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一路平安的李霖棋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新城,也算是踏入了齐州境内了。
看着关长风应付完要给小费的守门士卒,李霖棋一行进入了新城之中。
虽然李霖棋有他老爹给的通关文书,但那是李霖棋的事,关他李琦韵什么事?
进入新城,入眼的便是吵杂的街道,鱼龙混杂,街边楼道上的轻纱短裙的姑娘在那被老鸨喊着招客,一群乞丐指指点点的看着来往的行人,也有大汉剑客蒙头遮面的行走着,还有背着什么九环大刀的,道真有股江湖气。
哎,这士卒收钱就是不好,虽然不查身份便可进城,但这也......这太守真不怕城里混入歹人吗?
但随即看到那躺在城门口上光着赤膊,搂着两位少女的百夫长。
行了,这城有没有守门的都一样。
李霖棋想着,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声响:“李小姐,既然已经到了新城,那关某等人便在此分别吧。”
关长风也不管关鋒的一脸着急的神色,直接在马上拱手道。
李霖棋也拉开马车上的帘子,作揖道:“嗯,小女多谢关伯一路的照顾,这里祝关伯一路顺通。”
“好的。”关长风看着跟死了亲妈一样,被徐伯按着的关鋒,笑着道:“那也谢谢李小姐的帮助了。”
然后关长风立刻带人撤去,也不管若有所思的李霖棋,直接离开,没办法,除了本身镖物重要外,就是自己儿子在这短短几天就沦陷了。
也不知道鋒儿被李家小子灌了什么迷魂药,这几天一直嚷嚷着送完镖就要找悬壶仁会医师,什么恐男症,这一听就是假的,可惜我儿咋这么不机灵呢?
而此时,李霖棋在思索着关长风为什么谢谢他的问题。
“少......咳咳小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赵二牛顶着他的刀疤脸凑了过来。
没错,赵二牛屈服了,相比起直接被李霖棋直接交给捕快,还是签了卖身契比较好,毕竟要是被交到新城衙内里,那就真的是不交一笔银子,怕不是终身都出不来了。
而如今也就赵二牛一人前来保护,其他人被少爷给了点银子就放回村子里,等人来接收,本来他们也是想诈降的,却没想到李霖棋居然如此相信自己,直接便给了二十两的银子,说是预支五年薪水,这可把赵二牛感动坏了,直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愿为少爷鞍前马后。
“我们先去与空戒大师他们汇合。”李霖棋想了想说道。
“哦,少.......小姐,不愧是小姐,聪明能耐有计划。”赵二牛舔着脸说道,他现在大概明白李霖棋是个大官的儿子,这可是个金大腿,他赵二牛得好好抱着。
李祥闻言,倒是眉毛一挑,这话说的,我李某怕不是遇上对手了。
李霖棋也不管赵二牛的言语,让李祥直接去客栈。
.......
在城门口的酒楼上,一对男女静静地注视着关长风一行人。
“在看什么呢,风?”一声清脆声响响起,犹如出谷黄莺,小小的脑袋直接凑到,靠着窗边的男子身上,缕缕青丝弄着男子从畀发痒。
男人名为风楠曦,其身着画有青鸟的白衣道袍,腰间别着一个葫芦样的酒壶,慵懒的靠着窗边,轻轻地摸着一身紫袍襦裙女子的青丝,淡淡笑道:
“没什么,槐儿,只是看到关家镖队了,估计是去武林大会的。”
“哦,真的吗?”槐珺洳一脸不信,又往风楠曦身边蹭蹭,好似想从他那个角度看看是不是真的。
“啧。”风楠曦觉得好玩,也不走开让出位置,反而一把手拉过女子抱住,将她稍微举高点,问道:“这样看的清楚吗?”
“你,你,我,快将我放下。”槐珺洳脸色有些发烫,连忙轻轻拍打着风楠曦的手腕,轻声道:“好多人看着呢。”
当然二人十分亲昵的举动,自然也有人看着,只不过当风楠曦逐渐将笑容收齐,微微转过头去道:“你是说他们吗?”
