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简。
这天,江穗禾花一百枚金币买下的小院子里,红白皆有。红的是窗花,是妆容,白的是躲在角落里的雪花。
元三在云尽城没有家,而江穗禾也同样没了家,因此没了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不过是一间房到另一间房。
“我看不妥,出去转一圈也好。”
这话是江涣涣说的。她如今已然对元三不满,怎能如此简便呢?然而她也清楚,这是明天的元三夫妇今天的元三两人一起商量的结果。
闻言,在场的其他人皆觉得还是出去转转比较好。毕竟两人都是从曾经的家离开,然后与对方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元三红着脸点头,就要去牵江穗禾走出去,然而不想被澹台式微一巴掌拍开,笑骂:“别乱动,以后有你牵的机会!”
闻言,众人皆笑了。
此时元三的处境可真就不是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了。他不止一次羡慕江穗禾能有一个红罩头遮脸,不像自己穿着显眼的新郎服站在一大群人中央,一举一动皆有人盯着,压力巨大。
最终,他们还是拥着江穗禾走出了院子,在一片鞭炮礼花之声中将这对新人的喜事告诉了所有人。
越来越多的人看热闹,紧张是不可避免的,而元三却已经放松了心态,因为就在自己身后有自己所爱。
上了花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城外走去,去去就回。
……
城外,青烟村。
率先报喜的是孩童,孩童精力充沛,如同一群唧唧喳喳的鸟儿围绕在红喜周围唱歌奔跑。
这就是青烟村的人们所看到的景象,皆茫然。
而队伍的最前面,元三骑在马儿上也不由得驻足,愕然无比。
只见在他们前面的是与他们这边截然不同的景象,一红一白,一喜一丧。相同的是那嘶哑的唢呐。
丧喜相撞,阴阳合路,谁又该让谁?
“我们让开吧。”
花轿内,江穗禾的声音传来,说不清楚其中的意味,只是所有人都听出了与寻常不同。
“不必,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
对面的一个披麻戴孝的中年男子哭笑道。
可是还有一句话是“死者为大”呢……
最终两方人马默契地错开而行。
又是一个没有熬过冬天的老人吗?春天明明已经近了,也许就在明天呢。
无论是迎喜还是送丧,不变的是欢声笑语的孩童。孩子们啊,你们可知哭着来总有一天也要在哭声中离去?多笑笑吧。
……
白色丧旗离开,红色的花轿继续向前。
当众人兜了一个大圈子重新回到小院内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过后是什么呢?元三记得曾经袁青他们是拜堂然后洞房。
是了,他和江穗禾各执彩球一端拜了天地,然后又对拜……对拜过后呢?是入洞房。洞房内,红烛明艳,使得他们进来的时候丝毫没有冷意,反而被温暖的橘红所包围。
元三拿起一旁的玉如意,很是紧张地靠近对方……
很美。
……
约莫两柱香后,两人联袂而出,一一敬酒过后,最后的晚宴这才开始。
桌席不多,只有一个大大的圆木桌,其上放有二十多碟菜。众人围坐,待酒过三巡,他们这才恍然已经热闹到了半夜,因而笑着一一告别回家。
而对于元三和江穗禾来说,洞房就是他们的家,也是以后唯一的家。
他们坐在床边,床上是鸳鸯被,帷幔为红账,烛光也是浪漫的形状,像星星。
不说话。他们都知道如今事情已经结束,因此安安静静地坐着就好,听着外面的树动叶,感受着内心的情动意。
不知何时,江穗禾挪到元三旁边,转头笑道:“还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吗?元三执起对方的手,然后另一只手缓缓绕过对方腰肢……江穗禾笑了笑,向床上倒去。
……
很美很美。元三的目光停留在江穗禾的脸上,姣好的面孔上点缀了精致的妆容,羞比唇红。
紧紧抱住。元三心中恍惚,怀中之人是谁?原来是自己的妻子。人的一生有多少年岁?不过百余年,而在往后的近百年内,谁能伴永久?唯有怀中娇妻。
前世今生,前世是十多年,今生是往后余生。元三惶恐,害怕将来辜负对方的付出。
然而江穗禾并没有给他恐慌的机会,双手环绕住了他的脖子,微扬下巴,任君采撷。
衣裳落尽。元三仿佛手里捧住了绝世美玉,温润梦幻,唯恐因自己的粗暴而划伤玉石,在上面留下瑕疵。
江穗禾害羞了。烛火太亮,无处躲藏,她闭上眼睛,如此掩耳盗铃。但是看不到并不等同于没有发生,不时的轻抚使得她如同察觉到了危险的兔子,双拳紧握。
我想了解你更近一步。这是元三附在她耳边的轻声细语,她笑着点头。
不知烛火烬了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