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有六个幽灵留在外面。其中一个老者道:“既然他吸纳了十一个灵体都没有事,再多吸纳一个,又有何妨?”
老者捏诀吟咒,化为一团红光,轰隆撞进井五郎脑子里去,井五郎脑袋像被拍了一棒槌。
又一个老者道:“他们的灵体都比我强大,像我这么弱小,就寄生在他胳膊里,想也不妨事。”往井五郎左臂一钻,一闪而没。
井五郎陡然觉得左臂血管爆粗,添了数百斤力量。
如此一来,又有三个灵体借口弱小,不妨事,钻入井五郎四肢寄生,这下井五郎五脏六腑,头脑四肢,全都有灵体寄生。其实他们中最弱小的灵体被封印在这里也有上千年之久,积聚的力量何等强大,强行寄生在一个普通修士体内,短短的时间就会吞噬完对方灵魂,占据肉体,井五郎身体能容纳十六个千年万年的灵体,若不是在深潭里获得了某种神奇的力量,这时已经被吮吸成皮包骨头。
那最后一个灵体也是个老者形象,见井五郎能占的都被占了,懊悔非常,但不见天日的生活实在过够,只是悔恨修行不够,争不过别人,最膏腴的内脏没有占据,稍为贫瘠的头脑四肢也错过了。那老者目光向下移动,嫌弃的啐了一口,然而嫌弃归嫌弃,只能咬牙受辱,口诀吟毕,化为一团绿球,朝那里撞去。
井五郎虎吼一声,捂裆摔倒在横着的石柱上。他吸纳了十七个灵体,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热,无一个毛孔不流出粘稠的黑色物质,黑色物质流完,他身上有蒸汽冒出,氤氲如烟。井五郎咂了咂嘴,这种感觉很恶心,像吃了十七车粪。
井五郎越想越恶心,从身体里最深的地方泛起酸水,怎么吐都吐不完,他皱眉狂吐酸水时,又有一个灵体不知从何地方飞驰而来,大叫“等等”,井五郎毛骨悚然,本能拔剑挥出,他用的力量也不大,剑锋到处,不仅灵体尖啸一声,化为一团云絮,月光般的清透剑气还不知斩断了什么,数重石壁发生坍塌,深井内部轰隆轰隆的开始震动。
无数的石柱断折,坠落,井五郎站起来,将身一纵,即扑到所谓的“芥月”面前,原来镇凶石还是法宝之祖,井五郎惊讶之情非同小可,难怪无人能读懂石球上密麻古箓,如此说来,那古箓就是须弥芥子阵的咒文。这石球就是被封印的“嫣兹月”。月是阴之精,井五郎伸出双手,触摸着封印中的“嫣兹月”,太古期的夜空曾有三个月亮,如今之一竟然在这里。
井五郎第一次和太古传说面对面,心情极为激动,不由想到,那须弥芥子阵是何等匪夷所思的神技,那十个下神和神界决裂,拼得身死,又是何等的苍凉悲壮。
浑然不觉,一丝丝的极**华凶猛的灌入身体,如海水倒灌百川。他体内奇经八脉任督二脉流淌着滔滔不绝的极**华,全身亮起萧索的青光。神秘古潭,神奇植物,十七灵体,无穷无尽的月之精华,接连不断的奇遇让井五郎觉得,他的身体渐渐不属于自己,他的意识在和本来的自己剥离。
他强迫自己冷静,从“芥月”上缩回手,蓦然,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吟诵了一段咒语,咒语过后,石球上繁密古箓不断亮起,井五郎心如明镜般,将手一推,直径十丈多的石球竟然动了一下。井五郎惊喜难捺,运气再一推,石球应手而滚。
井五郎惊喜之余想到,须弥芥子阵中的“嫣兹月”重量何止千钧万钧,根本无法计算,人以弱力肉身,绝不可能推动,其中必是借助了无上玄力。
集中意念,井五郎一声大喝,全身淡月青辉大盛,十七个灵体一起发力,石球瞬间起飞,在曲折的饕餮道内高速转动,巨响不断中,石球滚出道口,一路沿着弯曲的山道滚入餐风崖,行到最高处,从餐风崖洞口掉落,下方紫血藤嗅到石球灵气,大面积萎缩的藤蔓形成一面遮天大网,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住石球,枝蔓丛生,疯狂汲取**,开出大片藤花。
