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棋看着李祥三人人离去,依旧笑意不减。
举起双手,抱拳作揖道:“多谢二位壮士出手相救,小子霖棋有礼了,可否请二位出来一叙。”
周围寂静了一会儿。
忽然窗边多出来两个一壮一矮的身影立在一旁,同样朝李霖棋作揖。
还真出来了,李霖棋也不确定当初被黄乂追杀时,那两个出手的黑衣人到底是自己人,还是路过的江湖好汉,但如今算是肯定了。
然后李霖棋立刻便掏出银子,边上前交于二人中的黑矮,边道:“不知两位壮士姓名?”
别问为啥不给黑壮,咳咳,某人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当然黑矮虽然说是矮,但是身高也只是相对来说的,与李霖棋还是一样高的。
黑矮连忙推脱道:“公子叫我二人黑矮,黑壮便可,而且此事受人之托,公子何必客气。”
“哦,那好的。”李霖棋果断把钱收回袖口。
这钱能省便省,毕竟跑路吗,不寒碜。
“公子叫我们出来,所为何事?”黑矮无视了李霖棋的动作道。
他二人观察公子几年了,知道这位小少爷额……不好说到底是贪财好色,极度的小心眼,还是作出的伪装。
反正无论是哪种,现在接前面公子的钱,搞不好就上小少爷的小本本了。
“咳咳。”李霖棋似乎也明白自己的小动作有些影响自己的形象,也不多说直接道:“就是感谢二位壮士的同时,顺道问问当初二位阻拦下的人是哪方势力。”
黑矮没有吭声,黑壮直接露出被伤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锋利…诡异…似猫,能破…我的…防御…像是,狸花…监。”
“嘶。”李霖棋倒吸口凉气暗想着。
果然是朝廷的人吗?看来十六年前的宋王案真的跟电视剧演的一样,那我现在岂不是很危险,咋办,我还要先探探几个人才能离开这,这朝廷的人不会追上来吧?
好似明白李霖棋的疑惑,黑壮接着说道:“公子…放心,我们…会…保护…公子,而且…他们…几日…前…跟人…动手,已经…受伤…了。”
“嗯?”李霖棋闻言仔细思索着,受伤了,可我没叫人引发冲突啊,难道因谁先杀我而起了内讧,不会这么傻吧。
罢了,既然没人打扰,那就先将眼前这事弄完,李霖棋思索片刻,朝二人再次拱手道:“麻烦二位,帮霖棋一个忙。”
黑矮二人对视一眼,也同样作揖道:“听公子吩咐。”
……
赵二牛和换回男装的李祥一前一后离开了客栈,赵二牛特意避开了守在门口望风的乞丐们。
这时一紫袍女子牵着一道袍男子从李祥身边走过,正是风楠曦和槐珺洳二人。
风楠曦虽任由槐珺洳牵着手拖着走,但目光却是扫视周围,注意到几个乞丐看向槐珺洳,眯起了双眼。
新城忘流洞的人,怎会在这里?
“你在看什么呢?”槐珺洳一下就把小脑袋凑到风楠曦的跟前,鼓起个腮帮子道:“不会是在看什么小姐姐吧!”
“当然是看有没有哪个人偷偷打量着我家小珺洳了。”风楠曦再次扯着槐珺洳的小脸蛋道:“毕竟我会不爽的。”
“你,你。”槐珺洳脸蛋又开始变红,语气断断续续的道:“有辱斯文,你果然是个假道士,哼,相信你了,走到你说的客栈了。”
风楠曦笑呵呵的跟着槐珺洳进入了客栈。
周围的人看着两人,不由得感慨一句,好一对神仙眷侣。
而李祥同样感慨,好手段啊,也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能这么自然的去撩人,想想少爷说的那所谓的土味情话,嘶,鸡皮疙瘩起来了。
算了赶紧去叫人,李兴那小子还没告诉我空戒他们在哪里呢。
风楠曦二人来到客栈三楼一间房间,敲了下门,正位于李霖棋楼下。
门内传出一声:“客走茶凉道。”
风楠曦嘴角一抽接道:“人来燕语巧。”
咣当一声,门被打开,风楠曦带着槐珺洳走了进去。
环视一圈,看向刚刚把兵器收起来的众人,视线对着一背着短剑的中年大叔道:
“燕叔你能不能不拿自己的名字当暗号对联啊。”
“嘿嘿。”燕语丝毫不在意风楠曦的话语,笑着对周围人介绍道:“这位是清龙山清和道人大弟子风楠曦少侠与他的散修道侣槐珺洳,是我请来帮忙的。”
众人闻言也是一喜,神色放松了不少,清龙山是属于道门三宗五山之一,是正派一大势力。
“咳咳,是前弟子,前弟子。”风楠曦纠正道。
“哦,怎么回事?”燕语有些好奇道。
“跟师傅闹了些矛盾,不过我并不后悔。”
风楠曦说完,紧握着槐珺洳的小手,笑着望向槐珺洳。
