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兴生当着牢房内所有人的面,跪在了萧立辉的面前。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呆滞了,使劲儿的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马兴生在这间牢房里就是一个霸主,从来都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没有几个人敢招惹他,而他还有四个狗腿子,都认他为老大。
就是狱卒们钦点的室长,赵鹏,也不敢与马兴生大声说话,在其面前也要小心翼翼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如今却跪在了一个新来的囚犯面前,而且那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绣花枕头般。
“萧公子,我错了!”马兴生满脸后悔的说道,说着还将头重重的磕到地面上,连连磕头,口中不停的说道,“萧公子,我错了。”
萧立辉冷笑着,将自己的脚伸出去,随后吐了一口唾液在鞋子上,放在马兴生的面前。
马兴生望着那只脚,眼中露出挣扎之色,可是一想到自己那被折断双臂的老母亲,他心一横将那只脚抓在手中,随即捏起袖子将其轻轻的搽干净。
“萧公子,你吩咐,以后兄弟们什么都听你的。”马兴生低垂着头颅说道。
萧立辉讥讽道,“听我的,你的意思是说,我冒险做的事情就是为了......”
他指着马兴生那几个狗腿子嘲讽着,“收你们这几个废物东西?”
“你说什么呢?”
“给你脸了?欠收拾是吧?”
那四个狗腿子满脸怒气的冲了过来,就要对萧立辉动手。
“闭嘴!”马兴生一声大吼,而那四个狗腿子也立马就停下的脚步,安静的站在其身后。
马兴生恳切的望着萧立辉说道,“萧公子,我知道我们是些废物,但是在这监牢之中,我们还是能起一点作用的,只要您不嫌弃,以后我们就唯你的命是从。”
“真是麻烦哪。”萧立辉挠了挠头说道。
他考虑了一会儿,哈哈大笑,起身将马兴生拉了起来,笑着说道,“马兄就不必客气了,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兄弟了。”
“唉!”马兴生满是激动的回道。
萧立辉伸手示意他坐下,他看着马兴生说道,“既然大家现在都是兄弟了,那么接下来有一件事需要大家的帮忙。”
“您说,兄弟们都听着呢。”马兴生坐在他的身边说道。
萧立辉说道,“请你们仔细回忆一下,关于窦广平与窦志文的事情。”
“任何一点细节都需要吗?”马兴生轻声问道。
萧立辉点头道,“当然,只要兄弟们能帮我把这件事儿办成,后面少不了兄弟的好处。”
马兴生一挥手,让那四个狗腿子回到自己的床上去了。
萧立辉将他喊道茅厕,“之前的事情,抱歉了,你母亲的伤势我会帮忙的。”
“谢谢萧公子,谢谢萧公子。”马兴生激动的浑身颤抖,不断给萧立辉鞠躬。
罗林在从监区出来之后便直接走向了张致远的房间。
而张致远这时正在看一份信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以及罗林的声音,“张区长,在吗?我可否能进来?”
张致远连忙将信件塞进一卷卷宗内,将其摆放整齐之后才开口道,“进来吧。”
罗林大步走到他的书桌前,望着张致远说道,“张区长,我有事情需要向你禀报。”
“说!”张致远端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罗林。
“我怀疑,马兴生娘亲的双臂折断与萧立辉有关,是他在操控外面的人在作乱,这是一种恶势力,我们需要调查清楚。”罗林郑重的说道。
张致远讥笑了两声,看向罗林问道,“证据呢?”
“没有征据,但这是我在见过马兴生与萧立辉的反应之后得出的结论,而且极有可能这就是事实,所以我们需要查清楚,这样才能将其中的人揪出来,这样也能给萧立辉重新量刑!”罗林说道。
“没有证据,那就是有罪推定喽?罗林啊,有些事情不能仅凭你一个人的判断,这是一个拥有法制的王朝,所以在没有证据之前,你还是不要妄加论断的好。”张致远意味深长的说道。
罗林闻言一愣,随后看向张致远道,“区长,那我们就这么不管了吗?”
“要知道,若这一切都是萧立辉指挥外面的人做的,那么就代表我们王朝的官员不干净,他是山上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指挥官员做事,这种勾连相必张区长知晓意味着什么吧。”
砰!
“放肆!”张致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然站起身,怒气横生的盯着罗林的双眼,“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要是被其他人听见了,你吃不了兜着走,在没有证据之前,你的一切论断都只是猜测罢了。”
“你也要明白,这样无端指控他人,一样要承担责任,而你......承受的起吗?”
罗林没有再说话,他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他更不明白张致远为何会发怒,是因为自己的言辞吗?还是因为自己冤枉了其他人,亦或者是因为那牢房内的萧立辉?