井五郎跟着冲出道口,既然知道石球来历如此不凡,哪能容忍被一片野藤长年累月的占据,井五郎拔剑跃到餐风崖上方,紫血藤通识人性,迅速来攻,藤枝千条万条,井五郎不放在眼里,随手一挥剑,方圆几十丈的紫血藤爆出一片火光,如点燃了巨蟒窝,紫血藤在烈火中燃烧,挣扎之态凄烈难描。
井五郎碧绿灵眸中绽放贪婪光芒,笑嘻嘻的舔了舔嘴唇,脑中自动浮现一段玄奥咒语,并且嘴巴不自主的念了出来,那十七个灵体人人都在努力用意念影响井五郎,井五郎脑中时时刻刻都有十多个声音。
随着咒语念完,没有了紫血藤的束缚,汪洋大火中,石球并没有坠落,而是浮动在跳跃的火焰上方,向井五郎飘来,繁密咒箓包裹着晶莹剔透的球体,球体在缓缓变红,如赤日之霞,映在井五郎疯狂的夜瞳中,对比鲜明。
咒语再念,直径十丈多的石球轰轰的缩小了一些,井五郎万没想到石球还可以缩小,以他看来,石球确实太大了些,能够缩小确实灵便许多。不过他思维与别人不同,既然可以缩小,是不是说明也可以变大,井五郎脑中立刻浮现一套咒文,他依言念出,只见已缩至五丈的石球迅速扩大到三十多丈,巨大无比的石球浮动在头顶上,和石球一比,井五郎渺小如鸡蛋。而巨球似乎可以更大,似乎“嫣兹月”有多大,它就可以变多大。
他立刻想到,临阵时与敌交手,这件法宝祭出,不管是谁都会被顷刻碾碎,当即得意非常。
此时耳边声如雷鸣,有人叫道:“臭小子,别想好事!你以为‘芥月’是你过家家的玩具?此太古至宝,法宝之祖,是你一个小娃娃能够摆弄的?我等苦苦参研成千上万年,才研究出些门道,让它可大可小,但用其御敌战斗,这种方法还没研究出来。你小子功力浅薄,境界低微,御器的本事几乎没有,想要走捷径,想也别想,我等也不会帮你,你从脊髓液中获得的神力,吃下的九轮草的药力,从今以后,又享有我等的绝技和知识,日复一日的受**滋养,这些都需要时间一点点研磨消化。这段时间,你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
井五郎心眼颇多,不信这十七个灵体没有研究出御器之法,应该是害怕他闯出祸端,谁会放心一个小孩子手里拿着致命的武器呢?井五郎摸摸下巴,暂时也只能这样,他眨眨夜瞳,狡猾的光芒一闪而没,嘴里吟诵咒语,三十多丈的石球越变越小,慢慢变成鸡蛋大小,咒诀再吟,居然还可以变小,变成了弹珠大小,绿豆大小,最后如芝麻,如芥子,终于肉眼难辨。
须弥芥子阵,果真让人叹为观止,竟可将天空中的“嫣兹月”变成比芥子还要细小。法术之能,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井五郎来自贫苦之家,懂得人不露富的道理,法宝之祖这种名气的宝物,当然不能随意露出来。“芥月”沿着自己的任督二脉做绕圈运动,他的奇经八脉能鲜明的感到**源源不断的注入,可他还不会吐气纳精的诀窍,注入的**虽多,白白流掉的也多。除了身体倍感轻松,精力充沛,没有其他异样感觉。
身上笼罩隐隐约约的“嫣兹月”光辉,井五郎挺起胸膛梭巡,雪雾苍茫,整个屠魔峰都在一阵一阵的震动,脚底传来酥麻的震感,是山岭崩裂的前兆。四处是被毁坏的惨像,一片焦土,树倒路断,饕餮道内,巨石累累砸下,就算没有了镇凶石,也出不去进不来了。
游了一遭鬼门关,奇遇连连,井五郎心境也奇怪一变。他倏地转身,展开轻功,朝青云石道跑去,断折的巨木上满是羽箭碎石,有几名通关峰弟子在狼藉的木石间一动不动,浑身白衣斗篷血迹斑斑,井五郎认出是褚璃、蔡浪、梁国英等人,从他们身上伤口看,并非是死于凶尸之手,致命伤是身上直径三四分的大洞,像被某种器物洞穿的。
