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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落叶纷纷

悬铃旧事 等得好心焦 5156 2024-11-12 08:48

  “鲍琪?”

  赵格还是有些不太确定的,毕竟说到底自己跟鲍琪也不过是数面之缘,只是数面之缘皆有生死在畔罢了。所以,鲍琪这张脸,说熟悉倒也熟悉,熟不熟悉倒也真不熟悉!此时躺着的这位,与印象中的鲍琪确有八分相似,不过是面部线条更加柔和,至于肌肤,之前若说是肌肤胜雪,现在当真是可与明月争辉,说是桂宫仙子下凡,也是无人质疑的。

  可鲍琪明明是男人,这一点,赵格在高铁上时便已经确认。虽然之后处处怀疑。但是并没来得及确认。眼前之人真的是男人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地上之人衣衫褴褛,既是衣衫褴褛,也可以说衣不蔽体。既是衣不蔽体,那么有些地方可能就白嫩嫩、明晃晃、炽热非常!那高耸的峰峦、幽深的沟壑,除了春光明媚,还能怎样称呼呢?

  赵格竟有些踟蹰了。

  或许真的是个姑娘,这么说好呢。反正挺无话可说的……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这跟救人有任何关系吗!赵格赶忙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起来。甭管他是不是鲍琪,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救人!只要人救活了,是谁不是谁不都清楚了吗。

  想明白这一点,赵格立刻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给眼前之人盖上,不然当春光明媚变成夏日的炙烤,别说是救人了,保不齐会有更恶劣的事情发生呢!毕竟自己也只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纸,况且眼前又是连番大战的空档期,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呢。

  “你说这算个什么事呢?在头牲口面前做些禽兽之事,说来也无不可吧。”赵格神识外放,细细检查着眼前之人的种种,同时又看了小野猪一眼,“如果什么也不做的话,又显得我赵格禽兽不如了。真真的有些难办呀!”

  嘀咕完了,赵格当真是收起了神识,眉头紧锁起来。

  树叶一片一片的落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地上之人已经是气若游丝了。

  赵格尽管已经有八九分的把握,确认地上之人就是鲍琪了,但是想要救他却是难之又难。放在平时,莫说是救个将死之人,就是活死人,肉白骨,也不见得做不到。但是,现在不知是什么原因,空有一身修为,可是灵力却丝毫不存,就连悬铃令也毫无作为,就静静的沉寂在紫府里,根本就无法沟通!

  还能做什么呢?赵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之前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权当他死了,唱个礼神曲也就罢了。现在人就在眼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掉的话,委实接受不了。都说活命之恩当以命相报,现在算怎么回事呢!

  心似骄阳空照,到底是纷乱如麻。

  时间匆匆而过,太阳眼看着又要消失了,赵格仍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在余晖消失的那一刻,正懊恼的赵格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虚弱冷漠,却又令人无比惊喜。

  “你终于还是来了。”鲍琪想坐起来,正要以手扶地,蓦的注意到身上的破衣服。他怔了一下,就继续坐了起来。

  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了,虽是当面,两人面貌看的却不是很真切了。鲍琪背靠着树干,语气轻佻的说到:“白吗?大吗?”

  听闻此言,赵格尚未从鲍琪清醒的惊喜中平静下来,这该死的无地自容的尴尬,陡然又至。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鲍琪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继续问到:“还想看不?”

  “妈的!”现在尴尬之余,赵格心中又是平添了一道邪火,想自己虽然先前确实有些对不住鲍琪的地方,但关键自己彻夜寻找可是真的?自己的担心焦急可又是真的?怎么这厮醒来之后,又是弄出这一出,让人着实难堪。

  “鲍琪,既然你也醒了,我也不在这碍你眼了。看你这问话,显然不是有什么大碍的样子。你与我有救命之恩,我再次也无法报答,日后自会找机会报答与你。如此,就此别过!”说完,当真就是要走。

  “我还以为赵格是个男人,原来也只是狗熊!看了便看了,却不想如此的恼羞成怒。果然如此,你且滚吧!”鲍琪仍是冷哼一声,刀子一般的回应着。

  赵格顿时停住了脚步,转了个身,欺身向前,瞬间逼到了鲍琪的面前。此时,两人面对面,两目相及,呼吸相对,赵格沉声说到:“鲍琪,不要欺人太甚!我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是任人折辱的下贱之人!我也不管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我也不问你这副模样是个怎样的情况。但你春光乍泄,我好心将自己的衣服披与你遮羞。你不知避讳倒也罢了,几次三番的挑衅与我,莫不是真觉得我不是男人乎!”

