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仍徐徐向他靠近,少年继续装成一副瑟瑟发抖缩头缩脑的模样。只要再向前一步,只要再向前一步,少年便会瞬间化成原形,无需动一拳一脚,仅靠身体化作原形的瞬间产生的冲击力便能将黑衣人一角顶飞,少年低头看着黑衣人的脚步,心跳不由的加快了起来。
“三,二……”少年倒计时着,可奇怪的是仅差最后一步,黑衣人停下了脚步。
少年猛然抬起头来,黑衣人已经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好啊你个瘦柴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老娘,呸~当老牛是什么了!”少年气的直咬牙,他心中愤骂,鼻孔里的怒火粗气狂喷。
“喝~啊!”一声大喝,少年霎时间化作巨大水牛直向黑衣人顶去。
电光火石间黑衣人旋踵转身,挥起包子大的拳头猛向牛妖头心砸去,牛妖没有闪躲满怀自信的接下了这实实一拳,但也在就在这一霎,他后悔了。
这拳头的力量远远超乎拳头外表的千万倍,重拳砸去,一招制敌,牛妖的坚硬头骨在此拳面前就好似一块被鹅卵石砸中的鸡蛋,瞬间硕大的身体被拳头挥击的巨大冲击力重重的击飞,最后整个身体四脚朝天的重重砸落在厨房最深处,剩下一连串碗盘哗啦掉落声,整个厨房也在这瞬间变得狼籍一片,就连一旁的鹦鹉也被弹飞至墙角,直接吓的抽搐,晕了过去。
黑衣人面色如初的松开拳头,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转身即走,这一拳对她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等……等等……咳咳。”牛妖身受重创,巨大的身体动弹不得。
黑衣人止步,只微微侧目没有说话。
“大……大侠……”牛妖一口气连话都说不全了。
黑衣人开口,她声音粗哑低冷道:“求死?”
“不不不……大,大侠……”
“我不吃牛肉。”说完黑衣人举步要走又被他叫住。
“不是,大侠,你这一拳打的我法力流失大半,现在无法维持人形了,你……帮我翻个身呗,你刚刚那拳打的我想吐,这躺着也吐不出来呀。”牛妖不好意思的喘息道。
黑衣人刷的转身大步向他走来,二话不说抓起他的牛角抬手向上空一抡,牛妖整个身体又正了过来,他四肢瘫软的跌趴在地上狂吐了起来,而黑衣人也转身大步离开。
“在下小风筝多谢大侠不杀之恩,敢问大侠名讳,他日有缘定报不杀之恩!”牛妖喊道。
“无缘他日。”黑衣人撂下这句冷如寒冰的话,瘦如干柴坚如拔山的身影消失在破门之外。
“哎~原来凡人说的偷吃没好下场是真的,怪只怪凡人做食物的手艺太好了,哎~烦牛,倒霉!”牛妖趴在地上垂头丧脑的一顿捶地抱怨。
府邸内爆发的各种嘈杂噪音惹醒了左右隔壁的邻居,这些人平日里与云家关系也都十分融洽,家中偶遇困境时也常受云家援助,见这偌大的府邸内竟传出如此大的动静,再加上火光冲天,邻居们虽不敢妄自上前却悄悄报了官。
很快一大群官兵抵达,冲开云府大门,昔日光辉灿烂的云府现在早已变得一片狼籍,血腥味冲鼻,浓烟四起。
部分杀手们被云家护卫拖延对峙,错过了最好的寻找云老爷的机会,厮杀中双方人员皆死伤惨重,另一部分杀手则被刚好前来的大批官兵围剿,尽管杀手们个个身手不凡心狠手辣,但也难挡众兵围攻。眼下情势就算要撤退也必须得杀出一条血路来,杀手们背聚一集,持刀剑决意拼死一搏。
那边,护卫头早已在危机爆发时刻带着云老爷和少爷逃至地下暗道离开云府,很快将至暗道尽头。这是云家多年前花重金挖通的一条直通钱来镇的逃生暗道,道上设铁轨及两辆框形木制机关车,只要人坐上去机关车便会自行前进,速度不低于马车。云少爷幼时起就爱去钱来镇游耍,老爷心系,便暗自在此处买下了一间临近集市街的农家别院,这条逃生暗道的末端出口便是这间农院。