井五郎叹口气,越往深处走,尸体越多,可以看出他们是经过一番剧斗才被杀死的,布置完雷爆弹,怎么还有这么多通关峰弟子没有撤退?井五郎惋惜的看着一张张死去的同门的脸,中间就有南宫彦,两颗树木压断了她的身体,断折的身体分开很远,半睁的双眼失去了生命力的光华,灰蒙蒙的,望着天空,剑在手,不过只剩残缺一截,鲜血从小巧的嘴巴灌入鼻腔。
雪肤犹香,看来死去没多久。井五郎合上南宫彦双眼,咬牙站起,凄迷的风雪中,传来死斗才会发出的咆哮。
咆哮声很熟悉,那是丁宣堂的声音。
井五郎目光一凝,跳上一截截巨大的树桩,循声而去。他足音在满山沉闷巨响中微不可闻,咆哮越来越清晰,他的脚步越来越轻,百丈之后,终于看到几道疾速冲撞的人影。
井五郎伏在高高的树枝间,看清那白衣的高壮男子,确是丁宣堂,他头发散乱,神情紧张,双目睁大,从下巴颈部到胸部,全是鲜血,他本是用剑的高手,手中却挥舞着一截碗口粗的木棍,虎口已震裂,双手通红,似乎一只眼也被打瞎了。
在他身后的大树下,躺着两个人,井五郎一眼望去,全身剧震,玉茉搀扶着气息奄奄的包大通,两人狼狈难言,面色紫黑,一看就知毒气未解,又受了重伤,包大通胸前有一个大洞,和死去的同门相同。
“宣堂表哥,念在你们同根,只要你不妨碍我,我就饶你一命!如果你硬要当英雄,我就成全你!”
井五郎更是大骇,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丁宣堂的表弟,井五郎绝想不到是他杀了这么多人。那说话的少年身上有些小伤,衣襟上鲜血点点,如梅花凋零,玉冠被打掉了,披头散发,脸部有几道血痕,神情倨傲,流露着骨子里的轻蔑。
井五郎当然记得这个少年在大竹楼里的豪言壮语,说得他无地自容,他还以为少年专意和他作对,他以为少年一定非常讨厌投降者,不然怎么会堵住他去大荒木森林的去路。
从这种情况看出,他决定想错了。
丁宣堂气喘吁吁,支撑不了多久,他双肩大幅起伏,望着少年道:“刘腾贱狗,你杀我同门十三人,我和你势不两立!”
刘腾淡漠的摇摇头,抹了一把嘴角鲜血,目光狠毒的道:“表哥,我……我也是身不由己,你不要再怪我了,我能留你一命,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你快点躲起来吧,不然……再过一会儿,我可能也保不住你。”
丁宣堂啐了一口,刘腾叹气,手腕飞出五碧一赤六颗珠子,见风而变为五碧一赤六道拳罡,吟啸声极为悦耳,“轰轰”六道拳罡打在丁宣堂身上,木棍能有何抵抗力,丁宣堂双手骨露于外,血肉飞溅。
玉茉和包大通大叫一声,井五郎也看得心痛,可是他心中仍悲郁不平,以前每次他出手救人后,绝没好事。以至后来养成了好人多灾多难,坏人享尽清福的观念,不肯随意出手了。
丁宣堂重伤如此,依然一步不退,铁塔般挡在玉茉和包大通前面,苦笑道:“兄弟,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刘腾寒目咬牙道:“我说了,我情非得已,我也有难言苦衷……”
丁宣堂惨笑道:“我错看了你,是我引狼入室,害得师弟师妹们一个个惨死。李火柴说的没错,你来了后凶尸就来了……这都是我造成的。”
刘腾一步步逼近:“表哥,不要自责了。这是天下大势,你一个人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根本一点用都没,所以,不是你的责任。”
丁宣堂呵呵笑道:“天下大势?什么天下大势?”
