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国,某条不知名字的道路上,残阳欲坠。
阿拙带着那柄木剑,一个人缓缓前进着。
他不知道自己到了何处——毕竟是第一次离开那座挺高的山,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可是他并没有慌了神,也并没有焦急,只是一步一步沿着路走着。
后方传来一阵马车驶来的声音,他没有理会。
此时马车中,一翩翩贵公子,正倚在美貌女子身上,喝着酒挑逗着她。那女子听着他的话,笑个不停。
马车经过阿拙,男女欢笑声从车内传出,传到阿拙耳中。
他有几分好奇。
他想知道是什么话,能让二人笑得这么开心?
毕竟,他之前见到的能说话的,就只有猴子一个。
山上有很多动物,但它们之间的交流他是听不懂的。
不过阿拙步伐不变,也没有说什么。
他虽然好奇,但并不打算与马车上的人交流。
猴子说过,贸然与人搭话,是很突兀的,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
马车上的公子也看到了阿拙。
在他眼中的,是一个衣着简朴、相貌一般、带着把破木剑的少年。
看上去寒酸极了。
公子想了想,手从女子丰腴处移走。
他取出一张银票,扔了出去,扔到了阿拙身上。
美貌女子有些疑惑,见到公子直接扔出银票,她惊讶道:“飞公子?那可是一千两的银票,就这么扔了?”
没错,这个公子就是凌飞。
在醉生梦死了几天之后,他终于离开了江寒城。
离开的时候,还带上了一个美貌女子,和一个马车夫。
美貌女子来自万花楼,是他近几天最喜欢的一个,当然这女子也将他伺候得很是舒服;而那个马车夫,则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下的底层修行者。
当然,这两人也只是陪他走一段路,过几天他们便会返回江寒城。
凌飞笑道:“如此有趣的人,可是少见得很呐。”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值一千两。”
女子伸出头去,看了看阿拙。她没能看出哪里有趣,便缩回马车问道:“公子所说的有趣,小女子怎么没发现呢?”
凌飞在她身上摸了一把,回答道:“他穿着破旧,武器也只是一把木剑,必然是口袋空空的。”
女子道:“这点很明显,小女子自然是看得出来。这哪里有趣了?”
“可你看他的眼神和步伐,会发现没有一丝贫寒留下的痕迹。”凌飞灌了一大口酒。
“那又如何?”女子还是不解。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看出来他走动时,是有一定节奏的。”
女子恍然:“那么说,这是个修行之人?”
凌飞捻了下她的下巴,道:“聪明。”
“而且,还至少是洗髓境的修行者。”
“下三品中,最后的洗髓境?”女子惊讶道。
“正是。”
此方世界,天地中有灵气存在,修行之人皆是引动天地灵气修炼。
修行境界有九品,一般分为下三品、中三品和上三品。
其中下三品做的事情就是打磨肉身,分别是九品铜皮境、八品钢筋铁骨境、七品洗髓境;而那中三品里,第一个境界就是凌飞所在的——六品聚灵境。
女子想了想,蹙眉道:“可是,洗髓境的修行者,又怎会如此穷酸呢?”
“这便是有趣之处了。”凌飞轻笑道,“洗髓境修行者,即使不说是腰缠万贯,搞个几十上百两银子也应当是轻轻松松的。”
“那他?”女子尝试问道。
“我也不知他是什么情况,”凌飞回答道,“不过沦落到这个地步的洗髓境,要么是有可以下酒的故事,要么是……傻子。”
女子笑道:“无论是有故事,还是傻子,一千两都足够他潇洒个几年了。”
说完,她摆出一脸的幽怨来:“可是公子您,都给了一个路边人千两银子,也没赏过同床共枕好几天的小女子一文钱呢。”
凌飞闻言大笑:“前面光顾着享用美酒美人了,竟忘了这回事,该罚该罚!”
说着,他拿出一张同为千两的银票,用两根手指夹着,在女子眼前轻轻摇晃:“那姑娘觉得,该如何罚呢?”
女子抓住银票,收好之后,掩面作出羞涩的样子,浅笑道:“既然公子问了,那自然是……”
凌飞一口饮尽坛中剩下的酒,然后整个身体向着女子慢慢靠近……
就在此时,一张银票从车窗飘了进来。
“这位公子……你的银票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