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寒烟、荣绍辉与那名禁卫都呆住了。
这家伙是个狠人啊,对自己也能下的去手。
珞惊羽淬了一口血沫,用手在嘴角抹了一下,下巴全是鲜血,他笑嘻嘻的说道,“这样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我。”
孙寒烟白眼一翻,只好示意禁卫将珞惊羽带回关押房去。
等到珞惊羽跟着禁卫走出房间,孙寒烟才指着门外,半天都哑口无言。
“看着这位与我们做事的风格不一样啊。”荣绍辉苦笑着摇头说道。
孙寒烟气呼呼坐回椅子上,因为就是这个家伙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她心中很是不爽,恨不得亲自给那家伙一拳。
珞惊羽哀嚎着走在廊道中,口中还在不停的喊着禁卫打人了。
罗林看见这一幕,他傻眼的望着珞惊羽的背影,随后便看见孙寒烟走了出来。
他连忙跟了上去,“那个,孙统领,你们怎么能打人呢?”
孙寒烟猛地转身,眼神打量着他,疑惑地问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打人了?”
罗林哑口无言,指着珞惊羽的背影道,“那不是你们干的吗?都打成样了?”
孙寒烟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会他,径直去了另外一边,只是这时,孙寒烟却想起了之前的一幕,罗林放珞惊羽逃之夭夭,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猫腻。
罗林是认识珞惊羽,还是认识与珞惊羽在一起的那个中年男人。
她觉得有必要弄清楚,回去与荣绍辉商议一下,在审讯两个人之后又将珞惊羽叫了出来。
“我之前看见罗林将你和另外一个人放走,我们需不需要将罗林纳入嫌疑人的范围之内,将其禁足起来。”孙寒烟一脸冰霜的望着珞惊羽问道。
珞惊羽哦了一声,笑道,“他啊,不用担心,他是看到我才傻眼了的,因为他是我的师弟。”
孙寒烟手中的茶杯摔落在桌面上,荣绍辉也是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也知道那个小子的事情,他是我老师在后面收的弟子,只是我与他不常见面,在我老师陨落之后,他更是对我恨之入骨。”珞惊羽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灌了一口烈酒。
“当年,我老师在王城被几名修士赶路之际误杀,我当时不在凤阳王朝,是在十天之后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老师已经下葬了,那时候起,罗林就与我断绝了来往,至今不肯原谅我。”
荣绍辉许久才回过神来,对于罗林的一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但从来不知道罗林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那他打伤囚犯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孙寒烟问道。
“当然,这件事情发生的很蹊跷,所以还需要孙统领多多劳心了。”珞惊羽奸笑道。
看见珞惊羽的表情,孙寒烟气得差点没有抓起桌面上的杯子砸在那张好看的脸上,她阴阳怪气的说道,“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你师弟伤人了呗,就是来此帮他洗白的。”
珞惊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要是这么话,那也并无不可,那我也不可能看着他被冤枉吧,他毕竟是我的师弟,他不认我这师兄,但我不能不认他这个师弟吧?”
“是,您说什么都对!”孙寒烟别过头气鼓鼓的说道,她就没有见过这号人,明目张胆为自己师弟办事情,还说的那般冠名堂皇,重点是她还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好了,送我回去吧,你们的审讯继续,我也需要去抖抖那些家伙的底了。”珞惊羽说道。
他看向那名禁卫,待会你送我过去的时候,记得在我背后踹一脚啊。
禁卫为难的看向他,随后又求助于荣绍辉与孙寒烟,只是没人理会他。
这一次,孙寒烟跟着他们去了,一路上珞惊羽磨磨蹭蹭的,孙寒烟比划了几次,很想踹他一个狗吃屎。
走到关押房门口,珞惊羽双手扶着门看向禁卫问道,“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还要关我多久啊。”
禁卫没有动手,眼中明灭不定。
砰!
