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监牢内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微胖的娘娘腔曾玉兰正在收取晾干的鞋子,茅厕的木盆里还浸泡着一些衣物。
他拿着一双鞋子笑嘻嘻的走到萧立辉的窗前,用他那让人犯恶心的语气娇滴滴的说道,“萧公子,我帮您把鞋子洗干净,您快换上吧。”
萧立辉微微转头,看曾玉兰手中的鞋子,冷哼了一声,“没看见上面有灰尘啊,这么脏怎么穿?”
曾玉兰一看,哎哟了一声,赶忙用自己的衣袖将鞋子仔细地搽拭干净。
萧立辉看了一眼,将自己的脚抬了起来,曾玉兰小心翼翼的将鞋子穿在他的脚上。
怀文山在床上找东西,只是找了大半天都没有找见,于是冷冷的问道,“有谁动我东西了,我的衣服呢?”
曾玉兰刚将萧立辉的鞋子穿上,赶忙回答道,“文山哥,我看你衣服脏了,所以给你拿去洗了。”
说着他走到怀文山那边,讨好的笑着。
怀文山闻言,目光凌厉地望着他说道,“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我需要你给我洗衣服吗?你动我东西经过我允许了吗?”
曾玉兰被吓得倒退了两步,委屈的说道,“我不是想为你做点事情吗?”
怀文山俯瞰着他,眼神就像是两柄利剑,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别动我东西,否则别管我不客气。”
曾玉兰已经被吓傻了,只能点头如捣蒜般的答应着。
以前的怀文山总是温和的,从来不参与争斗,也不会与人大声说话,他就仿佛不属于这里一般,始终宁静如水,这是牢房内所有人第一次看见如此发怒的怀文山。
那就好像一头沉睡着的狼,一直在蛰伏,如今正在苏醒。
张赫的商行内,乔忆然找到了张赫,看着他正在翻看账目,对于自己的事情一点也不着急。
她便一把将张赫手中的账目抢了过来,丢到一旁,拉着张赫走出了商行。
马车中,乔忆然满是无奈的望着这个儿子,神情憔悴,她说道,“赫儿,你怎么就不担心呢?如今有了解决的办法,你怎么还能安心在这里做生意啊?”
张赫不耐烦的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我知道怎么办,娘您就别担心了,你儿子又不是傻子,知道该怎么办。”
乔忆然被一句话堵死在哪,久久都没有说话。
车厢内沉闷无比,两人都想着不同的事情,时间过了很久,乔忆然才说道,“事情越快办越好,你们要是真心想要在一起,你就娶她,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其他人在背后继续使绊子。”
“我的亲娘唉,您这脑回路也忒快了吧,我和她只不过是有一次露水情缘罢了,远没有达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吧。”张赫惊讶地说道。
确实,他的心中对柳萳苇有些好感,可以说是喜欢那个娇柔的女子,可是他只是想单纯的与她在一起,心中不想掺杂着其他的事情。
根本就没有想将这种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只是事情与他想象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天不如人愿,自那之后,他都不知道柳萳苇如今在何处。
最终只能答应乔忆然的要求,并承诺会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东州监牢。
都营召集监牢内狱长以上的任职狱卒们开会。
这一次大会,驻监监察殿的孙寒烟与荣绍辉也在其中旁听。
监牢大堂内,坐着十几个人,都营坐在主位之上,看着下方的人,神情严肃的说道,“这一次召开会议,是因为上面下令,要我们严查一些恶势力,以及山上修士暗中的棋子,要将这些统统清除掉,因为王朝大比就要召开了,为了避免我们参加大比的天骄受到暗杀,所以王城那边十分重视。”
“你们要是有什么恶势力以及山上修士作乱的发现,就禀报上来,我们会让监察殿的巡查使们去查探。”
“好了,你们有这方面发现的,可以说禀报上来了。”
场面一度死寂,没有任何人开口,一个个都是你望着我,我看着你,都没有禀报什么。
而在角落里的罗林看着这些人的样子,瞳孔内都快喷出火来了,他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张致远将马兴生娘亲那件事报上去,这让他越发的失望了。
等了半个时辰,都营看着众人道,“看来你们都没有什么线索,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之后有线索的,一定要禀报上来,散了吧。”
就在这时,罗林起身喊道,“总狱长,我有线索禀报。”
大堂内所有人都看向他,一阵惊疑不定,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但是张致远与四监区的副区长却是面色一变,连忙瞪着他,示意他坐下。
都营开口了,“罗林有什么事情就赶紧禀报吧,趁监察殿的两位也在这里,他们会直接去调查线索。”
罗林看了一眼张致远与副区长,随后走到大堂中央,冲着众人抱拳道,“我怀疑马兴生娘亲的案子与萧立辉有关系。”
“该死!”张致远瞪着罗林在心底低吼了一声,但是没有敢吐出声来。
都营神色一变,望着罗林道,“继续说!”
