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因缘好像想起了什么,看向朱大福道,“朱大福,我有一点不明。
这星象教一向以济世救人的形象出现,那为何会在汉凌湖卷养护教神兽,害的你们无法下水打鱼?”
“嗨!”
朱大福重重叹了口气,道,“自前两年星象教的老神仙出现以后,很多人都信了他们。
只是,前段日子有门人来说,为了请神龙降世,要准备很多祭品祭天,要大家都出钱。
这样,神龙受到感召,就会出现。
他奶奶的,还是按人头收的,一人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够我们家吃半个多月呢。
这么多钱,除了那几个有钱人,谁舍得出?
可能因此触怒了他们,便将龙王爷放在湖中。”
樊清冷笑一声,“不过是一群装神弄鬼、借机敛财的妖人罢了。”
他看向断因缘,微微躬身道,“大将军,既如此,汉凌湖中的妖孽怎么办?”
断因缘望向门口,看着院中那棵梧桐树悠悠道,“圣上即命我巡查,那就不能放过一个妖人,也不能给他们死灰复燃的机会。
敢打朝廷的主意,敢欺瞒百姓,我要把他们斩草除根。”
这番充满浓烈杀机的话语被他这么轻飘飘的抛出来,樊清几人还是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平日里见他目无表情,好像任何事都不能让他有所动。
此时獠牙伸出一瞬,杀意稍一迸发,便如寒冬腊月那狂风席卷漫天雪花的天气般,令人耸然动容。
...
在临湖村附近的一家大院里,朱求荣正和当地几名乡绅饮酒。
为了救朱大福,他托关系找到县丞富康白,想让他帮着在中间调结。
哪知今儿第一次见面,富康白就被县令下了大牢,自己平白无故吃了顿挂落。
想着自己送出去的那几张银票...
啊!心好痛。
他穿着白色的短坎肩,露出胸口精壮的肌肉,吃了片牛肉,又端起面前的海碗一扬而进。
“哈~他奶奶的,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们说富大人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被那个草包知县一句话,就送入大牢?”
旁边一名眯眼的老员外冷笑道,“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是这小小的普县。
县太爷就是咱们头顶的一片天,谁知道他那天刮风下雨。”
他瞧着朱求荣阴冷着表情,满脸烦躁,笑道,“朱家三郎何必如此,富大人把这里经营的固若金汤,你真以为就凭樊知县几句话,就能断送富大人的前程。
别忘了,富大人的叔叔可是留守司经历王金辉。
今天富大人还没关进大牢,就有人去省里向王大人禀报此事了。你就等着吧,过两天就有好戏看了!”
朱求荣大喜道,“若如此,等富大人出狱之时,便是那樊清倒霉之日,到时我二叔也就得救了。”
厅中气氛为之一松,几个人推杯换盏,喝的醉意朦胧间,忽的门外有仆人来报,说朱求荣的兄长来了。
带进来看时,却是朱大福的儿子朱好运。
看到朱求荣,朱好运抹了把额头的汗,喘着粗气说道,“三郎,你可让我好找。”
朱求荣见堂兄神色慌张,忙站起身问道,“哥,出什么事了?”
朱好运扶着椅子,捂着胸口,长长出了口气才道,“刚才县衙的捕头蔚虎来家里了,说县太爷和师爷商量着,后天要给我爹判一个秋后问斩。
哎,可怜我爹一辈子与人为善,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说罢已哭的瘫软在地。
“樊清欺人太甚!”
朱求荣五指如钩,一把捏碎了手中扶着的椅背,又觉堂兄在此有些话不好说,便走过去扶起他道,“兄长暂且回家,待我与各位长辈商量。
你放心,我一定救出二叔。”
一阵好言相劝,朱好运抹着眼泪一步一晃的走了。
换了把椅子,朱求荣闷闷坐下,一旁老者笑道,“小朱,你莫要担心。
这里坐的都是几个族的族长,大伙也都知道老朱往日的为人,如今他遭了难,大伙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五六个中年人都点头示意,“放心吧,县令若真的冤枉老朱,我们不会坐视不理。”
朱求荣的脸上的肌肉放松下来,起身关了门,回到位子上,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
“各位叔伯,星象教普救世人,这点我相信大家都知道。”
众人立刻点头称是。
“现在樊县令倒行逆施,对我们充满敌意,这对教宗的发展很不利。
刚才张伯也说了,富大人的亲随已去寻王大人报知此事,趁这个机会,我们一起把樊清拉下马,待富大人出来时,咱们脸上也有光彩不是?”
“对啊!”
张伯立刻称赞,“此言甚妙。咱们都是忠于星象教的,若不能趁这个机会收拾樊清,等他坐稳了县令的位子,以后大肆打压教宗,咱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其他人点头道,“是啊!老张说的没错。”
朱求荣历来思维灵活,微微蹙眉想了会便道,“我听闻朝廷对县官考核中,有一条针对的就是县民百姓的安稳。
既如此,明日我便汇集族人,一起去县衙讨公道!
不管此事成不成,但凭乡民围县衙一事,樊清的政绩就好不到哪里去!
在这呢,有愿意去的,就表个态,当然,若是不去,我们也不会记恨。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家族繁荣,有不同想法,是正常的。”
当即就有四名中年族长拍案而起,表示回去就坐安排。
只有坐在南边的李家族长沉默不语,望着面前一盘牛肉发呆。
“李伯,你怎么了?”
朱求荣眯着眼问道。
“老李,这件事关系甚大,你向来都是爽快人,这事要是不去,可别怪我小看你!”
张家族长盯着老李,面色不悦道。
老李抬起头,在桌上扫过一圈,道望着众人道,“各位稍安勿躁,救老朱,我是举双手赞同的。
只是,率乡民围堵县衙,这可是要犯国法的!
以后朝廷追究起来怎么办,你们想过没有?”
朱求荣笑道,“李叔想多了,咱们六个家族,加起来也有三千多人,朝廷除了息事宁人,还能把我们都砍头吗?
要知道,法不责众。”
李家族长兀自思索,又一个族长站起来怒道,“老李,你这人忒不痛快。咱们这么做,不但为了老朱,也为了富大人,更为了族人以后的生活和教宗的发展。
你这么瞻前顾后的,还怎么做大事?”
那李家族长被众人指责,想了想,站起来怒声道,“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安排,明天一早,大家就一起去县衙找县令要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