孙寒烟则是趁珞惊羽一个不备,突然一脚踹在珞惊羽的屁股上,珞惊羽顿时俯冲向前,扑倒在关押房的墙壁上。
珞惊羽回头看向她,孙寒烟露出一个你奈我何的表情,随后傲娇的离开了。
“这个小娘们,想从我口中掏出东西来,简直痴人说梦。”珞惊羽揉着屁股,嘀咕道,“真他娘的疼。”
审讯还在继续,珞惊羽则是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在这其中,珞惊羽得知了有一个人知道‘宿盟’的存在,但是由于没有见过真面目,所以没有人知道那到底是谁。
只是知晓,‘宿盟’乃是他们这些黑色产业链的龙头,掌控这监牢方面的一切信息。
深夜,孙寒烟与荣绍辉等人休息之时,荣绍辉将孙寒烟叫到一旁说道,“那个,寒烟啊,人家毕竟是上面派来的巡查使,刚才你的态度可有问题啊。”
“有什么问题?就是那个小白脸将我的婚烟搅浑了,如今还成为了我的顶头上司,这换了谁能忍得了,反正我不行,没有狠狠地教训他一顿就不错了。”孙寒烟恶狠狠的说道。
荣绍辉笑了起来,“你也得有机会,还有你觉得你能是珞大人的对手,他可是罗林的师兄,罗林都是五境巅峰,与你同境界的存在,那位怎么说也是一个金丹吧。”
“这不俗话说的好,结成金丹客,方是我辈人,那可是神通惊天之辈,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孙寒烟冷哼了一声,那张脸上更冷了,看来眼下是没机会报仇了,亏得之前赚了一脚。
在这时,监察殿的辛方文则是来喊他们吃宵夜了,辛方文乃是监察殿的后勤人员。
之前来的时候,他们就看见辛方文在打扫禁卫府的卫生环境,说话也是和声和气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今年得有五十七八岁了,面上已经有些皱纹了,最让人注意的就是那双时刻都挂着笑意的眼神,让人感受到一种暖意。
“辛大人,这么晚了,你还没有回去休息呢?”孙寒烟诧异地望着辛方文说道。
“不急,等你们忙完了,我将这些杂物收拾了就休息了。”辛方文笑呵呵地说道。
之前,罗林本来正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审讯室里面的对话,正是因为辛方文过来找他说话,所以才导致了他没能知道珞惊羽的伤势是自己下的手。
“那个,你们等一下啊,关于案件的事情我不沾边,我收拾完了就出去了,哈哈。”辛方文将桌面上的一些废弃不用的东西都收走了。
荣绍辉送他到门口,回来笑着摇头道,“这个世道啊,像老辛这样的好人不多了啊。”
辛方文在门口感叹了一声,“确实是好人不多了啊。”
孙寒烟端起一碗面小口的吃了起来,“那个,荣殿啊,我觉得暂且先将罗林禁足吧,他现在身上的事情有些多了,毕竟他打伤囚犯的案子始终没有个定论,这样下去,会不会引起非议?”
“我知道你对珞惊羽有意见,但这件事情也是你叔父与张大人同意了的,你就别节外生枝了,再说了他是王城派来的人,做事自然有分寸,要是真因为你原因,导致你后面的前程坎坷,这有些划不来的。”荣绍辉劝慰着说道。
关押房内,这时候只剩下珞惊羽与一个妩媚的女子了,女子名叫桂静萱,便是她说他见过‘宿盟’出现。
珞惊羽便示意禁卫府的人将这个女子留下,而这一幕也被安排了阵法,都营,陆宽等人都可以清晰的听到看到。
“那个,美丽的小姐,你当真见过那位神通广大的‘宿盟’。”珞惊羽好奇的问道。
桂静萱打量着珞惊羽,妩媚一笑,“这位公子,这样可不好哦,你要是想知道什么消息呢,怎么着也得陪姐姐解解闷吧。”
珞惊羽眼珠子一转,“那行,咱们猜拳吧,石头剪刀布。”
“可以,只要你能赢姐姐,姐姐就告诉你,但是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啊。”桂静萱舌头在嘴唇上打了一个圈说道。
“成!那我们开始吧。”珞惊羽笑道。
开局大顺,珞惊羽是布,而桂静萱则是石头。
“有什么问题问吧?”桂静萱耸耸肩说道。
“那第一个问题,关于这位‘宿盟’你知道多少?”珞惊羽问道。
“这个姐姐知道的有限,他每一次出现呢,都掩饰的十分好,没人知道真是身份,只知道他是个男人,其他的就真的没有了。”桂静萱平静的说道。
“那第二个……”
