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阵的风拍打着竹林,宛如千军呼啸,万马奔腾。
一个声音却又自竹林深处传来。
“秦昭南,真是无法无天,竟然对自己的兄弟下此毒手,族长有这么纵容你嘛,他不惩罚那就我来惩罚你。”
声音熟悉而又刺耳,却原来是李左纪。
李左纪的声音蓦然响起,严冬瞬间面露喜色,断然忘了腿是断了还很痛,当下兴奋道:“大哥,秦昭南……秦昭南打断了我的腿,大哥……你要教训教训他。”
跑到秦府来闹事,再怎么也是严冬的错,说话也不能说杀了他,只好说教训他。
看着痛的脸都变形的严冬还在那哽咽,李左纪素来和严冬交好,脸色一沉,走上去拉开严冬的裤子,竟发现小腿骨上,十个手指印很是清晰,当下心中发寒看着几个混混道:“快送严冬去内监处,大哥定然给你讨个公道。”
看着几个混混扶着严冬一瘸一拐的离去之后,李左纪才将目光定格在秦昭南的身上。
拉着秦昭南手的骆明则是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李左纪会会跑到这里来,更没想到会这么快出现,心下有些吃惊。
无论是从年纪还是从实力资质来讲,李左纪都是毫无疑问的要强于秦昭南,李左纪素有小李林甫之称,他出面解决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秦昭南,大家本来都是表兄弟一场,你竟对自己家人动手,还把上门来做客的严冬腿打断了一条,这可如何是好,我好好教训你。”
骆明情知李左纪也无十成把握来击溃自己和秦昭南的联手,这番话有硬有软互相给个面子就过去了,现在就动手那是绝不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至于严冬,他跑到秦府来闹事本就是错在先,秦府虽然低调朝堂提拔之人众多,并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事后给点银两也是自然可以打发的。
上前走了两步,抱拳给李左纪施了一礼,笑道,“李兄所言极是,现下不宜再次比试,老爷子知道大家都有责罚应是不该”。
秦昭南心里七上八下的正自忐忑不安,即便九鼎手威力再如何厉害,也无法顶得住李左纪的混元剑吧……
李左纪的混元剑可是大内第一国师木真人的真传嫡学,木真人被誉为天下第一高手,想来这李左纪敢目无秦府也是有所仰仗。
恐怕单单他身上混元剑的剑气,自己都无法招架得住,若是施展了仙术,要弄断自己一条腿还是真不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骆明这样一说,摆明是给大家台阶下。
“接招吧,今儿个必须替我兄弟讨回个公道。”李左纪冷哼一声,他觉得时不再来,趁着这二人功夫不满羽翼不丰,先把这两个混蛋办了,顶多负荆请罪而已。
嘴里说着话,气运全身,身上这件锦缎的白袍顿时被鼓的飞了起来,这身真气竟如同一层铁罩般将身体给牢牢防护住,硬生生地冲了上来。
他没拔剑那是不想伤了大的和气,自己和母亲寄居于秦府,每天锦衣玉食的也是不敢太过分。
抬手出剑一定会血溅当场,这是万万不能的,握拳出手这是准备用教训的手法打断秦昭南一条腿,那是谁也说不出。
秦昭南本来怕的是混元剑,这下看李左纪挥拳直击了过来,脑海里的那点畏惧感又是被抛在了九霄云外,手心一热又痒了起来。
秦昭南见李左纪一转眼就晃到了近前,甩开骆明的右手,仙元之气绕身而走,九鼎手仙元之气混着大洪拳的“猛虎下山“直捣而出,以硬对硬。
秦昭南将全身的能量都用在九鼎手上,和李左纪来一记生死拼命,李左纪却是准备教训一下秦昭南,这下出手就分出了轻重。
一旁的骆明看到李左纪一晃就到了眼前,一股劲风铺面而来,心道完了,完了。
估摸着秦昭南这次不被打吐血,那条腿估计也得当场打断,李左纪要下死手,自己顾不得尊卑那也得陪着秦昭南玩命了,自己两个人也不是人家李左纪的对手嘛,这下可是难善了了。
眼看着李左纪的拳和秦昭南的拳就撞到了一起,自己眼前的几缕刘海都被吹的飞了起来,长袍的下摆“呼啦啦“的响了半天,强劲的气力竟使得空气层层震荡而起,旁边两棵不大的小树竟被连根拔起,倒飞出去五六丈,才终于落地。
胯下使劲,一个千斤坠才算稳住!
