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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毒蝎

魔煞君王 痞书 4391 2024-11-12 08:46

  神魔谷。

  李斗天一夜睡得都很踏实,三年来,第一次睡了个自然醒。习惯性的摸了摸右手的骨戒,李斗天翻身坐起,大通铺上,神魔宗的年轻修士一字排开,二十多人挤在一张十丈多长的木板上,睡得歪七斜八。

  大家累坏了,六天前,几千个凶尸突然攻入神魔谷,神魔宗五脉弟子五百人一同出击,才终于击退。死伤不少,可在灾乱之年,那些损失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本来宗主应拔刀见凶尸如此众多,都已弃众跑路,却被包抄的凶尸堵了回来,应拔刀不得已退回谷中,突然发现凶尸竟然几乎被打退,没想到他的神魔宗居然如此深藏不露,几千个凶尸都被打跑了。

  应拔刀命伙房杀猪宰羊,好好犒劳一番宗门弟子,李斗天不是神魔宗弟子,在伙房里帮杂,昨天忙完大宴后,李斗天终于有空睡个好觉。

  虽然他睡了自然醒,醒来的时间还是很早,黎明刚刚到来,天空中月牙退去血色,淡如烟痕。

  此起彼伏的鼾声如潮,李斗天很小心的穿上象征伙房杂役的土灰色衣服,脚蹬麻鞋,散着头发就出门了。沿着青衣弟子的居住区,分别路过黄衣弟子、蓝衣弟子、白衣弟子和紫衣弟子住的竹楼,大部分人还在睡觉。

  李斗天来到兵器库时,负责看守的两名黄衣弟子,一个趴在桌子上说梦话,地上散落好几个“桂花醉”酒瓶子,一个在桌旁,借着油灯的光,很认真的看一本炼气方面的经书。

  他看得入了迷,李斗天走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才发觉。这个二十岁模样的年轻修士慌忙收起经书,一看是李斗天,紧张神情瞬间消失,抱拳笑道:“火柴,你走路怎么没半点声音。”

  抬起头来,一看窗外晨光染林,才知天已经亮了,年轻人露齿一笑,随手掐灭了油灯,把经书收入灵囊中,李斗天笑笑,没有说话。

  年轻修士叫韩章,神魔宗的黄衣弟子,神魔宗五脉,平时各在五座山峰里修行,因凶尸攻山,才收聚在主峰屠魔峰,一同抵御,住处、伙房、各大库房都是临时的。五脉弟子服色不同,实力平均,这叫韩章的年轻修士是黄衣弟子中的佼佼者,修行勤奋,轮值看守兵器库也是彻夜读书,李斗天对他很有好感。

  韩章平易近人,也很喜欢沉默寡言的李斗天,李斗天虽然只是个帮杂,门外弟子都不算,韩章从不歧视,经常教他一些宗门功夫口诀,或者炼气之法。两人私交不错。

  韩章站起来,很自然的对李斗天说:“伙房又要打猎了?你自己去挑弓和箭吧。”

  李斗天点点头,平静的脸庞五官明晰,十六岁的他模样大变,长高不少,皮肤也变白了些,鼻梁直挺如削,眼睛更为有神,双瞳灵动。当他说因病不能修道后,韩章很为他惋惜,韩章本能的感觉这个叫李火柴的村野少年资质明显不错。

  李斗天在阴暗的库房里仔细挑选弓箭,韩章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李斗天终于选好一张春鹊弓,拎起一只剑壶后,韩章眨了眨单眼皮眼睛,笑着问道:“火柴,那五老堂的李上人是你什么人?”

