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旭离开了天台,此时走廊内只余下了两道门扉,但秦旭别无选择。
看着那染上血色的瑰丽房门,秦旭再一次回到了顶楼的寝室。房间内依旧温馨,空气中飘来微微的清香,只是捎带了一丝悲凉。
看似整洁的家具旁有着打斗拖拽的痕迹,而在那阳台外的是依旧飘扬的尸体,脚踝边的红绳已然不见,空留一地的泪痕。在那泪痕之上,是翻倒了的风铃。
说时迟那时快,秦旭这边刚一捡起风铃,身后的木门就承受了巨大
的撞击,一个庞然大物挤进了寝室。这是一个由尸体构成的怪异,站在那宛若尸山血海扑面而来,依稀可以辨认得出一个人形,它的胸膛上有着几张熟悉的面孔,被那些面孔环绕者的是一名老者的面容。
在那一刻,秦旭也终于明白了女孩口中每一个人的影子的意思,这个宿管全然就是由轮回中的几个人的尸体构成,它们所携带的磅礴恶意足以让他们屹立于噩兆的顶端。
阴冷的气息从前方爆发出来,宿管发出千百人的呻吟,整栋大楼似在颤抖。庞大的躯体拖拽着前行,剧烈的动作使它掉落下了不少零件。
“还真的有其他的怪异闯进来了。”
“不是怪异,是生人。”
“他......他快要成功了。”
“为什么,明明长得不像林碑,却还是林碑!”
胸膛上的面孔的话语在秦旭的耳边交替着,又随着中央老者的一声咆哮化为了云烟。怪异开始暴躁了,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颅陡然裂开,形成了一副血盆大口,强劲的冷风裹挟着阵阵腥臭。
秦旭拿出重逢严阵以待,打算着找准机会离开,他看得出眼前的并非宿舍的管理者,视界用在它身上不值。
眼看着宿管即将发动排山倒海的攻击,其背后却突然伸出了几只手臂,抓挠着怪异的躯体。
“你们这群叛徒,我们本是一体!”
老者尖啸着,嘶哑的声音如鲠在喉。怪异的身躯上尸体不断地蠕动,摆正方向以伸出更多的手臂,胸膛上的面孔间隔愈发遥远,老者也是操纵着几根手臂毁灭了刻印在胸膛上的的面容。
怪异的躯体发生了一阵抖动,掉落下了数十具尸体,其中还包含刚刚处理的胖子。
它知晓这样做的后果,但更明白林碑苏醒之后的恐怖,不是那冠绝噩兆的威能,而是‘教师’的处罚。
看着怪异内部的意识出现了分歧,秦旭绕过那庞大的身躯,离开了寝室。手中的风铃就快串成了个圆形,品质也提升到了普通,现在就在自己的那一个。
秦旭一刻也不敢耽搁,他不知晓宿管能否进入空间错乱的走廊,纵使面容破灭使它实力大降,但那依旧还是噩兆。噩兆将体内的情绪具现,百般变化的力量手段应接不暇,可以说想象决定了噩兆的上限。
秦旭推开了最后的一道门扉,但就在那一霎,一股莫名的感觉从秦旭的心中升起。
冷!好冷!
秦旭的牙关止不住地颤抖,寒冷似是包裹住了身体,口中的气息也是愈发沉重。秦旭看着昏暗的室内,越是往里靠近,死亡的逼迫也是越来越清晰,整个身体僵硬地像一具死尸。
这是一个指引。
秦旭的心里打消了无关的念头,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他此时所扮演的是林碑的身份,林碑是什么人?一个死去的人。
秦旭硬着头皮向内艰难地踏步,寒流压在了他的身体上,身形一顿,四肢冒出了许多尸斑,甚至是腐臭翻涌而来。体内是钻心的痛,如同蛆虫的蠕动,器官在萎缩,在被啃食。
来到衣柜旁,这里让他感到刺骨的冷,关节在空气中吱呀作响,秦旭打开衣柜,从中抱出了林碑的尸体。
他的尸体蜷缩着,很是娇小,手中握着一个风铃。他的五官被针线封闭,似乎再也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世界,秦旭颤颤巍巍地拿出的风铃,七个风铃串成圆环,发出清脆的响声。
“名称:魂铃
类型:道具
品质:世珍
特性:1,对着尸体轻轻摇晃,有极小概率唤醒沉睡的魂灵
2,摇晃三声以停滞对方的魂灵,消耗一定的精神力发动一次灵魂攻击,高阶位可能豁免,冷却两小时
备注:无法剪断的思绪跨越了生与死的阻隔”
秦旭拿起了魂铃,轻轻摇晃,似乎有一些光点涌入林碑蜷缩的尸体。秦旭构思了一下措辞,开始对林碑叙说自己所见的苦难。同一时刻,房门被撞开,秦旭的背后翻涌起了阵阵阴风。
“讲述故事的人被故事里的人所谋害,胆小者被自己的暴力逼向绝路,同性恋者断不了同好的欲望,软弱者抵抗不了强权的影子......”
就在这时,秦旭已经能感受到三只手臂的牵拉,背后传来了一阵温暖,肩上滴落下一些尸水。恍惚之间,秦旭好像看到了窗外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正向他缓步走来。
“......懦弱者无法走出少时的悲痛,善良之人在资本下化作枯骨,看客最终只能从高台跌下。”
身后像是一个母亲的怀抱,秦旭颤抖着躯体,遏制住怪异勾连出的秦旭。直到窗外的人影一点点地走进室内,传来空灵的话语,“因为一开始他便是戏中人。”
模糊的人影变化着,秦旭身前林碑的躯体化作星光,涌向了人影。人影开始浮现出林碑的模样,到最后还是变为了生前佝偻的身形。
秦旭注意到,林碑的瞳孔中泛起了点点血斑,这是噩兆冠绝的标志。
发现林碑苏醒的宿管发出了阵阵咆哮,惊怒地越过秦旭,朝林碑袭去。秦旭的惊鸿一瞥便是看到了老者那如菊花一般的微笑,紧皱的脸上充满着对学生的慈爱,大张的躯体好像要将林碑吞食。
宿管庞大的躯体跃到半空,却发生了停顿,黑色的尖刺穿插过它粗糙的皮肤,刺进老者惊愕的面容。那尖刺上是化为实质的悲痛,老者像是被汲取了养分,身形不断萎缩,尸体不断掉落消散。
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如林碑般佝偻的小老头,在一阵阴风中化为了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