秦昭南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几步,弯腰右手伏地,才勉强稳住身子。
李左纪也是“吭“的一声连连后退几步,右脚跟抵住了台阶才算稳住了身子。
这一下兔起狐落,两人以硬对硬,速度快的烟一花就结束了。
骆明一惊,顿时被这若不惊风的少爷给镇的呆住了。
李左纪更是瞠目结舌,嘴巴久久都未曾闭上,秦昭南从未习武这是自己和母亲每天都亲眼所见,前天才开始练习拳脚强身,这是要逆天啊。
方走到大门口尚未走远的严冬等人远远观战,看到秦昭南竟硬接下李左纪混元拳的攻击,也全都愣在原地不走了。
这孙子竟连李左纪的混元功,也能扛得住,莫不成秦府还有高人不成?
同样感觉不可思议的,还有秦昭南自己,不过他是被自己给镇住的。
自己这一拳怎么会抵挡的住李左纪一圈的,秦叔宝护体么?
李左纪可是号称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居然一个照面和从没练过武的秦昭南怼了个平手,这太不可思意了吧。
在九鼎手和李左纪身上的混元功碰撞的时候,秦昭南小腹下那股轻微的气流再次从丹田喷涌而出,并随着仙元之气的流动,急速到手掌,在九鼎手内流通了一个周天之后,便随拳而出。
刚才硬刚李左纪混元功,大部分都是那股轻微气流。
他很惊诧,那股轻微气流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你……”那李左纪明显不相信所发生的一切,竟“你你”了好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骆明一时搞不明白现场状况了,也是一阵子发懵。
一直躲在院外石狮子后,观看着这场比拼的澹台九,则是被这一幕给惊得张口结舌,面容扭曲的厉害,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道:“这便是主公所说的仙元之气……实在是太厉害了。”
李左纪呆立了半响,冷哼一声:“秦祖公仙去之时立下遗训,秦氏血脉不得习武你是怎么回事?数典忘祖?偷学武功违背祖训?想不到你还有些本事,那好,既然这样我们就来试试真功夫的厉害。”
澹台九这才反应过来,虽说秦昭南可勉强抵挡,但要伤了他自己那不死也得重伤。
必须出面调解了。
他大喝一声“住手”,便走了出去,却见李左纪的混元掌已然举起作势欲劈,一张由混元功托起的巨掌,正朝着秦昭南面门缓缓拍去。
这一招可是厉害,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你快他快,你慢他慢。
“请李公子住手,这是秦府演武场,不是尔等肆意发泄之地,圣上若有知,大家都在责难逃,俸禄皆都不保何苦呢!”澹台九这一声似乎是个瓢泼大雨,瞬时将热血沸腾的几人淋了个清醒。
澹台九这一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了个清醒,看到众人停手这才走到李左纪面前,厉声训斥,“此乃秦府,不看僧面看佛面“。
李左纪心中一凛,自己和母亲吃的喝的全是秦府供应的,心道不对,不再接口。
乖乖地低头,一脸歉意道:“澹台九,是我太莽撞了。可是,秦昭南实在太过分,他先打断我表弟一条腿,我气愤不过,才出手……”
“这件事我会向老爷禀报的,严少爷跑来秦府闹事也是有错在先,你们都回去吧。”澹台九瞪了一眼李左纪,李左纪内心气愤不已,但是秦府护院说话,他是不敢招惹的,只好泱泱走了回去。
大门旁的严冬见此情景,知道难讨好,抓紧给人扶着一溜烟去找御医去了。
秦昭南躬身施了一礼走到澹台九身边,道:“澹台护院,多谢您替我解围了。”此时不再说一队队长,改口护院那已是相当尊重了。
澹台九望着两人叹口气,道:“李左纪他们骄横惯了,希望你们别见怪。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不怪你们。你们回去吧,我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老爷听的。”
“多谢澹台护院。”秦昭南冲澹台九笑笑,便拽着骆明告辞而去。
“啥情况?啥情况这是?”被秦昭南拉出好久,骆明依旧是满脸懵逼,大惑不解地看着秦昭南,“你硬生生地扛住了李左纪的混元功?别跟我说是真的啊。”
秦昭南无奈冲骆明耸耸肩:“好吧,不是真的。”
“可是……可是那拳对拳到底是咋回事儿?”骆明依旧不甘心地道。
“行了,先别说我了,还是先说说你吧,你怎么招惹了严冬他们?”秦昭南不准备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多说也是无益。
“别提了。”骆明无奈地叹口气,“你还记得程咬金的曾孙女吧?”