他不知道,他在张致远眼中读到的信息,只有怒火,再没有其他,因为那双眸子很深邃,不知道是将内心的想法隐藏的极好,还是本就如此。
“明白了!”他轻声的回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虽然这样答应了下来,但是心中已经认定了这一切就是萧立辉做的,因为当马兴生崩溃之时,萧立辉脸上露出的神情,那是报复得逞的快感。
他在监牢内任职这些年,已经屡见不鲜了,所以一眼就能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表情。
而在最深处隐藏起来的东西,才是他担忧的原因,监牢的官员在为萧立辉传讯,甚至是为他们收集信息,这种隐藏极深的王朝叛徒,在他内心深处扎上了一根长长的刺。
天海楼,这是一处权势人物来往之地,其中金碧辉煌。
而在其中的雅间内,贾英范、汪陵、张赫,乔忆然相对而坐。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堆卷宗。
贾英范看着气氛凝重的三人,笑着起身道,“想必大家都认识了,那我就不介绍了。”
“张公子涉及到的案子,那个死者就是金行宗的弟子,但是现在汪陵公子已经不打算追究了,因为这是萧宗主的意见。”
汪陵的背后依旧背负着一柄剑,他闻言笑着说道,“这件事情闹得有点大了,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杀了那个弟子,但是在我们宗主看来,一个修士死了就是技不如人。”
“因此而牵连到张公子,这是我们的失误,所以今天我来呢就是为了解开这场误会的。”
张赫冷笑道,“解开误会?怎么解?如今柳萳苇已经在监察殿与执法殿都留下供词,而且与我都不一致,现在官府都认为是我杀的人,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将我关进牢房而已,所以我还能坐在这里以你们对话。”
贾英范走到张赫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笑道,“张公子不要着急嘛,我还有些事情没有能与你说开。”
张赫斜着身子,回头看向他道,“什么?”
“那个柳萳苇是我们书院的弟子,而去报案的也是我们书院的弟子,所以这件事情就很好解决了。”贾英范的目光看向张赫与乔忆然继续说道,“同时女孩子嘛,而且她们之间的关系极好,傅妍丽那天晚上在江边看见了那具尸体,以为是柳萳苇出现了危险,随后打听了一番,所以就有了后面这一档子事情。”
乔忆然这时候开口了,她问道,“那为什么当时不去敲门,而是第二天去报案呢?”
“这女孩子嘛胆子小些是可以理解的,她当时也是吓坏了,当晚在街上游荡了许久,没敢去敲门,所以等到第二天禁卫府开门的时候直接就报案了。”贾英范解释着说道。
“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解开这个误会呢?”乔忆然问出了与张赫一样的问题。
贾英范走到桌边,将那堆卷宗拿给张赫与乔忆然说道,“这是当时的供词,这可是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拿出来的,这些供词都没有明确的指明张公子就是那个作案人。”
“所以只要你们能找到柳萳苇,与她好生解释,只要她去将这份供词修改过来,从所谓的不知道,改成当时张赫没有杀人。”
“而汪陵公子则去撤案,也告诉官府这件事情与张公子没有半点关系,那么这件事情就算是揭过了。”
张赫看完卷宗,一把将其丢到桌面上,随后冷笑着看向汪陵与贾英范,起身走出了房门。
站在外面的走廊上,感受着微风习习,张赫的头脑瞬间清晰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一场戏,而这场戏的主角并不是他,是他那个荣登州城城主之位的老子。
可他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他没有证据为自己开脱,现在只能按照别人安排好的路来走。
让他去找柳萳苇?
他们也许知道柳萳苇在何处,但他不知道,他们不会告诉自己,自己去找柳萳苇翻供,可能吗?
汪陵以及他后面那个萧大宗主会允许吗?
而他的母亲留在房间之内,不过是等着他们说出放过自己的交换条件罢了。
他就这么站在走廊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耳中却没有一点点声音,他的意识完成沉寂在一点旋涡之中。
轰隆的潮水声,将他淹没,他拼命的想要向上游去,想要逃离这个巨大的旋涡,可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雅间的房门被拉开了,汪陵自其中走了出来,看向张赫,抱拳说道,“张公子,还请海涵!”
张赫头也没回,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汪陵也没有生气,只是带着笑意走下了楼梯。
贾英范将那些卷宗一点点丢进了火盆中,看着那些燃烧的竹简,他看着乔忆然说道,“张夫人,这些供词销毁,后续只需要张公子去找柳萳苇好好沟通,那么一切都解决了。”
“我想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吧,萧宗主的条件还没有说呢?”乔忆然脸色淡然的说道,心神依旧没有放松,她在等待着对手递剑。
贾英范笑了,将宽大的袖子挥动,随后在手臂上缠绕起来,他笑道,“张夫人不愧是世家子弟,一点就通啊,如今萧宗主既往不咎了,但他萧立辉依旧在东州监牢,这其中就需要张夫人多多费心了。”
这时,乔忆然才如释重负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轻轻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