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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五色石出现

凉云生 响指打骨折 4309 2024-11-12 08:51

  这世间万千人,有的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匙,受众人疼爱欢喜,而有的人生来便身负罪孽,如蝼蚁一般卑贱渺小,纵使她心存善念也丝毫得不到怜爱。

  这天夜里,长空不时发出红色闪电,雷鸣不断狂风呼啸,一个流浪已久,生着重病,衣衫褴褛瘦骨伶仃的小姑娘躺在一颗大树下试图躲避接下来的暴雨,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走去前面镇子上的某个脏破角落里躲雨了。

  一阵阵噼啪炸耳的雷声从长空蔓延至大地尽头,她却连惊都不惊,她的呼吸十分短促,双眼紧闭着,双眼凹陷,蜡黄的脸颊沾满污垢,嘴唇发白开裂起皮,穿着短麻布衫的瘦小身体蜷缩成团,像是死去很久一般。长空依旧不断的发出刺眼的红色闪电,似一张炼烧赤红的巨型铁网撒向大地,欲将人间捕于其中。

  华云殿镇魔观内,值守弟子们孜孜不倦的围守在镇魔观内外,炼魔鼎内如往常一样毫无异常,红色闪电在华云殿上空向大地蔓延,好似伸手可触。

  姜孰独自一人盘于镇魔观顶上施结界罩护整个镇魔观。

  许久之后雷电声终止,天空下起了暴雨,姜孰紧绷着的心也松缓了下来,一位守观的小弟子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可就在他睁眼合嘴的瞬间,观外被一片赤红照亮,无数红色闪电凝聚在镇魔观顶之上,吓的他睁大了双眼。

  “不好!”姜孰忙举手施法加深结界,果不其然,红光之后无数雷电直击镇魔观,姜孰的结界出现了裂纹。

  “守鼎!”姜孰大喊道,观内外弟子应声纷纷跑至炼魔鼎旁,里外围成三圈,所有人纷纷盘腿坐下施法作结界。

  无数雷电向姜孰冲击而去,结界裂纹愈发增多,而不断冲击的雷电也随之减少。只可惜在最后一道雷电消失前,结界爆裂了,姜孰也随这场爆裂被雷电击飞至百丈之远。那道雷随即向鼎上劈去,却被众弟子的结界抵挡,倏然消失。

  “炼魔鼎可有碍!”只见姜孰顶着被烧焦的头发和满脸烟灰,捂着胸口一瘸一拐的跛进观内慌张的大喊。

  “回禀师尊,炼魔鼎无碍,您大可放心。”一位弟子起身拱手道。

  “什么妖魔鬼怪竟借雷电之力欺负到我华云殿的头上,若被我擒之,定将你灰飞烟灭。”姜孰望着鼎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

  见姜孰发怒,众弟子皆不敢吱声,只有那位小弟子见姜孰这幅爆炸头的模样,在几番憋忍下还是扑哧笑出了声来,好在没有被姜孰听见。

  “留下几人守鼎,剩下的都跟我出去将那邪魔揪出来!”说罢,姜孰一拂袖,转身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那小弟子与几位师兄留了下来专心守鼎,姜孰走后,他又困意十足的打着哈欠揉着眼睛。

  “奇怪了,眼前怎么黑乎乎的。”小弟子反复揉着眼睛心中不解。

  “师兄,你们有看见鼎前黑蒙蒙的东西么?”小弟子眨巴着朦胧的双眼望着鼎问道。

  “什么!黑乎乎的?没有啊。”这弟子听到黑字心中一个激灵,忙向鼎周仔细瞧了一番,确定没有黑气后才深舒了一口气。

  “我也没看到。”弟子们纷纷向鼎周瞧去。

  “该不会是你眼里落了什么脏东西吧?”