  李斗天把剑壶系在腰上后,微微一惊,看着韩章银光闪闪的眼睛,李斗天笑了笑,背着弓离开库房。

  看着离去的李斗天,韩章摇摇头,没有任何不悦,坐下来,从灵囊里掏出经书,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

  ……

  神魔谷的猎场山深草长,伙房的老大于师兄要李斗天每天都去射猎,能射多少射多少,深秋时节,山里的黄羊、斑羚、野猪等动物都吃得圆滚滚的,贴足了秋膘,为过冬做准备。

  今天,李斗天沿着青石小路刚走入猎场,突然耳朵一动,随即摇摇头,嘴角冷笑,他故意放大脚步声,哼着悠闲的小调,同时从剑壶里抽出一支白羽箭,搭在弓上。

  突然,前方一阵窸窣,从长草里钻出一个人来,四五十岁,矮个子,面红耳赤,脸上油光可鉴,正匆匆忙忙的穿衣系带,三绺黑须气得不停抖动。

  李斗天认得那人,是封神峰首座蒋断云的管家吴老九,吴老九不是修士,是蒋断云带上山的同乡,因吴老九术学不错,便管起了封神峰的钱账。这人大本事没有,心眼也不坏,就是在山上久了,心痒难耐……时间久了,吴老九的那点爱好人尽皆知。

  李斗天遇到他就知道他在干什么,那吴老九见不是别人,是李斗天,竟然松了口气,李斗天在石头上做出拉弓射箭的姿势,吴老九慌忙摆手:“火柴,别……是我!吴老九!”

  李斗天点点头,收起弓箭。

  隔着十几丈,吴老九谄媚的招手:“火柴,来来!”

  李斗天笑一笑,在石头上跳着走过去,吴老九一面对卧在草里的人说:“别怕,是伙房的小杂工。他不会跟别人说的。”

  那人两条白皙的小腿露在草外,脚掌很好看,玲珑如莲,穿好衣服背对人站起来,尽管有所准备,李斗天看着她的侧脸,还是吓了一跳。

  少女是封神峰的蒋珊珊,首座蒋断云的亲生女儿,年仅十六岁,貌美如花,十多岁随父入神魔宗,剑术超群,一直是封神峰一脉弟子的梦中神女。

  李斗天对她的印象是气质清冷,不怎么合群,觉得她异常孤傲,可是不知道怎么会和吴老九……

  李斗天又想起一事,封神峰首座蒋断云被凶尸所伤,这几天一直咳嗽吐血,卧床治病……

  他的女儿不去照顾父亲,却在这荒山深草中和父亲的管家厮混。

  李斗天轻轻摇了摇头,看了看蒋珊珊一眼。蒋珊珊白白的牙齿咬着薄薄的红唇,目光突然很邪魅的咬了李斗天一下。

  “小火柴,你不会跟别人说的,是不是?”吴老九做人很直接,一锭不轻的银子已经塞在李斗天灰衣衣襟里。

  李斗天鼓了鼓腮帮子,没有任何表示,眉毛挑动,吴老九会意,咬咬牙,从灵囊里又掏出一锭银子,塞入李斗天衣襟,李斗天仍然只是笑笑。

  “好小子,真贪心,不错不错,有前途。”吴老九额头冒汗,猪一样的小眼睛射出毒辣的光芒。

  “吴管家,要是碰上戒律堂的弟子,你掉几层皮不算什么,蒋小姐的名声以及蒋首座的威望可就全坏了。你说是不是?”

  “是,是。”

  “我只是个小杂工,上山避祸来的,来到这也才一年多,等尸患一解,我就会离开这里啦。你也知道,我很不喜欢管闲事。白天我能管住嘴巴,万一哪天梦里想起今天的事,那我就管不住了……不过如果你的诚意到了,从今天起,我就不做梦。”

  其实李斗天一点也不想盘剥吴老九,反而觉得他们误事,不过做人适当的圆滑,会让他人放心,他一声不吭的拿银子就走,才令人心里不踏实。

  吴老九当即嘿嘿一笑,说:“火柴啊,我真没银子了,不如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李斗天,挠着发痒的脖子,叹口气:“这事还能拖啊?”

  “我……”吴老九真的发了狠,看了看蒋珊珊,浑浊的猪眼睛眨了眨,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瓶,认真的道:“这是……这是玄门丹药,‘补气丸’,是我在凶尸围山前从丹阳城花重金购来的。这药厉害啊,蒋首座正是吃了它,那么重的伤,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真是个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剩下的全在这里,你拿去!但要记住你说的话!小兄弟!”