只见一排江湖人士鼻青脸肿的跪在餐桌一旁,举着自己各自的兵器,没兵器的举着菜盘,见风楠曦视线扫来,大气都不敢喘的低下头去。
一边心里咒骂面前二人秀恩爱,死得快,一边又后悔自己等人为何要见色起意,现在好了,颜面尽失不说,估计还要连夜逃出这座城市,武林大会什么的怕是没脸去了。
“哼!”槐珺洳被放了下来后,小声嘀咕道:“你这个不正经的清龙山假道士,就你这样子还想取得武林大会前三甲,做梦去吧你。”
风楠曦闻言,又再次笑呵呵的摸着槐珺洳的青丝道:“哟,看来我这个假道士,惹到咱们酆都家的小公主了,那我这个假道士需不需要说声对不起啊。”
我去!我去!
跪在一排的武林人士霎时间的冷汗直流,好了,现在不用连夜逃出城市了,怕不是明年的今天便是忌日了。
众人:X﹏X
这时,只见秀恩爱的二人,似乎发现自己泄露了不得了的秘密,又缓缓的转过头来,看向众跪着的武林人士。
众人:‘别看我啊!’
‘别看我啊!’
‘怎么办?不成,拼一把!’
这时,其中一人猛然放下菜碗,直接双拳砸向左右两旁的兄弟后脖颈,然后再对自己面庞一拳,猛地向后倒去。
三人:我晕了!
其他人:ミ●﹏☉ミ,这也行。
果断,在场武林人士各显神通,有服药“自尽”的,有头撞木桌的,还有直接拔剑“自刎”的,一瞬间,三楼的餐厅里倒下一片“尸体”。
“噗嗤。”槐珺洳被眼前的一幕逗笑了,笑着拍打着风楠曦:“都怪你,这么吓人干嘛?”
风楠曦:???
说的好像你没吓他们似的。
“好了,好了,你不是还要去看望故人吗?现在还不快去。”
槐珺洳没好气的笑道,正准备拉着风楠曦的手快步离去。
“不急不急,先去见了燕叔,再去拜访也不迟。”
“那好吧,都依你的。”
槐珺洳一边答道,一边轻轻踢了踢这满地“尸体”,撇了撇嘴,示意这群人才怎么处理?
风楠曦收到眼神,一时间三清辉气周游全身,发髻随风散开,祭出一张繁体的“忘”字符箓来,惊得“尸体”们默默齐齐往楼道口爬去。
然而下一秒。
“啪!”
符箓散发的光芒戛然而止,风楠曦捂着脑袋委屈屈到蹲下,盯着槐珺洳那只素手,心想着“你干嘛啊?”
“咳咳,太贵了,你这个败家子,换一张。”
槐珺洳皎洁眼角含笑,另一只素手悄悄摸向一颗名叫留影石(变种照相机)的昂贵东西,偷偷摸摸的想拍下这委屈巴巴的道士模样。
风楠曦见状也是叹了口气,这女人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罢了罢了,随即又是三清辉气显露。
只是这次祭出的是十几张写有“密”字符箓飞向众“尸体”。
而躺在地上的尸体也主动放开真气,任由那符箓化为流光钻入体内。
然后便见槐珺洳心满意足的拉着风楠曦离去。
这时楼下的刚开始见势不妙躲起来的小二见两位客人离开,有些胆怯的喊道:
“二位客官,你们钱还,还没给呢?”
未等风楠曦二人反应,小二就发现突然冒出一群鼻青脸肿的人来,将银子递到小二手上。
“唉,唉,俺蔡从新一向敬佩清龙山侠士侠肝义胆,这顿饭俺请,俺请。”
“我莫莲匹今日十分钦佩酆都义士,这顿饭怎么说也应该是我请。”
“让开,让开,今日我们见到各位侠士,一见如故,欲结交为兄弟,却没想刚刚喝酒喝大了,砸坏了菜碗,这笔账怎好记在兄弟账上,让我们来付账。”
“哦,不知三位兄弟是哪位?”
“楚州三宋!”
“哦,原来是三怂啊,久仰久仰。”
......
另一边,李霖棋也来到了客栈内大堂,一个小二便直接凑上前来。
“这位小姐,里面请,里面请,请问是吃饭啊还是住店啊。”小二招呼着李霖棋往店内走去。
“住店,麻烦开一间上房。”李霖棋随手摸出一两银子递给小二道。
“哦,好的,好的。”小二显然没想到这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这么客气,连忙接过银子,转身去安排。
“少爷。”李祥微微靠近李霖棋,低声细语道:“有人跟踪我们?”