  小弟子又使劲揉了揉眼睛,终于,眼睛不再模糊了。

  “还真是,原来是个大眼垢。”小弟子随手将眼垢抹在白衣服上,高兴的眨巴着眼睛,一旁的师兄们纷纷嫌弃不已。

  “好了好了,专心守鼎,否则师傅回来咱几个都得挨训。”

  话毕所有人又重新站好打足精神守鼎。

  观内一片寂然,白衣上那块黑乎乎的眼垢悄然化作一丝渺如蚊腿的黑气,缓缓向炼魔鼎飘去,停留在鼎上方,它是一丝普通的极为渺小的无害魇气,不会被炼魔鼎察觉吸入。但它的目的却丝毫不简单,它想借被封印的魔魇之心那虚弱而渺小的力量将同样渺小的自己魔化,渺小是它的优势,所有人甚至炼魔鼎都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它可以在魔化的瞬间,轻易逃出镇魔观。

  它很顺利,一切都进行的悄无声息,它的颜色越发加深,它疯狂的撞向暗夜,冲向万千星陨雨中的一枚。

  而此时善川宗师正在云夕峰顶上仰头遥望暗夜,他双手背后剑眉紧蹙,暴雨伴随着残余的红色闪电与雷鸣浸湿大地与山峰,唯独他的脚下与发髻不沾一滴雨水,乘黄兽卷身躺在他脚旁,也将头高高抬起望着那闪电,它的双眼像两座随时都会喷出熔浆的活火山。

  与十二年前相比善川依然是一身正气风姿潇洒,只是眉宇间少了些稚涩,原就沉稳的他看上去又加外沉稳了许多。

  他回忆起师尊曾对他说过,天有异象若降红雷,必将有妖邪出世。这是个令人不安的非自然景象。

  雷电暴雨,星月全隐之夜,最后一阵雷电结束后,暗夜中莫名滑起了星陨雨,短暂的刷亮了天空,之后它们消失于长空,只剩一颗滑行缓慢的巨大微光星陨,它被无数浓厚的黑气包裹吸附着,以至于它看起来如此笨重,光芒暗淡。可无论这些黑气再多,也无法将它就此逼落,它们不过是一群魇,在它们觉醒成魔魇之前,力量终是微不足道的。

  这颗星陨不顾魇的阻挠,即将滑离长空,可那丝侥幸进入镇魔观,成功觉醒并逃离炼魔鼎撞向暗空的黑气却及时的攀附在了这星陨之上,顷刻间,所有黑气被重生魔化,而这颗星陨也彻底的失去了理智,向人间撞去。

  魔魇的第三次爆发,便在今夜,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做到的,但它一定是蓄谋已久,或许从师尊死的那一刻起,便开始了。这颗星陨已经完全沦为魔魇的载具了,它的光芒已完全消失,燃起浊火,与暗夜融为一体,正以最快的速度撞向人间,一旦它成功落入人间,所有人将会成为它的傀儡,人间则会在短时间内成为炼狱。师尊信中曾说五色石会阻止魔魇的第三次爆发,可即便如此,善川也无法坐视不管。

  他立刻盘坐下来,紧闭双眼口念奇门九字诀双手随每个字诀迅速作出相应的手印,随着双目猛然睁开,他高高抬起右臂,手作剑诀指向暗夜中的魔魇之陨即刻施法,试图降缓它的速度。尽管肉眼看不清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它的位置,这股令他痛心疾首的气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可即便是法力高强的修仙之人想要控制住一个飞撞前行的巨陨也是难如登天,更何况还是一颗魔魇之陨,魔陨距离他越远,便越不受控制,善川已经撑不住了,眼看魔陨就要撞入凡间,而五色石却仍未出现,身旁的乘黄兽也充满不安,瞪着赤目龇牙咧嘴望着那颗魔陨跃跃欲试。

  “乘黄!”善川纵身一跃,直向山渊坠去,双手仍紧紧指着魔陨,乘黄飞身跳起钻入山渊,眨眼间已驮着善川迎空直向魔陨逼近。

  暴雨很快将善川浑身淋个透湿,而魔陨的力量似乎越发的不受控制了,他实在撑不住了,然就在他即将脱手的那一瞬,夜空上突然迸发出一片五色光芒,在黑夜中显得无比抓眼,那光芒的速度远超魔陨,直撞其身,随着一声剧烈的炸响,魔陨顷刻间四分五裂,碎块在落地前化作烟云,连同黑气一同化为乌有。