不想今日此暗道真派上了用场,救了他们父子二人的命,云老爷心中感叹,这条暗道可算是没白挖。
农院围墙高大,院内生着一棵筑房时便种下的银杏,现已长成苍天大树,金黄的落叶堆满院内由鹅卵石和青石铺成的院地。多年无人居住,多年无人清扫,孤独巨树一遍遍撒下的落叶与那些化成灰的枯叶早已将地面铺成金色松软的厚叶毯,清风袭来,卷起的金叶如千万起舞的芙蓉鸟,院内正中坐落着一栋大青瓦楼,瓦楼后侧院角处贴着一间不起眼的破旧小柴房,半敞的老木门早已被日晒雨淋磨噬的没了门样。
哗啦一声,柴房内那些早已发空粉化的柴堆忽散落一地,现出柴堆底下蒙着厚灰的一面方形黑铁皮,铁皮下阵阵急而有力的钝器冲击声不断袭来,咚咚咚,终于,坚硬的铁皮被冲开,现出铁皮下一方足可进出两个成年男子的黑洞,一双虎口满是厚茧的持剑粗糙大手倏的攀住洞沿,紧接着探出灰头土脸的脑袋,正是云家护卫头领。
他迅速环视眼前一圈,确定没有危险后纵身一跃跳出暗洞,尽管距拂晓最少还有一个时辰,正值夜色昏暗时,眼前又无半点烛火月光,漆黑一团,但对于他这样长久在黑夜下执勤的人来说早已养成了没有光线亦能视物的习惯了。
“老爷,出来吧!”护卫头转身蹲下,吹亮手中火折子对着洞口并向洞口伸去剑鞘。
很快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了剑鞘,护卫拉着剑鞘稍一用力,云家少爷跟着被拽了出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喘粗气直抹额汗,清秀俊白的脸上沾满了灰土,工整光净的束发也在逃亡中变得松乱,额前散下了好几缕发丝,略显狼狈。紧接着云老爷也被拉了出来,同样坐在地上喘着气。
“父亲,为何他们要杀我们?”少爷扶着墙努力起身。
“我们云家祖祖辈辈皆行善积德,我云老更是没做过半点儿亏心事,不会是仇家,想必是为财而来。”云老爷摇头双手扶膝低沉喘息道。
“若是为财而来,他们大可夺财而逃便是,根本不必费此周折。杀人的时间足够夺财而逃,可他们不仅悄悄杀尽了守夜下人,仍决意继续攻进,并且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很明显,有人买他们手中之刃,意灭你云家之门。”护卫抱剑斜靠在柴房门旁,丝毫不放松半点警惕。
“可……会是谁呢?不图财,非要图老夫这条已过半百的残命,唉……”云老爷叹息,愁容满面。
“那得问她了。”护卫倏然抬头,夜空下一道寒光闪过,一只黑影纵来,紧接着,一柄细剑照着咽喉横切而来,“锵”护卫举鞘拦住细剑,剑与鞘相撞洒下的火星引燃柴房里的一片枯叶。
护卫凌空飞身上前,抽剑弃鞘义无反顾的与不速之客一顿搏命厮杀,霎时间刀剑碰撞声连连不断,打破这片寂静之夜。
柴房的云家父子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的不轻,原以为这儿便是最安全的,却不想这杀手竟如此神通广大,还能寻到这儿来。云老爷经商大半辈子压根不会半点儿拳脚,面对此等险境他只能软着腿站起来,慌忙的用身体整个拦在儿子面前,前路不知险境,只剩脚下一条暗洞,父子俩想再跳洞返回,可就在此刻,那片不起眼的叶子已将脚下干柴引燃,霎时间整个柴房冒起一片火光,父子俩不得不捂鼻相互搀扶着连连退出,再回头,柴房已倒成一片废墟。
“咳咳~咳咳。”浓烟惹的父子俩咳嗽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