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互殴本不是什么大事。
甚至皇上上朝时,也有朝廷大员因政见不合,在金銮殿上大打出手的比比皆是,甚至有人还以此为荣。
真正的忠良,是不以皇帝的意见为转移的。
讲究的就是一个我行我素。
樊清脑海里极速运转着,眼睛猛的一亮,射出两道犀利的目光,缓缓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
“我们是朝廷的人,一举一动皆代表朝廷的脸面,一言一行都代表皇上的体面。
你二人当街互殴,有失体统,丢了朝廷脸面,又损了皇上体面。
事关皇上,这件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他这一番大帽子扣下来,卢纵英和富康白就有点吃不消了。
富康白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嘴角抽了抽,有些明白樊清的意思,这是要给我二人好看的前奏啊!
他心思向来玲珑剔透,便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等着掂量樊清最后的判决。
“你二人各罚俸两个月,暂停公事,先回去闭门思过,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什么时候回衙办差。”
罚俸两个月,几乎无关痛痒。
富康白抬起眼皮看了眼面容整肃的樊清,心里面诧异这位爷气势汹汹二而来,就这么轻飘飘处理的二人,怎么想都不对劲。
他思前想后,暗自琢磨,却听卢纵英抗声道,“大老爷,罚俸两个月,下官领受。”
他一指身旁低眉顺眼的富康白,“朝廷几次三番下令各地属官不得无端扰民,富康白视朝廷律法为无物,妄自尊大,众目睽睽之下,放肆属下强掳民女,此事断不可放任。”
樊清的脸立刻阴沉,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富康白,此事属实?”
富康白大声回道,“大人,属下只是请她回府唱戏,何来强掳之说?卢纵英,你可不要污人清白。”
“大人,人证就在那边,可现在验明属下所言是真是假?”
卢综英指着念寒,大声禀道。
沿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看到断因缘和念寒坐在桌前,板着脸沉默着。
“姑娘,若有冤屈,可现在报来。这位是普县县令樊大人,他会为你做主的。”
卢纵英望着念寒,不住鼓励。
却没看见樊清拿出手帕子擦了擦脑门的汗,挤出一副笑脸装不认识,望向念寒道,“姑娘可如实说来,若真是如此,本官绝不袒护。”
富康白顿时急了,这形势不是要息事宁人,而是要借机会打击我呀~
“姑娘,你可想好,断然不要乱说。”
他凶狠的盯着念寒,暗含威胁。
只不过念寒对他微微一笑,下一秒便对樊清道,“樊大人,这位县丞大人非说我是戏子,要我去他宅里唱戏。”
樊清几乎懵了,看向富康白的眼神也充满同情与怜悯,又有些憎恶。
潜意思便是,你想死,死远点!
“富康白,你还有何话说?”
瞧着富康白嘴里呶嗫,一对泛着黑光的眼珠子咕噜噜乱转,樊清心头更是厌恶,怒喝道,“当街强掳民女,败坏朝廷,来人,把富康白下狱,待我禀明臬司衙门,在细审他。”
富康白平日目中自大无人,对下属呼来喝去,蔚虎是饱受其害。
如今上差在此,眼看着他要玩完,不趁这个机会报复报复,他这多年的老吏可就白当了。
当时便亲自过去勒紧绑着富康白的绳子,眼光在周围一瞄,借着对方身子遮住自己的双手,将两条臂膀狠狠收紧,疼的富康白惨叫一声。
“蔚虎,你干什么?”
蔚虎做无辜状,摊开双手卖惨,“富大人,对不住了。”
然后无视他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就拽着往楼下走。
富康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当时就恼了,回头狠狠瞪了眼蔚虎,望着樊清大声喊道,“樊大人,你说下官强掳民女。
那么请问,你将临江村无辜村民朱大福锁拿入狱,难道就不是凌辱百姓吗?”
此事樊清并不知情,但见富康白说的真切,便看了一眼蔚虎。
蔚虎松开拽着富康白的右手,来到樊清面前打个躬道,“禀大老爷,朱大福是星象教门人,下官奉上差之命将其擒拿,还未来的及禀告大人,请大人赎罪。”
樊清扭头看了断因缘一眼,点点头道,“既如此,那暂且收押,回去后细细审问。”
“是!”
“樊大人,你说朱大福是星象教门人,可有什么证据?再说,星象教撒符施水,治病救人,这是大伙都知道的事情。即便他是星象教门人如何,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凭什么就可以拿人?”
富康白大声辩道。
牛家村星象教欲已百人生魂炼制魂腰的事情早已在普县传开,但因为他们平日多以救人姿态出现,门下教徒广泛,只推说牛家村之事是妖道借星象教之名行恶,与星象教无关。
县民心中虽是疑惑,但想到他们平日里也做了不少好事,就相信了这种说辞。
樊清怒喝道,“富康白,此事本官定会详查,你不必担心,安心去吧。”
“大人,岂可以莫须有,无缘无故锁拿百姓?”
富康白怒吼,随即,那名与富康白同坐一桌的孔武年轻人抬起头,望着樊清喊道,“大人,我家二大爷只是老实本分的乡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您这样不问缘由就将他锁拿入狱,我怕百姓们会滋生不满,对官府心生怨言。”
樊清冷笑道,“你是叫朱求荣吧?”
“草民正是朱求荣。”
樊清眼神一冷,“你也是星象教门人吧?”
瞧着那不善的面色,朱求荣心里猛的一咯噔,矢口否认,“草民并非星象教门人。你既不是星象教门人,那又怎知朱大福不是?”
额~
朱求荣一时愣住,好在心思反应很快,反问道,“难道大老爷是星象教门人,所以知道我二大爷便是星象教门人?”
“大胆,竟敢顶撞本官!来人,绑起来拉县衙审讯。”
樊清刻意作出一副不讲理的态度,意在表明自己态度,对星象教是绝不容忍的。
二是告诉对方,我是个无能之辈,快来整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