“嗯?”李霖棋微微挑眉,难道又追上来了,但不对,若是上回那一拨人,怎会让李祥发现。
瞥了眼赵二牛,赵二牛傻笑着看着自己。
好吧这货估计在想怎么拍自己马屁。
李祥似乎明白李霖棋的疑惑,接着道:“不是上回袭击我们的人,是几个乞丐,从我们进城时便盯着我们,而且刚刚有几人离开,似乎是通知人去了。”
说完,李祥老老实实立在一旁,不打扰李霖棋的思考。
李霖棋正沉默着。
而刚刚的小二找回了钱,往李霖棋这边来,准备引李霖棋上楼去。
看着小二来到身旁,李霖棋在小二疑惑的目光中,从小二手中拿过找回的碎银,又留下一块碎银给小二。
笑着道:“这位小兄弟,这些算是你的小费,想向你问个问题。”
李霖棋也不说出问题,只是轻微侧过身子,用眼神示意了下门口的乞丐。
小二顿时便有些为难,看了看没注意到这边的掌柜,又瞥了瞥似乎在打量李霖棋的两个望风乞丐,咬了咬牙,将钱拽在手中,转身引李霖棋往楼上走去。
李霖棋也不说其他,带着李祥二人便也跟着上去。
上楼途中,小二背着李霖棋,尽量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客官长得十分漂亮,所以客官没事最好不要夜晚出去这个客栈。”
李霖棋闻言笑了,明白了小二意思,也不多问其他,跟着小二来到了房间。
等小二退了出去。
李祥疑惑的看着李霖棋,不明白少爷为啥我不问小二关于乞丐的问题。
李霖棋也不回答李祥的疑惑,只是淡淡道:“百姓都有百姓的难处,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李霖棋看向床左边,他刚刚和李祥已经感受到了,有人在这个房间内,凭着他们的境界,显然来人并不是敌人,否则对方也不会故意暴露气息让自己这三个弱鸡感觉到。
“少爷。”李兴从床右边的阴影处走出。
“嗯,我就知道是你。”
李霖棋默默收回自己望向床左边的眼睛,点点头表示自己早发现了李兴。
之所以望向左边,咳咳,那只是李某不想让李兴尴尬,绝不是李某菜鸡的原因。
李霖棋试图掩饰自己尴尬,将脸板着淡淡道:“来多久了?”
“我是提前七天到的,空戒大师和章叔四天前,也来了。”李兴道。
“嗯,辛苦你们了,没受伤吧?”
“没有,只是空戒大师似乎收到某种冲击,三天前到的时候一直在念......”
李兴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李霖棋。
“嗯?”李霖棋疑惑偏着脑袋,望向李兴,示意让他接着说下去。
“念,念‘色即是空,空不异色’等。”
说完,李兴沉默的望向李霖棋的装扮,他算是明白为啥大师会有些尴尬了,少爷这样......确实尴尬。
“咳咳。”李霖棋也不再问这个,想着先转移话题,便问道道:“如今城内什么情况?”
李兴也自然跳过这个话题道:“新城现在涌入大量武林人士,短短几天便出现伤亡。”
李祥出声道:“官府不管吗?”