刘腾摇摇头,嗤鼻鄙夷道:“优胜劣汰,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你们这些散修门派,只能任人宰割。或者说,你们不该不配修道。”
丁宣堂冷冷笑了数声,突然厉目吐血道:“刘腾贱狗,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别忘了你是怎么入的黄雀门,要不是小姨嫁到了修道世家,你还在这里和我一起玩泥巴!你那世家世代把持灵山宝川,洞天福地,把浩浩神土占为己有,你才有如今的人模狗样!少看不起人,再怎么猖狂,你也只是一条狗而已!”
“我不许你这么说!”刘腾暴怒,并指挥出,赤珠化作一道赤烈拳罡,重重轰击在丁宣堂小腹上。
丁宣堂狂吼,生生以肌肉力量抗下极重的攻击,青筋根根暴起。饶是如此,他还是被震得向后飞了一大步。
刘腾大惊失色,当然清楚全力发出赤珠威力如何,穿墙裂壁的一拳,竟然被丁宣堂挡下来。
丁宣堂忽然捏起一把匕首丢了过去,正好插在刘腾面前泥土里,“刘腾表弟,你所依靠的只是法宝,没有那法宝,你的实力恐怕还不如我吧,敢和我公平决斗吗?我可以让你一把刀子。”摆出空手夺白刃的架势。
刘腾冷笑一声:“表哥,别挣扎了。我不会上你当的。我尊敬你,可是今晚,整个神魔宗的人都得死!”
丁宣堂高大身躯因气愤而剧烈颤抖,双目射出汹汹火焰,咬牙道:“是谁下的命令?神魔宗与别的门派秋毫无犯。你凭什么说,我们不配修道。你有什么资格枉断他人生死!”
刘腾双手结印,腕上流珠在胸前排列,霞光四射,灵压越来越大,四周聚起一股极为凶狠的杀气,刘腾双眼瞳眸流溢光彩,冷傲道:“你踩死一只虫子时,会在意它的问题和反抗吗?”
丁宣堂神情凝住,不可谓不悲凉。
“哼,这就是力量!”刘腾说完,猛然一推,胸前二十四颗流珠,化为二十四道拳罡,神光灿烂,冲向丁宣堂。
刹那间,虚影一闪,丁宣堂面前多了一个人,灿烂神光戛然消失。
刘腾愕然愣住,丁宣堂、玉茉和包大通也都是一副表情。
井五郎随手一拍,刘腾法宝“碧赤珠”便失去了所有阵法、禁制,珠子在冰雪地面跳动,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井师弟!”丁宣堂惊声叫道。
“井……”玉茉和包大通更是吃惊,他们明明看到井五郎被石球甩入饕餮道,以为他早已逃脱了。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饕餮道被封后,人绝无可能进入屠魔峰。他两人便想,这人是不是井五郎?也许只是个和井五郎很像的人。而且他散发的气息,和井五郎有很大不同。
法宝与人心神相连,看刘腾对“碧赤珠”的运用,少说也有五重天小圆满,算是非常熟练的,心神连接必然很深,法宝禁制、阵法被破,刘腾吐出一大口血,雪地殷红一片。
“这,就是力量。”井五郎甩甩手,这样一巴掌拍下去,他的手掌也疼得肿了起来。
“果然是井师弟。”丁宣堂放下心来,“井师弟,他……他杀了我们好些师弟师妹,你……你快把他杀了,他要是有后援,咱们可就死定了!”