“哦?”燕语扫了扫二人的神态笑着道:“看来清和老头是不满意他的徒媳妇啊!”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人也是会心一笑。
“不过你师父我知道的,刀子嘴豆腐心,估计当时也在气头上,他可不愿意就这样放跑自己的大弟子,你到时候带上槐小姐买点礼物,劝劝他便是了。”燕语接着道。
槐珺洳这时倒是故意脸红起来,低着头,轻声细语道:“全听风哥哥的。”
这下轮到风楠曦无语了,你这小魔女居然这时候演起来了。
“哟,看来风少侠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周围人起哄起来。
燕语倒是笑着看着二人,感叹一声年轻真好,然后严肃起来道:“好了,风少侠不要介意,这群混账就是这样,我们说说正事吧。”
风楠曦与周围人闻言也安静下来,静静听着燕语说话。
“风少侠,这次主要请你来,是我十四天前在去武林大会的路上,偶然救到一新城捕快,他当时浑身是伤,还被几个乞丐追杀着。”
燕语简单的描述事情。
“可惜的是当时那捕快只说了句:‘柳璟......军械......头’,便烟气了,我当时意识到不对,便改了道只向新城而来,经过几天调查,发现新城的缉拿衙捕头已经失踪了。”
“嗯?”风楠曦眉毛一挑:“太守郡尉不管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燕语叹息一声:“我当时联络了在座几位侠士,一同循着线索闯入了新城忘流洞里,那也是新城缉拿衙捕头最后出现的地方,但是我们只找到了那捕头死去多时的尸体。”
“而那新城太守柳璟却是压着这消息,没有向朝廷汇报。”
“有没有可能是怕朝廷怪罪,想独自解决此事再上报此事,先斩后奏。”风楠曦思索下问出个问题。
“不太可能。”燕语紧蹙着眉头语重心长道:“在发现捕头死后,我和其他人四天前曾夜探太守府寻找线索,但是却被新城郡尉雷洪带兵围捕,像是被故意设计。”
“而且最主要一点便是那夜过后,太守府走水,说是有贼人所放,而我等几人明明被雷洪看到样貌,但却没被通缉,反而缉拿衙众捕快被批办事不利,现已被打发出城寻找贼人去了。”
未等风楠曦出声,槐珺洳倒是先说道:
“哼,朝廷狗官都是奸淫狡诈之辈,燕伯伯你救到那捕快时,这所谓姓柳的就估计知道他贪赃枉法的事可能已经泄露,所以守株待兔等着燕伯伯一起来连同证据销毁,却没想到燕伯伯如此武艺高强,逢凶化吉。”
说完槐珺洳还狡黠的眯起来眼睛,看着风楠曦。
“哈哈哈,风少侠你这媳妇妹子,不错不错,嫉恶如仇,很对我老燕的胃口。”燕语有些高兴的拍了拍风楠曦的肩旁道:
“放心,到时候遇到清和老头,我一定帮你劝劝那老家伙。”
闻言的风楠曦又是嘴巴一抽,心中暗自嘀咕着。
呵呵,要是你知道这小魔女的身份,怕不是当场就拔剑来波正义了。
随后又宠溺的看着槐珺洳,眼神中暗示着:就你聪明。
槐珺洳:嘿嘿( ̄︶ ̄)
风楠曦接着淡淡道:“但又因新城太守柳璟有可能与忘流洞有所勾结害死了新城捕头,所以其才不敢大张旗鼓的搜查,否则将暴露新城捕头已死的问题。”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姓柳的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抓我们,那我们为何还需要躲起来,为何不直接散布这消息报告朝廷。”其中一武林人士点点头问道。
风楠曦摇了摇头道:“首先这郡城乞丐流民众多,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我们走不出去这座城,若我所料不差,现在的新城城门口必有人把手,甚至埋伏,其次他在等个借口。”
“借口?”众人疑问。
“是的,借口,这几天太多武林人士入城前往武林大会,捕快们又被打发出城,新城治安现在是十分堪忧的,人手是必定不够的,所以......”风楠曦望了望窗外道。
“所以?”燕语也意识到什么,四天前他们几人之所以无人伤亡的逃出太守府,武艺高强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便是雷洪带的郡兵人数太少了。
其他武林人士也是一惊:“郡兵入城!”
.......