听到“程咬金“三个字,秦昭南的心颤抖了一下,再听到”曾孙女“秦昭南腿肚子就是一哆嗦,看着骆明,满脸害怕地问道:“那个魔头,怎么了?”
“那魔头不知道被他老爹送到西南什么地方学的功夫,最近好像回来了,就是因为那小魔头,我才被严冬他们给围困住的。。”骆明连连低头叹气。
“你被困和那女魔头有啥关系?”秦昭南看着骆明,很是好奇。
“今儿个,我无意间碰到了那女魔头,那魔头学的不知道什么功法,总之我是抵不过,跪了两个时辰,我实在是无奈只好听话,陪她全长安城找人,也不知道是要找那个孙子。”
骆明边走边愤恨不已,这当街下跪的事情能说出来已经是不容易了,“没办法我只能是乖乖陪着她找了一天。可是又找到了秦府来到这演武场,这魔头就把我拉到角落,然后念个口诀只见一块大石头,就往奔着严冬的脑门上去了,严冬本好好的突然被砸个包,”
秦昭南奇道,“念个口诀,石头就飞了起来,这是仙术啊,怎么会是魔头?”
骆明叹了口气,“我不懂啊,我看着严冬摸着脑袋直蹦,就知道坏事,这姑奶奶可是害人精,她以前可不就是这样,坏事干了之后吧,还不愿认账,撒丫子就跑了,留下我两给她背黑锅。”
听骆明讲完,秦昭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怎么不跑?”秦昭南问道。
“跑?我能怎么跑?我刚准备转身,却被这魔头一指给定在这里不能动,手还被魔头给摆了个扔石头的状,这严冬一转脸就看到我了,还不是过来一顿痛打,我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看骆明那表情,似乎是不大好受。
“那魔头呢?“秦昭南顾左右而言它,这魔头回来,不知道得有多少苦头吃,一般见了这魔头个个头大,比家世人家那是开国元勋程咬金的后人,比武艺能称之为魔头那也不是谁都能称呼的。
“在说我嘛?两位哥哥,你们真的想我嘛?我找了你们好长时间了。”就在这时,却忽听一清脆的女音从竹林中传来。
两人第一时间就挺出了声音主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扫把星。”
嗖的一声便要转身。
“啵“得一下,骆明保持了个转身得姿态,再也不动了,秦昭南不用细想知道又被定住了。
自己迅速护体,朝着骆明左肩一拍,解了定,两人撒腿就奔。
“两位哥哥,别跑啊,我有礼物要送给你,慢着。”那女音在身后追来,不过秦昭南和骆明却亡命般飞奔。
这魔头就是扫把星,谁跟她在一块谁倒霉。
气喘吁吁跑回了家中,却见父母已然等在了饭桌前。
秦云看秦昭南和骆明气喘吁吁的模样,诧异问道:“怎么回事儿?”
“没啥,没啥。”秦昭南连连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说着便拉着骆明跑到饭桌前,开始吃饭,这魔头在父亲面前提都不能提,长辈面前这魔头简直就是温良恭俭让得典型,怎么说长者都不会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