  近在咫尺的距离、清晰可闻的鼻息、急促交混的气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蝉鸣于上,虫噪于下,端的是万千风景,或可一触即发。

  “哼,看我如今模样,便不要做人,要做禽兽吗?那好呀,来呀!”鲍琪冷笑,朱唇轻启,显然没有因为两唇即将相接,而有所退缩。反而是顺势将自己的衣领下拉,修颈酥胸登时一览无遗。沾满血污的衣服,与洁白如玉的肌肤交相辉映,晃人心神!

  “娘希匹!你爱怎样怎样!老子怎么就忘了你是什么德行了。犯得着跟你这里生气!”见状,赵格也不拖泥带水,翻身就起,丝毫没有留恋近在咫尺的朱唇。在他看着,眼前这玲珑红艳的双唇,恰如正在滴血的刀子一般。除了敬而远之,还能如何!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救命之恩,他日必报!就此别过!”说完,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漆黑的树林里,再也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了。留在此处的唯有一人一猪而已。

  “走了吗?”鲍琪喃喃自语,小野猪向赵格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不一会便回来了,向鲍琪确定了赵格的离开。鲍琪并未作理会,双手抱着腿,头枕在膝盖之上,仍是呆呆地坐着,双眼无神。

  玉兔东升,月华流转,山鸟惊扑,流萤渐次。这个夜似乎很平静。

  次日,天已经大亮了,初升的第一缕阳光划破苍穹之时,赵格回来了。只是眼前之景却让赵格茫然了。

  赵格从未注意到树叶竟然能落这么多,只是过了一夜,鲍琪身上已是被枯叶全都给覆盖了。看到赵格的去而复返,鲍琪没有丝毫的反应,静静的覆盖在枯叶之中,外界的天地跟他毫无关联了。

  不知所以的赵格此时竟有了些许的后悔,鲍琪的臭脾气本就如此,这次为了救自己不惜兄弟反目,更是以身犯险,而自己却连几句无赖话都听不进去。之前离去时的言语,想来是伤了鲍琪的心了。果真如此,自己跟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呢?

  念及此处,赵格讪讪地开了口:“鲍琪何故如此,枯叶虽多,却不是用作棉被的。夏日虽凉,还能冻坏你的冰肌玉骨不成?”

  鲍琪抬头看了赵格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

  赵格看的真切,鲍琪的眼角、面颊之上,分明有着已经干了的泪痕。赵格的心猛然一痛,鬼使神差地走到鲍琪的身前,小心翼翼的将鲍琪身上的树叶一一摘去。看到滑落在一旁的自己的那件衣服,随手拿了起来,重新给鲍琪盖在了身上。赵格有心将鲍琪揽在怀里安慰,可身份终究尴尬。末了,也只能在鲍琪的旁边坐下了。

  “昨日之事,是我小肚鸡肠了,实在是对不起。还希望鲍琪能够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的无礼。”

  “你若不小肚鸡肠,又该如何呢?”鲍琪喃喃地说到,声音轻的好像是从梦中飘出来的一样。

  赵格赶忙看着鲍琪,而鲍琪则又如之前一样,似乎从未说过话一样。骤然的欣喜之后,仍是心疼与叹息。

  “鲍琪,我不知道你是女人。但是,昨天看到你是女儿身,我却轻松了许多。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君子,当今之世,哪还有什么君子呢?所以,昨天我是心神荡漾过,我承认。这没有什么可耻的。细细想来,我会生气,会失态,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自己心中圣洁仙子一般的你,竟如此直白的揭露我的龌龊吧!”

  “你现在问我该如何,我便真心地回答吧,我的答案是‘白、大、想’,不知道你满意吗,鲍琪?”

  鲍琪没有回应。树叶再次飘落,只是此时此刻已不是彼时彼刻。被木叶渐渐覆盖的,除了鲍琪,再次多了一个人。

  树叶没能将二人给盖起来,因为鲍琪忽然扑到了赵格的怀里,趴在了惊愕的赵格的肩膀上,伤心的哭了起来。赵格双手经历了最初的不知所措,而后坦然的将鲍琪揽在怀里。

  鲍琪哭了很长时间,等到她抽泣渐止时,太阳已经西斜了。

  “赵格,我不要是个女人,我不想要这‘真白’,如果一切可以重来,那时,我宁愿去死。可是现在我竟然不敢去死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除了自欺欺人,苟且偷生,我又做了什么呢!我恨她,可除了恨,什么也不敢做。这些年来,小恨大恨,血海深仇,一个接一个。每每夜深时,我总是一身惊汗的醒来。人人都羡慕仙人的长生不老,羡慕他们的神通广大。可令人喘不过气的滔天之恨,又有谁能愿意永世承受呢!”