  师尊说的没错,五色石果然出现了!善川大喜,顾不得其他,他忙驾乘黄追随那五色余光消殒坠落之处,试图拿到五色石,但他却忘了暗夜中仍有一块直向人间坠去的魔陨碎块,它已经褪去魔魇外衣恢复了原本的星陨石色,而驱使它不被散去的祸首,便是那丝从镇魔观逃出的魔魇,它又一次躲过一劫,而它寄附的这块残余星陨碎块的体积也足够撞平一个村庄。

  都城千里之外的福来村,一位少年的母亲正借着烛光缝补着一堆破衣破被,这些全是村里孤寡老人的,她素来爱做善事。

  “娘,先歇息吧。”少年窝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眼惺忪温声道。

  “早些缝好早些让他们拿回去穿,良儿先睡,娘还不困。”妇人温柔道,她没有转身去看他,只是咬断针线,继续缝补。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闻声妇人放下手中针线,打开院门探过头去。只见村子里好些人聚在外头撑伞披蓑的一起望着天空,正好奇的议论着夜空中那一抹逐渐向村子逼近的石色,纵使暴雨也无法拦住他们的好奇。

  “你们都看见了吧,方才整个天空都布满红色闪电!”

  “是啊,我还以为是我老眼昏花了呢,原来是真的!”

  “哎,你们说天上那灰点儿是什么啊,怎么越来越大了?”

  “我瞧着像鸟儿。”

  “你老眼昏花了吧,我瞧着像是石头!”

  红色闪电?妇人连忙推开窗,目光越过人群朝夜空望去,瞬间目瞪口呆,她连忙返身从儿子的枕下翻出一个腰饰,那腰饰中间是一颗被金丝网包裹住的坚韧剔透发着星月般光芒的球珠,首尾皆由金丝相连,金色流苏垂顺耀眼,不像是俗物。妇人握着珠子的手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似乎回想起什么,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娘,怎么了?”少年坐起,揉揉朦胧的双眼疑惑道。

  “良儿,快,快叫大伙儿都回屋待着!”她说着先转身跑了出去。

  “大家快回家,这是有妖魔出世,灾祸降临,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妇人冲着人群大声疾呼。

  这张嫂平日里待人和善,心地善良,温柔敦厚,在所有村民的眼中一直都是大好人的形象,加上她这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众人便相信的慌忙散去,剩几个心存质疑者最后也都不慌不忙的懒懒散去了。

  五色石与魔陨撞击后,自身也受到了几近相等的损害,最终变成渺如尘埃的沙粒,散发着如萤火般渺小的五色余光向人间飘荡而去,似一片渺小孤独又即将融化的小雪花般飘零在这暴雨间,被豆大的雨滴反复击打,直至落地熄灭与大地万千泥沙融为一体。

  然就在它即将落地的霎那,一阵狂风袭来,沙粒般的五色石与之仅存的那点光芒被击散,光芒随风而去消失在黑夜里不知去向,而失去光芒的五色石则被一滴直落的雨水击中并包裹,同它下落,重重的甩在一张冰冷憔悴的小脸上,是那个即将死去的小姑娘,一个极其纯净的灵魂。

  他们是何其幸运,连风雨都在无形间阻拦着他们跌向那条消亡之路。

  沙粒,融洽无间的渗进了她的体内,游进她的血管,与其灵魂相织,她是这世间独一无二又恰到好处的宿主。它与她那缓慢到几乎停止流动的血液相织,顷刻间带动了她浑身血液,血液在体内疯狂窜动,涌至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心脏再一次怦然跳起,她猛吸一口气,同时睁开那双凹陷发黄的双眼,她重生了。

  它在这间温暖舒适的小屋里遮风避雨疗养生息,等待着有一天能够恢复如初,重新绽放足够耀眼光芒的那天,而这间小屋也会随着它的逐渐强大而越发坚固华美。

  这些年来善川一直在等着五色石的出现,若今夜能寻到五色石,便能即刻将魔魇之心毁灭,今后便再无魔魇之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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