  李斗天顿悟,难怪蒋珊珊和吴老九有机会出来寻欢,原来蒋断云好得差不多了。

  看吴老九真的下了血本,连蒋首座的救命药都拿出来了,李斗天肯定,如果蒋断云知道吴老九和蒋珊珊的事,吴老九的小命恐都不保。李斗天奇怪,既然这种关系如此危险,吴老九和蒋珊珊图个什么?

  也不怪他,他从未经历男女之事。

  李斗天把玩一番“补气丸”,蒋珊珊狠狠的瞪着吴老九,吴老九一副无奈的样子,李斗天摇摇头,把“补气丸”还给吴老九,吴老九诧异的看着李斗天。

  李斗天笑了一下,道:“吴管家,我不是修士,这‘补气丸’补天根,固真元,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啊。如果吴管家真有诚意,能不能帮小的去丹阳城搞一种叫“天髓丸”的药?”

  吴老九双眉一皱,不明所以,显然不知道什么是“天髓丸”。

  “天髓丸?”蒋珊珊明眸亮起,惊芒大盛,锐利的淡棕眼珠子盯住李斗天的脸:“你要‘天髓丸’作何用?”

  “这,蒋小姐就不用问了。”李斗天故意这样说。

  “好啦,珊珊,没关系……那就这样吧,我答应你,等山下的凶尸都走了,我就帮你搞这种药。”

  “慢着!你急什么,别忙着答应!”蒋珊珊扣好紫衣颈领的扣子,目露不耐,看向李斗天多了一丝警惕:“那‘天髓丸’是用五种灵草五种毒物秘法制成,微毒,对行功炼气没什么作用,这药是用来易骨换髓的,向来有价无市,因为弄不好经脉不畅,会死人。不是废人谁吃它。”

  李斗天拨弄弓弦,目光直接的在蒋珊珊红霞未褪的脸上梭巡,蒋珊珊被看得有些发毛,斜过眼,狠狠盯着吴老九,吴老九舔了下嘴,呵呵笑道:“火柴,我对丹药不懂,珊珊却是大行家,这‘补气丸’就是她执意要买的,花了好大钱,当时我还心疼,你看,这不就用上了。你听珊珊的,那什么‘天髓丸’要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不要了,你再换一个……”

  李斗天叹口气道:“吴管家,蒋小姐,我李火柴是个命薄之人,天生不能修道,可看着你们身怀异术——吴管家,连你都会一门炎爆术——我心里羡慕,我才十六,根骨没有定型,正是吃‘天髓丸’易骨换髓的时候,晚了可不成。这世界不学点奇术怎么能活得下去啊!‘天髓丸’呢,我查过了,没有什么毒,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吃了后,骨头从里到外,痛不可忍,要痛个几天几夜,命小的忍不过去就死了。如果我真的命薄,死了就死了,到时你们的秘密再也没人知道了。不正合你们的意吗?如果我命大,易骨换髓后,可以修道,到时你们让我做牛做马,我也没半句怨言啊!吴管家,你是生意人,这买卖只赚不亏吧!”

  “是是是!”吴老九连说三个是,小眼睛示意蒋珊珊点头,蒋珊珊淡棕的眸子疑思更浓,但思来想去,这交易确实公平,这样一来,双方都可以掣肘对方。

  李斗天哼着小调往深山里走了,吴老九搂着蒋珊珊的柳腰,劝慰了一阵,两人也走了。

  清晨的风中,传来几声细语:

  “哼,一剑杀了她,就没这些事了,可以说是凶尸干的……”

  “珊珊,你还年轻,别太冲动……”

  “要是……要是他偷偷跑去告诉爹,爹的烈火性子,只怕会气死,还有那呆子,他会怎么看我,整个神魔宗怎么看我?”

  “那也不能杀人灭口,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李上人的……”

  “什么,他原来是……”

  “是啊……”

  李斗天听不大清楚,突觉脚面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原来踩到一只暗褐色的赤蝎,赤蝎的毒螯狠狠刺入脚背,李斗天龇了龇牙,用箭轻轻一戳,蝎子被穿透。

  “哼,又是一只毒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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