李兴摇了摇头道:“新城郡尉雷洪等基本带着兵在城外练兵驻扎,而城内的剩有的郡兵基本上是荒废的。”
李霖棋点点头,表示正常操作,自从十六年前后,武官基本上被打压到死,除了边疆地方的武将太守还有点兵权之外,其他地方太守基本上都是文官掌事,你也不能指望个个文官是个文武双全之辈。
因此这新城太守不至于刚好是个文武双全的人,因为就凭那城门口百夫长的样子,他李霖棋就敢压五包辣条,这新城太守估计就是个酒囊饭袋。
“但中央设在地方的缉拿衙,新城的捕头,似乎死了。”李兴接着道。
“咳咳。”李霖棋直接被呛到,这新城也不至于酒囊饭袋到这地步吧,一城的捕头,少说也是个通脉高手,放到大地方那也有可能是淬体境的了。
“嗯?!”李霖棋挺直了身板,眯着眼睛思索着,显然是很好奇。
而且这缉拿衙是朝廷设在地方上,代替郡兵管理城内治安,从而削减郡兵数量,变相相当于削弱地方太守兵权,也有帮助朝廷起监视的作用。
因此这衙门捕头修为虽有可能不高,滥竽充数,但顶着个官府身份,一般人也不会冒着被通缉的危险去杀这捕快。
李兴接着道:“少爷,新城捕头是在半个月前,查案本地流民处时死的,而那流民处类似于忘流洞。”
李霖棋顿时散去自己的“清丽”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杀气。
忘流洞是啥,李霖棋这位常发善心救济流民百姓的再清楚不过了,类似于宋朝的无忧洞,相当于一群流民乞丐抱团联合,但却不是金庸笔下的什么义薄云天的丐帮,而是一种欺软怕硬的人渣聚集地。
或者说,大部分乞丐流民都是迫不得已为讨生计的苦命人,但像忘流洞这种便是下水道的老鼠了,拐卖欺压,抢钱欺辱等触犯底线,搞得他李霖棋不惜引人注目,发动家族力量也才堪堪扫清京城的忘流洞。
记得当初自己带人冲进忘流洞时,看到被当做发泄物的女人,被削成人棍取乐的孩子,他李霖棋第一次动了杀意,也是第一次杀人。
而他爹李宸也是拼着老命,直接得罪了朝堂柳胥一系,极限换掉了那庇护忘流洞的朝廷中层员一群人。
但真正的幕后主使依旧无法揪出。
李霖棋思索万千,他已经打算若是真的,他就要冒着风险探探此事了。
无他,看不惯。
当然也是李霖棋单方面认为自己应该甩脱了追踪的缘故,抱有些许侥幸心理。
“可查出是什么缘由吗?”李霖棋问道。
李兴沉默一下,缓缓道:“目前已知的,是那缉拿衙捕头查这新城王员外的女儿失踪案,一路循着线索到那忘流洞的,但……”
李兴微微顿了下,不等李霖棋发出疑惑接着道:
“这新城太守行为有些奇怪,在那捕头死后,他既没有带人搜查忘流洞,也没有追究凶手之事,反而第一时间带人出了一趟城,回来后便带回几人说是凶手给斩了。”
李祥听完疑惑道:“这不很正常吗?有可能是这太守事先掌握线索,所以再出事后第一时间办案,有何奇怪的?”
李兴微微摇头道:“若是如此还好,但这新城上下谁都知道那绑人的必是那忘流洞乞丐,而且几天前太守府还遭到贼人袭击放火,太守却既没发放通缉令,也没有实行军管,只当无事发生。”
李兴讲完也不去细着给李祥解释,只是看向李霖棋,脸色稍显纠结,微微道:“少……”
未等他说完,李霖棋便抬手挡道:“停,我晓得你要说什么,毕竟咱们现在也是被追杀的状态,但你懂我的。”
说着李霖棋敲出一个大拇指,指着自己道:“本人一向侠肝义胆,爱管闲事,否则你也不会被我,额……咳咳,当然我还是惜命的,咱们就待三天,三天出不了结果,咱们就撤。”
李霖棋忽然想起李兴身世,连忙改口怕勾起李兴的不好的回忆。
李兴反而是微微一笑,摇摇头既示意自己不在意什么,也觉得公子一点也不像大官之子,居然会在意仆人的心情这样的恻隐之心,但正因如此,他李兴才会跟着公子。
李兴恢复自己面瘫的神色,不再劝公子作死的行为,静等公子发号施令。
李霖棋也不多说,直接道:“李祥,等下你伪装成下带着章叔他们去太守府拜见下,理由如下……引他们到忘流洞。李兴,你跟着他们见机行事,伺机引发混乱。”
二人:“是。”
赵二牛见二人都被安排了,也想表表忠心,果断用手指了指自己道:“额,少爷,那俺要做什么吗?”
李霖棋转头看向粗布短衣,盯着个刀疤的赵二牛,笑着拍着他的肩道:“你本色出演就行!”
赵二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