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乐遥派的左清与右浅二位长老将先宗师不求的遗信公诸于众。
「汝等听得此信时,老朽已不存在于这世间了,我知自己命数,便将此信早早备好交予二位长老,待适当时机公诸于各位。宗师归去,乐遥必应有人后继,按照我派的规矩,宗师继承人应在宗师亲传弟子当中选出。老朽一生收过三名亲传弟子,善真,善川,善春,三人皆为德才兼备的修行奇才,大弟子善真更是出类拔萃,乃是不争的栋梁之才,只可惜善真几年前在一次围剿妖魔途中不幸失去踪迹,多次寻觅无果,至今不知去向,不知存亡。三弟子善春虽是天生的修法奇才,但他天生性情桀骜加上年轻气盛实在难以服众,他不喜山中枯燥无味的生活便接下维护都城不受妖魔侵袭之重任草草下了山,聚少离多。眼下唯有善川最适合继这宗师之位,望两位长老费心辅佐。无因祖师仙逝前曾留遗信向我告知斩除魔魇的关键便是五色石,并推测五色石会在魔魇第三次爆发时才会出现并阻止魔魇,随后会陨落于凡间。我与祖师无因的牺牲是必然的。五色石乃上古正神娲皇以其万年修为贯注玉石所就,有净化污浊重生万物之奇力,汝等必须在魔魇第四次爆发前找到五色石,并将其投入炼魔鼎内净化消除魔魇之心,方可彻底斩除魔魇之后患,待此人间浩劫终了,她便会自行归去长天。弥天大祸来临前,天,必生诸多异象,若未能及时寻到五色石,天下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
都城之内达官显贵,富豪财主比比皆是,大地主老云家便是这其中之一,云家祖祖辈辈皆是地主,在当地也属小有名气的富户。
这日傍晚,云家府邸内原本欢洽的气氛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刺耳痛叫声打破,府内所有人都变得异常紧张了起来。
“夫人要生啦!快去叫稳婆,快啊!”管事婆在夫人的卧房里焦头烂额的来回走动,冲着门外一声大喊催促着,手中紧攥的帕子早已被手汗浸湿,守在夫人床边的丫鬟们则不停的为她擦拭脸上的汗,个个愁眉苦眼惴惴不安。
“你们几个臭丫头哭丧个脸给谁看啊,夫人产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一个个的,起开!”管事婆气呼呼的扯开丫鬟,赶忙弯下身子替夫人擦汗,强挤出笑容来安慰夫人。
“奴婢们见夫人又哭又喊的实在是心疼。”几个丫鬟委屈巴巴道。
“好了好了,瞧你们这没遇过事儿的样子,快去再打点热水来!”
云家大院内紧张的气氛持续上升着,下人们个个急的像兔子般乱窜,为夫人准备着生产所需的物品。
“啊~”屋内断断续续传来夫人阵痛时的惨叫声。
“这还没足月怎么就……哎!”管事婆按耐不住心中焦急,停不住脚的在屋内疾步徘徊,心想若夫人有个半点闪失,待老爷回来这府内的下人还不全都给贱卖了。
“快,再将城里最好的大夫请来!”管事婆跑出门去朝下人们大喊。
很快稳婆赶来为夫人接生,随后大夫也赶了过来在门外等候吩咐。
随着夫人的嚎叫声越渐嘶哑虚脱,孩子终于出生了,是个大胖小子,管事婆终于收起愁容,跟当了奶奶似的抱着大胖小子笑的合不拢嘴,丫鬟们也纷纷开心的像吃了糖食的孩子欢蹦乱跳。
母子平安所有人悬着的心也都纷纷落下了,只是让所有人不解的是,这孩子出生为止连一声哭泣都没有,反倒见人便灿烂的笑,众人纷纷感叹,这孩子将来一定不同凡响,大伙儿皆沉浸于少爷降临的欢喜气氛中,完全察觉不到长空的异象,只有屋外的大夫缓缓抬首眯眼向长空之景仰望而去。
黑夜即将染墨整片大地,天空只剩朦胧弯月与西面唯一一颗正在闪闪发亮的长庚星全然不惧黑夜的到来。就在云家少爷出生且笑容绽放的那一刻,那颗独亮的星星似金乌般向四面天空迸发出金色光芒,金光四射,透过窗户照射至地面上,人们纷纷探窗抬头或聚在屋外仰望长空,他们视其为祥瑞,无人不惊喜无人欢悦。一只金鹤从月间那片最不起眼的云朵下翱翔,金光与金鹤融成一片,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金光持续片刻后散去,而那金鹤也随光一同消失于长空,墨夜重新归来。