井五郎回头道:“丁师兄,他可是你表弟。你们的家务事,我并不想插手,谁杀了谁我都无所谓。我只是很生气,有人把我们神魔宗……把你当做虫子,所以,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虫子。他应该不能使用法宝了,也受了伤,你们俩算是扯平了,剩下的事,你们看着解决。”
井五郎闪开身,退到玉茉和包大通身前,玉茉强抬头,血染的脸颊格外凄楚,道:“你是井五郎?”
“是。”
“你怎么可能是井五……井师兄?”包大通剧烈咳嗽道:“井……井师兄被甩到饕餮道里,不是死了就是跑了,不可能回来的。你脸上没有疤,你是谁?”
井五郎摸摸脸,木然无话,他想解释,可是一时间谁会相信呢?
“你怎么让我相信你是井五郎?”玉茉宛如惊弓之鸟,保持着警惕,手中一直藏着一把小剑。在此情势下,她除了包大通和丁宣堂,谁也不敢轻信。
井五郎在玉茉端庄圆润的脸蛋上深深一瞥,随即错开目光,在玉茉面前他总是控制不住呼吸急促,心脏乱跳,佳人容颜,总让他惘然若失,心情惆怅,他想着想着,不由喃喃道:“蒹葭浦……”
只这三个字,就让玉茉浑身一震,耳朵滚烫,小巧的俏脸竟晕上一层薄薄的红霞,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她秋水般的眸子有淡淡的遗憾,淡淡的哀伤流出。包大通在旁边,竟也忘记全身伤痛,看得痴痴妄妄。
井五郎忽然苦笑道:“别管那个啦,反正我还是那个贪生怕死的讨厌家伙,没有变,本来想逃的,可是老天不让我走而已。来,你们先把这个吃了。”
井五郎从灵囊里掏出几只九轮草,像新割下来的人耳,井五郎细数了一下,竟真的有九道轮纹。
看到玉茉和包大通的表情,井五郎笑道:“只是长得像耳朵,其实是仙草,治伤有奇效。”
这边井五郎说服玉茉和包大通吃下九轮草,那边丁宣堂快把刘腾打死了。
刘腾本事全在“碧赤珠”上,碧赤珠一失,按理说,黄雀门乃魏北道州第一武道门派,拳脚功夫应该出类拔萃才对,可是这刘腾像对拳脚功夫一窍不通,被丁宣堂打得难以招架。
丁宣堂还是双臂血肉半脱,受伤颇重,他从八岁就为家里挑水担柴,背石扛米,身体健壮高大,极能吃苦,养活了七八个弟弟妹妹,为了让一家人活下去不再受欺负才拜入神魔宗学本事。他对待师弟师妹的情感与亲人无异,眼看一个个亲人死在自己面前,又无能为力,丁宣堂的愤怒早已如濒临爆发的火山,此时找到机会,双拳如疾风暴雨,朝刘腾身上疯狂倾泻。
他和刘腾只有十多日交流,刘腾神神秘秘,虽然是表亲,两人谈不上有什么恩情。丁宣堂看着面目全非的刘腾,咬牙切齿道:“凶尸是你带来的?”
事已至此,刘腾对丁宣堂毫无保留的露出丑陋嘴脸,他满嘴血沫,苦笑道:“我啊……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呵呵,我啊……我只想看着你们全都死在这里……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井五郎黯然良久,如此说来,这刘腾一直紧盯着他,只是出于这个目的,而不是和他有什么私人恩怨。他忽然感觉刘腾就像一条狗,牧羊的狗,看着羊不丢不迷路,并不是它在乎羊,而是向主人表忠心而已。
丁宣堂心肠善良,此时心里一软,可他想不通刘腾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他凶狠的攥紧刘腾衣领,问道:“黄雀门离此上万里,神魔宗和黄雀门绝无恩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啊!让我恨,也恨得明明白白!”
刘腾乜斜眼睛,满是血污的脸庞抽动数下,道:“既入此道,你便不是你,我便不是我,不是棋子,就是工具,你要恨,就恨我吧,不然也会像我一样,想恨都不知道恨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