“别,赢一次一个问题。”桂静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一次,珞惊羽输了。
“这位公子,想必追求你的女子不少吧,与多少女子有肌肤之亲啊?”桂静萱问道。
珞惊羽无奈,脸色有些发红,“没有过,若说有的话,也就一个吧。”
“怎么可能呢,你这样的公子哥,要说只有一个女子与你有过肌肤之亲,那你还不如告诉我你是个雏儿呢。”桂静萱显然不相信。
珞惊羽笑了笑,“这是真的,那个人是我师姐,就与她拉过手,额...没有了。”
“那你们没有想过其他的?”桂静萱好奇心大起。
珞惊羽苦笑道,“没有,暂时没有吧,毕竟我们的老师死了,在老师的事情没有结果之前,我不会去想其他的。”
“你们老师是怎么死的,这应该能查出来的吧。”桂静萱说道。
“查不了,也报不了,我老师当初是在王城死的,当时那些赶去拍卖场,犹豫当时天下大雨,没人能看见他,所以那些兵器溢散出来的威能就将我老师误杀了。”珞惊羽面色沉重的说道,“当时前面的人以为只是碰见了什么其他的东西,后面的人以为是碰到了屋脊,所以连着七八个修士的兵器自我老师的身躯上划过。”
“你说,就算是我将他们全都找到了,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们都是无辜的,我就是想要报仇,也不能将他们都私下里杀了吧。”
“可这一切怎么就那么巧呢?所以啊,我就想再看看,是否有其他的线索,若是真的找不出来,那就这样吧。”
桂静萱同情地望着珞惊羽,她似乎感同身受,珞惊羽的身上溢散出来的哀伤气息,将她也笼罩在其中。
而外面,都营与陆宽也为之动容,原来这位巡查使身上还有如此过往,他的那位老师一定是他最重要的人。
珞惊羽摆了摆手,喝了一口酒,说道,“好了,就这些,那么继续?”
桂静萱笑道,“这世间,如公子这般重情的人不多了,男人啊,就没一个好东西,都是王八蛋,公子嘛,算是半个王八蛋。”
“得嘞,那我这半个王八蛋,再来陪小姐姐猜一把拳。”珞惊羽无所谓的笑道。
“唉,又输了,问吧,你还有什么问题?”桂静萱摊着手说道。
“那我问你啊,你觉着咱们州城监牢中谁是最大的王八蛋?”珞惊羽问道。
桂静萱直接坐直了身子,“还能是谁?当然是萧立辉了,人家有权有势,故意杀人都能改成误杀的。”
外面的大殿中,陆宽一把就将法阵映像关闭了,“这些就没必要听了,免得又闹得沸沸扬扬的。”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只是坐在位置上等待陆宽与都营的命令。
关押房内,珞惊羽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认为萧立辉是故意杀人呢?有什么证据吗?”
桂静萱靠近珞惊羽,秀唇在珞惊羽耳边轻启,那呼吸扑打在珞惊羽的耳边,“你看我像不像证据呢?”
说完,她又退了回去,“这件事儿,人家金行宗怎么可能会留下证据嘛。”
“当然了,这少不了庙堂上的人从中斡旋,就拿荣绍辉那王八蛋来说,一个该死的人还被他处理成了失误杀人。”
“也不知道是收了金行宗多少好处,说实在一些,这个世道其实还是那样,有钱有权人才是主宰他人生死之人。”
“每个时代,无一不是如此,像我等这样的小人物,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厄祸天降,猝不及防啊。”
珞惊羽双眸微眯,之后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在他已知的线索中,这个萧立辉的案子全部要经过荣绍辉的手,而且如今萧立辉减刑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他看来这其中要是没有猫腻,估计那夏虫都能在冬天活动了。
之后,桂静萱小憩了起来,而珞惊羽则喝着酒,回想起一些温馨的场景。
一个白衣儒衫的中年,手托玉书,背负仙剑。
后面跟着三个打闹的年轻人,一个弯眉黛目的女子,一个银发少年,一个一本正经的少年。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最后各奔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