两的主意,就要考虑下,会不会被凌飞找上门。
其实就是,他给了令狐信家人们一个无形的保护。
凌飞走出庄园,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回过身来。
还有一件事忘了做。
“如要寻仇,记得‘凌飞’二字。”他看向那几道仇恨的目光,说道,“莫要找错了人,伤及无辜。”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庄园里的一片寂静。
……
凌飞走到石狮子旁,找到了之前剩下的半坛酒。
打开盖口,他举起酒坛,便大口喝了起来。
随着坛中酒的减少,凌飞的情绪也在慢慢变化。
之前一直是萧寒和悲悯。
一口酒下肚,冲走了那堵在心头、想不明白的世事。
两口酒落下,心思已经不知飞到了何处。
喝下第三口酒,潇洒风流的浪子已然回归。
至于第四口……坛中已经空空如也。
凌飞把酒坛摔在地上,举起手臂,用袖子擦了下嘴角,大笑道:“痛快!”
说完,他抬头看了下天色。
天色湛蓝,几朵云彩轻轻飘着。
“如此闲云,今夜必定是良辰美景。”
“总不能辜负了这老天的好意……”
他想了想,决定了今晚的去处。
“今夜去……万花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