云家老爷上头有两位兄长,三人同胎出生,自己只是晚了那么几分钟便成了老三。仨兄弟虽是三胞胎,但无论长相还是性格却都截然不同,他们成婚的时日也相隔不多,但老三却是得子最晚的一个。大哥有一独子,名唤云千,二哥有一千金,名唤云千千,这到了老三这儿,便循规蹈矩为爱子起名为云三千了。
这云家祖上个个都是腰缠万贯的地主,多少年来都未曾面临过破业失产,就连坎坷不平也少有遇。这些锦衣玉食尊贵荣华可都要归功于一件家传仙物——揽金珠。
多年前云家远祖尚年轻,虽父母早亡,但他凭借自己辛勤劳作,靠几亩地养活了自己,在当时那个穷苦年代他还算的上衣食无忧,每日劳作甚多却十分撙节,粮食能少吃一口绝不多食一粒,更不敢妄想娶妻生子。
邻里们不解,纷纷戏笑他一个大男人比女子还会省俭,直到后来人们才知晓,他是将所有节俭而来的粮钱全施给了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落魄潦倒老弱病残们,自那之后便很少再有人戏笑他了,但也不免一些爱嚼舌根子的人在背后说他傻,可即便传到他耳边他也不以为然。
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这句话却未在他身上灵验。一场突如其来的干旱致使所有庄稼干枯,人们颗粒无收,他也不例外,邻里们靠着往年囤积的粮食勉强能熬些时日,而他却一粒米也没有,无奈流落他乡沦为乞丐,行乞途中也曾偶遇过那些曾受他相助之人,然这些人即便手有余粮也无一人肯向他伸出援手,甚至有人直接装作不认识他,就在他对这世间充满失望悲愤,将要饿死之时,他遇到了一位仙人。
仙人赠他一枚精细雕刻着展翅飞鹤的金珠和一碗粟米粥,饥饿难耐的云祖颤抖着双手接过碗,来不及道谢便举碗一饮而尽,一碗粥下肚,心中酸意终于破涌而出,这个男人竟像个孩子一样突然嚎啕痛哭了起来,来往行人匆忙,无人知他为何哭泣。
饥饿所带来的浑身无力与眼花缭乱并没有在一碗粥下肚后迅速减轻,他用满是黑色裂纹的粗糙掌心抹去脸上的涕泪,刚想朝面前的人跪下却头重脚轻差点栽倒,好在那人扶了他一把。
他瘫靠在废墙角旁,努力抬起头,尽管双眼模糊但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的一瞬却变得无比清晰,那人一身青袍,道骨仙风,虽年逾半百却神采奕奕意气风发,身形挺立气势宏伟,即便面上无半点笑意却也比常人更显和善,他衣着简朴,浑身却散发着的超尘脱俗的气息。
“多谢仙人!”云祖虽是一介粗人却十分肯定眼前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仙人没说话只是再次将云祖未接过掌心的金珠递给了他,这金珠约两个指甲盖大小,唤揽金珠。
云祖心中虽疑虑万千,但还是缓缓抬起无力的双手接过揽金珠,呆顿数秒后猛然抬首极其真垦道:“云某与仙人素不相识,为何仙人如此扶助云某。”
“贫道助的是这苍生。”仙人微笑道。
“云某不知仙人言中深意,只是如此珍贵之物,云某实在不敢贸然收下。”云祖贴地深跪,高抬手中揽金珠道。
“善恶到头终有报,贫道不过是在替世人报恩,物归原主罢了,你安心收下便好。”
“仙人……”
“手下吧。”
“既如此,云某大恩不言谢。”说罢云祖猛磕一个响头深跪不起。
“揽金珠在手,可保你代代富安无忧,不过你需切记,此珠只可代代单传,多一不可,违之,日后必入祸乱。”
“云某深记于心。”话毕云祖抬起头来,却发现仙人已转身乘风而去。
他忙扶墙站起来朝着天际大喊:“敢问仙人尊号!”
“山人,无因。”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但声音却回荡在天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