  “我本以为这次我会死,死了倒好,死了就解脱了。还是死在自己的哥哥手上。我知道,这些年他也很不好受。因为我的存在,因为灵地的事情,他一直处在愧疚之中。我是恨,可我还有可恨的人。我或许还有报仇的一天,可他呢,他把这些负他的人给杀了,全杀了。可他自己呢?我们的伤痛,难道没有他的自以为是吗?他把自己也给杀了吗!”

  “我若死了,大家都能解脱了。我本已无牵挂,他也少了一个心魔。我愧对你,可也偿还给了你一条命。从此便两不相欠了。”

  刚开始说的时候,鲍琪还很伤心。言语之中,数不尽的绝望与悲凉。说到最后的时候,鲍琪反而越来越平静了。待讲完“两不相欠”之时,她早已起身站了起来,再看向赵格时,神色之中,竟多是坦然。

  “你……”赵格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是我这次没死成,没办法报完恩便潇洒的死去。现在我活着,又成了你的负担。害你无时无刻又要想着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害你百般不愿,也要耐着性子,忍受着我的臭脾气。这对你不公平,我是知道的。”

  听到此处,赵格心里升起一丝的感动和怜惜,竟又不由自主的想上前,准备将鲍琪揽在怀里,安慰一下她。但是鲍琪却冷漠以对,整张脸,又是冷若冰霜起来。赵格只能作罢,静听着鲍琪往下说。

  “可当你再次回来,当你还想着安慰我的时候,你便跟我脱不了关系了,这就是你的命,你得受着。我刚刚说了,我现在不想死了。你忍受煎熬也罢,当我不存在也罢,现在已经如此了。就是这样!”

  说到这个时候,赵格是越听越不是味。尤其是鲍琪最后近乎于无赖的言语,之前心中尚存的几分怜悯荡然无存,更像是刚刚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异常的难受。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了一句话:

  “老子真特么贱!竟然说出你是‘仙女’这种话!”

  “哼!你贱不贱,你自己倒也有自知之明!这种评断,自己说出来,总比别人说出来要好!”鲍琪清冷的回应着。之前的伤心之语,好像从来就没有说过一样。

  赵格意兴阑珊,继而叹息连连,只是勉强抱拳,权当是告别。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你往哪里去?这林子虽小,离了我,你却也出不去!”鲍琪完全无视了赵格转身就走的理由,仍是冷冷的说着一个似乎微不足道的事实。

  赵格并没有为之所动,依然坚决的消失在了视野之中,恰如上次消失时的状况一般。鲍琪或许知道些什么内情,不然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但那又如何,不试一试便向鲍琪妥协,自己岂不是坐实了“贱人”的称号。

  但天底下的事,不是你不想相信就是假的了。毕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真的便是真,假的便是假,事实如此,规律如此,岂会因为一个人的心意就会颠倒真假呢。所以,既然鲍琪说的是真的,那么最终的结果也是注定好的。

  又是一夜过去,又是第一缕阳光刚刚刺破云霄,赵格再一次回到了鲍琪的面前。嗯,时间隔得有点短就是了。

  气氛稍微有些尴尬,毕竟是负气而走的,这么快的折返,无疑是证明了自己的愚蠢。愚蠢就愚蠢了,面对的终究是鲍琪。即使自己不愚蠢,在鲍琪眼中,也不见得就不是“贱人”了。所以,这么想的话,心里也舒畅多了。尴尬就尴尬吧,也好过自己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那样的话,就不仅仅是愚蠢了,直接叫傻子算了。

  “走吧,不用傻站着了。出口在森林的正中央,我这有进出秘境的权限。如果二哥没有猜到我们的藏身处,从而提前做防,那么出了秘境,他就无从找起了。这么多年来,秘境荒废的太过,进出口早就没有人值守了。此去,当能够逃出生天。”鲍琪气定神闲的说到。没有冷嘲热讽,没有言辞呛人,倒是给赵格弄得更有些尴尬了。

  当然除了尴尬,也少不了疑惑。可鲍琪也没有给赵格提出问题的时间。说完也是转身就走了,不知何时从草堆里钻出来的小野猪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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