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微风肆虐在大街小巷。
江边的酒楼也才开门,尚未迎客,街道上便已经出现一个汉子扶着一个老人蹒跚而来。
只见两人走进了一架酒楼,老人向掌柜的柜台走去,打听道,“掌柜的,请问那些帮人办事的人都去哪里了?”
老掌柜的算盘珠子碰撞声如泉水般清脆,右手在算盘上快若闪电,头也不抬的说道,“昨晚被官府抓走了,以后啊,估计这些个‘蔑法’者每个一两年不敢再出现了。”
范雪兰顿时间眼前一黑,身形不稳,挣脱了窦广文的手,向外面走去,背影佝偻,浑浊的目光中老泪纵痕,嚎啕大哭。
窦广文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可这不是为了那父亲与哥哥,单单是心疼自己的娘亲罢了。
可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什么也不能说,更不能说出自己父亲与哥哥是活该如此的话,那只会在老人的心口上撒盐。
走到门口,她双手高抬,悲呼道,“都抓走了,都抓走了,谁来帮我伸冤啊,难道我那老伴儿与儿子就只能含冤在九泉之下了吗?”
她缓缓坐在台阶上,看着天边,“你们这些做官的,要么就是清官,一视同仁,要么就做个贪官,拿钱办事,可你们这算是怎么回事啊,你们钱不收,事不办,你们到底做什么的啊?”
范雪兰大哭着起身,那些人被抓,她为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她站起身来,“我要去监察殿,我要去找孙寒烟,我要问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他们官府不帮人办事,为什么其他办事的人他们却抓走了......”
噗!
范雪兰一口鲜血喷出,昏阙在台阶上。
窦广文大惊失色,赶忙背起老母亲寻那药师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老掌柜的长叹一声。
这些年来,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多了,但是心中也难免有些感触。
犯了法,就要受到惩罚,可谁说那律法定罪之人就是真的有罪呢?
他们是普通人,面对庙堂,始终是力不从心,无法抗衡,久而久之,他们也就麻木了。
禁卫府中,桂静萱被带走了,就剩下珞惊羽一个人,他靠在墙上,双眸微闭,仔细看去,才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他手中的墨玉葫芦溢散出浓郁的酒香味儿,好在这其中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禁卫看着他这般模样,有些哭笑不得,要是换做其他人,在这里是怎么也睡不着的。
一般进来的人,莫不是担心着自己的未来,要么就是一些大人物来此查看,甚至都不会进入关押房,谁会去其中睡觉呢。
禁卫进去轻轻的喊了他两声,他才从熟睡中醒转过来。
他刚起身,手中的墨玉葫芦就滑落了,害的他手忙脚乱的去接,酒水洒了一地。
“你大爷的,你就不会让酒水不漏出来啊,出去就把你扔了。”珞惊羽骂骂咧咧的将其别回腰间。
而他这一句话,可是吓着了那名禁卫,浑身一颤,带着哀求般的眼神看向珞惊羽,他以为珞惊羽是在拐弯抹角的骂他呢。
珞惊羽这才发现,于是拍了拍禁卫的肩头,“那谁,不是说你啊。”
禁卫战战兢兢的将珞惊羽的镣铐解开,他说道,“大人,马车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珞惊羽哦了一声,走出门后,他伸了一个懒腰道,“马车就不用了,我也该去见见那些人了。”
禁卫满脸疑惑的望着珞惊羽离开的背影,随后抹了一把脸,他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早已经是冷汗淋漓了。
那个银发少年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他如坐针毡,心中喘喘不安,这种心绪就是在遇见那些殿主、府主也没有出现过。
珞惊羽没有急着出见州城那些大人物,而是消失在街道上的人群之中。
傍晚,他便出现在王城之中。
直直朝着皇宫走去,皇宫时刻戒严,他进去被盘查了四五次,最终才走了进去。
他没有动用术法直接去找南宫忆寒,而是跟凡人一样走着去的,免不了被问东问西。
他也没有任何恼怒,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当年他还在求学的时候,就是这样跟着老师一路走走停停。
那时候,他就问先生,“老师,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御空过去呢,而是这样浪费时间呢?”
儒衫男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我们虽然是修士,但山上为仙,下山为人,入乡随俗的道理便是这般,不能自恃身份。”
他站在宫门前,呢喃自语道,“完了,忘路了,那个坏女人在哪间宫殿来着?”