太守府,一个肥胖中年男人和一瘦脸男人正在议论。
“大人。”瘦脸男人躬身作揖道:“姓吴的已得了信物,出城了。”
肥胖男人坐在椅子,淡淡抿了口茶,颔首示意其接着说。
“城内各大家族有人过来抗议质问,要求我们不要做太过分,毕竟是一条船上的。”
“呵呵。”肥胖男人淡淡一笑,好似丝毫不被身边曹郡丞话语所动,但手中茶杯却是丝丝裂纹凸现,仿佛下一刻就会炸裂。
“一群酒囊饭袋之辈,自以为自己做事一手遮天,结果办事都办不好,现在不过以为即使事发,也不会伤筋动骨,想找一个顶锅的罢了。”
太守柳璟从椅子上站起,背着手看向窗外烧毁大半的府门,颇为可惜道:
“只可惜时间还是太紧,已经容不得我去查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如今又多了一群多管闲事之辈,来不及在走之前,让雷洪带人把他们这所谓的地方大族给屠个干净。”
曹郡丞闻言更加低下手段,一言不发。
柳璟却又好像想到开心之事,只见其拍手又笑道:“不过此事败露的话,他们好像也得被株连,好得很,好得很啊。”
柳璟肥胖脸上换上憨厚笑容,安慰冒着冷汗的曹郡丞道:“放心,曹贤弟,有我柳璟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你跟他们不一样,现在情况如何?
曹郡丞闻言立马回道:“周围各县并没有明确回答……”
“哼,两边下注吗?啧啧,这时候犹豫不决,事后算账可都不讨好啊。”柳璟依旧笑着道:“城内如今是个何情况?”
“城门口安插的探子回话,几天前那晚的贼人并没有出城,而今日进城的只有一个关风镖局值得注意下。”
“关长风吗?听说此人有修神境的修为也不知真假,罢了,派人去盯着,若…等等,此人走哪个门入的城?”
“啊?刘…刘百夫那入的,对…该是南城门。”
柳璟闻言火速看了看那颇为精细的地图,顿时笑了。
“怪哉?关风镖局本应是鹤洲有名的镖队,按理说该是从西门入城,怎会走的是京城方向那条远道的南门?”
“难道…难道是锦刀使假…”
曹郡丞顿时有些慌神,他本是一个没考上功名的寒门酸秀才,虽有能力被柳璟挖掘,但属实没想到这柳大人玩的这么大,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啊!
因此一下有些草木皆兵。
“怕甚!”
柳璟威严说道:“便是修神境巅峰也抵不过结了战阵的五百精兵。况且人不一定是呢?”
说完柳璟又接着淡淡道:“镖队绕远路,自是押送着什么重要东西,这样…你派人可透露这几日的口风,姓关的闻言必会不节外生枝,连夜出城。若是没有出城,你再自去城外引雷洪带兵堵截。”
曹郡丞闻言立刻想匍匐在地,口称是时。
却被柳璟握住拱手双臂。
“曹贤弟客气了,为兄自是需仰仗贤弟相助,要知道这新城之内,唯贤弟你值得托付。”
言语说完,便是一股深厚的浩然正气由内而出震得周围座椅嘎吱作响。
修神境修为!
再次被惊到的曹郡丞霎时面色变化,显然是没料到这胖太守竟有如此修为。
还未等他再次做出动作,便又听到柳璟憨厚笑语而僵在原地。
“贤弟家人我已托犬子一起送去雷家村了,贤弟大可不必担忧。”
望着有些僵硬的曹郡丞,柳璟依旧不在意的笑道:
“来,贤弟,为兄这里有枚儒家木牌,可挡修神境以下三次袭击,今日为兄便赠予你,别见外。”
曹郡丞随即也毫不犹豫,接过木牌俯下身去,不让柳璟看清自己面色,连声道:
“劳大人费心,小的这就去办事。”
说完便连忙转身离去。
见曹郡丞离去,柳璟又再次坐回木椅上,静静思索这十几日发生状况。
先是自己心腹吏员在处理脏事时意外身亡,再是其手上账本竟然到了一乞丐头子手上。
然后便有了一乞丐头子威胁太守的戏码,于是自己便顺手解决关注此案并不知道从哪得到线索的王捕头,但却又偏偏走脱王的心腹一名,撞上了一群多管闲事的草莽。
而且留着的乞丐头子也没能钓出给其账本并教他如何威胁的幕后之人。
没错幕后之人,太多的巧合让柳璟怀疑有人在算计他,但…
嘶~
柳璟颇有些烦闷,按理说在事发之时他便应该抽身的,但可能是对于自己自信,有可能是对现在权势不舍,让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抽身,相反其不仅引诱设计燕语,而且已做最坏打算。
罢了罢了,待雷洪进城,此事便在这三日之间了却了吧。
柳璟摸了摸胸衣内的一份破旧家书,喃喃自语道:“希望不在出任何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