“是,总狱长,根据我的调查,在马兴生娘亲被折断双臂之前,萧立辉曾经与马兴生发生过摩擦,并且萧立辉直言要马兴生娘亲的两条胳膊。”
“而在那之后的第三天,当街之上,马兴生的娘亲双臂就被折断了。”
“在那之后,马兴生奇怪地反常,非但没有再寻找萧立辉的麻烦,而且还成为萧立辉的跟班仆人,而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马兴生的娘亲更是得到了最好的疗治,更是住上大宅子。”
“所以我怀疑,萧立辉是那个指挥外界修士动手的人,他是幕后黑手,而我们的庙堂之内,有人背叛了王朝,成为了山上五宗的走狗。”
张致远坐不住了,起身就呵斥道,“罗林,你放肆!”
其他人也是面色一变,看向罗林的目光都充满了敌意,因为他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背叛王朝的嫌疑。
场面一时间闹哄哄的,夹杂着各种不满的声音。
都营一拍桌子,怒喝道,“都在吵什么?不过是说出他的猜测,又没有指名道姓的提你们中的谁,你们就在心虚了,你们心中难不成真有鬼?”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的坐好,不在说话,只是看向罗林的目光不再和善。
罗林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坚定地看向都营,“我为自己的一切言行负责,恳请总狱长详查!”
都营的手轻轻的敲击在桌面上,咚咚咚的声音不一会儿便弥漫在大堂之中,那些目光不善者则是默默的低垂着头颅,不在用目光去注视罗林。
都营冲着罗林点头,道,“监察殿的同僚已经知晓,他们会上报高层,这件事会有个交代,你也不必负什么责任,因为你是在为这个王朝排除威胁。”
“谢总狱长!”罗林抱拳作揖之后便离开了大堂。
都营挥了挥手,其他的人也相继离去。
荣绍辉与孙寒烟面面相觑,他们都自其中感受到一种诡异的氛围,都营走向主位,看向两人说道,“之前人多眼杂,我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我不允许我职责范围内出现老鼠屎,所以,麻烦两位了。”
孙寒烟依旧一脸冷冰冰的,点了点头道,“分内之事。”
荣绍辉亦是点头应下。
四监区。
这些囚犯刚吃完午饭,马兴生便开始吆喝着说要给大家开会。
那四个狗腿子跑的最快,马上就站在牢房中央,而剩下的三人中,萧立辉优哉游哉的躺在床上,而赵鹏则是带着疑惑的目光之床上起来,另外一个人则是盘坐在床上,没有一点动静。
马兴生大声说道,“我接下里要宣布一件事情,之前萧公子让大家回忆关于窦志文与窦广平的事情,现在大家将这些都一一上报上来。”
一个个都开始向萧立辉那边走去,添油加醋的将窦志文父子之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不管是有的没的,只要是他们认为合理的都说两个通透。
只有赵鹏随便说了一些,只是那些事情都是正常的,也是狱卒都知道的,并未同流合污。
等到这边所有人都汇报完毕,马兴生个看向盘坐在床的怀文山,他喊道,“怀文山,你是不是耳聋了,让你过来汇报窦广平与他老子窦志文的事情,你没有听见啊。”
怀文山闻言,淡漠的看向马兴生道,“这种事情,就不必叫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与他们也没有打过什么交道。”
马兴生一把拍在桌子上,怒喝道,“怀文山,你他娘的不要给脸不要脸,萧公子让你做事,你敢忤逆?”
怀文山冷笑了一下,“我不是你,别人打断了你老娘的双臂,你还要去跪着给人当狗,确实是够废物的。”
“你他娘的是不是找死?”马兴生大吼道。
“唉,不要这么粗鲁嘛,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嘛。”萧立辉走到马兴生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他走到牢房中间坐在桌子上,看着怀文山说道,“这位兄弟,怀文山对吧,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而已,你何必这样抗拒呢,来和我说说他们父子的事情。”
怀文山不理会他,闭上眼睛再次开始自己的冥想。
萧立辉看着怀文山这样的姿态,他凑到怀文山耳边说道,“兄弟,别给脸不要脸。”
怀文山睁开双眸与他对视道,“这种事情我做不来,同样的,给萧公子做狗,我也不会,因为我是人。”
萧立辉面色越发的冰冷,阴恻恻的盯着怀文山,双手合十,鼓起了掌,“好,很好,好得很。”
怀文山冷笑道,“当然,萧公子也可以像对付马兴生那样,去找人打断我亲人的四肢,也可以叫人奸污我老婆,杀了我孩子,这都无所谓。”
“因为,这些只会让我给你在心中不断的减分,当你不配再继续活着的时候,我会让你死的悄无声息,让你死在王朝律法允许的规则之内。”
萧立辉笑了,他的笑声就如一条毒蛇在嘶鸣,他看向怀文山说道,“无所谓是吗?”
“好一个无所谓啊,无所谓啊。”
他转头对着马兴生示意,对方心领神会,叫上几个狗腿子,将床上的被褥拿了起来。
萧立辉阴森的笑着退后,看着怀文山被被褥笼罩,五个人开始了狂殴怀文山。
这些人的力量都极大,他们都是三境到五境的修士,每个人的力量都达到五百公斤,每一拳下去都能听到闷雷般的响声。
一刻钟过去,马兴生将被褥拿开,怀文山嘴角溢出鲜血。
可怀文山依旧平静,他轻轻的搽拭干净嘴角的鲜血,只是笑着看向萧立辉。
那双眸子一如既往的如深潭般幽静而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