皇宫中宫殿成群,他在里面转转悠悠还是没有找到南宫忆寒在哪里,在路上遇见了一些宫女,可是她们也不知道。
找了半天,他直接跃上房顶,坐在上面开始喝酒了。
他不去找那个坏女人,他就不相信那女人不能发现自己,好歹是巅峰强者,神识一扫,就能发现他的所在,这么都不来看自己,他生气了。
“坏女人,你再不来,我就走了啊。”珞惊羽喝着酒嘀咕道。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落在他的面前,那人眉如利剑,紧盯着珞惊羽道,“你想死吗?”
“你谁啊?咋咋呼呼的,不知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珞惊羽斜睥着他说道,那一股优越劲儿看的他浑身难受,不是那套战甲,他一巴掌就呼过去了。
一处宫殿中,南宫忆寒弯眉入黛,“有好戏看了,这家伙要被刁难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将那小崽子打个半死?”
“放肆,去死吧!”高大男子大喝,也不问缘由祭出长剑便朝着珞惊羽递出一剑。
珞惊羽双眸暴冷,拂袖一挥,一阵罡风过境,那柄利剑被拨开了,他看着高大男子道,“你既然知道我在此处,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来此为何,这般出手,你...想杀我!”
“对啊,我想杀你,我想杀你已经是数十年的事情了,所以,你可以安心死去了!”高大男子面色狰狞,双眸怨毒至极,手中长剑仙光绽放,剑芒吞吐如毒蛇吐信。
珞惊羽冷哼了一声,双指一并,崩碎了几道剑气,“杀我,也需要一个理由吧,你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你,你要不说也行,我会直接打死你。”
“狂妄,就凭你么?”
高大男子手捏印决,在长剑上一抹而过,身形直上九霄,刹那间,皇城上空的风云如千军万马一般隆隆而行,挟裹着天地大势镇压而下。
那仙光剑气如一头蛟龙在天上翻云覆雨,冲着珞惊羽的身形仰首前行。
珞惊羽这时看向一处宫殿中,“南宫忆寒,你要是不出现,我可真就一拳打死他!”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如闪电般激射而出,直冲那剑气蛟龙而去。
上空的高大男子冷笑道,“找死,就是上五境修士面对我这一击,也要倾力而为,你一个小鬼,也敢与我硬撼?”
“井底之蛙,蝼蚁不知天之高!”珞惊羽平静的说道。
就在这时,皇宫之内再次激射出一道金光,挡在珞惊羽的身前,那女子剑指一并,对着那剑气蛟龙就是一指。
只见天地风云散,剑气蛟龙溃,高大男子闷哼一声,踉跄倒退出去。
“陈清河,你放肆!”南宫忆寒秀眉含怒,击溃剑气上的同时,金色长袍一挥,将那高大男子拍落在地。
“南宫忆寒,你竟然对我出手!”陈清河大吼。
珞惊羽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抓起他的头猛地砸在地面上,皇宫的地面顿时四分五裂,那些青玉石板向四周爆射出去,他冷声道,“我师姐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
南宫忆寒落在珞惊羽身旁,淡淡的说道,“丢出去吧,扰我心情!”
珞惊羽抓着陈清河的脑袋,对着天边一挥,陈清河便如一颗流星飞了出去,“啧啧,飞得可远了,估计要落在王城之外去了。”
南宫忆寒捂嘴轻笑,“你来干嘛呀,我以为你不来看我嘞。”
“滚蛋,我有事情,才来找你的,自作多情。”珞惊羽撇嘴道。
两人打闹着向宫殿走去,南宫忆寒抱着珞惊羽的手臂,依偎着,满脸娇羞。
周围的那些宫女与侍卫连忙无上眼睛,赶紧退走了。
走到宫殿中,珞惊羽一把扯开她,“喂,刚才那家伙谁啊,对我那么大杀意,我都想打死他了?”
“那是山上五宗火行宗的少宗主,修为吗?中五境巅峰,是上一次他们帮助抵御妖族进攻提出的条件。”南宫忆寒轻声说道,随后她蹦到珞惊羽面前,美眸注视着他的双眼,笑道,“你吃醋了?”
“滚犊子,我只是在想,他不会是你的谋划之一吧?”珞惊羽撇嘴道。
“确实是,我要是想铲除他们,也很简单,但是会削弱王朝的实力,我要是一离开这里,那么妖族与周边的王朝都会毫不忌惮的开始攻占凤阳,所以我就陪他们下一场棋呗,等我收网离开之时,妖族与周边的那些王朝也不敢肆无忌惮的攻打凤阳啊。”南宫忆寒笑道。
“你看着办吧,对了,安排一下,你陪我去州城。”珞惊羽说道。
“去做什么?”南宫忆寒惊讶的问道。
珞惊羽笑了笑,“当然是......去玩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