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姬夏很开心,因为师父终于要开课讲他想学的“攻击性”道法了,于是一大早就爬上望崖等着。崖顶这块巨石凌空凸出在悬崖峭壁之上,云海飘飘,清泉潺潺,显得这课堂仙气十足。只不过上来不许御兵飞行,也不许乘云梭,确实有些累人。
“喂,小赵赵,你怎么来这么早?”魏想登上山顶,一眼就看到他。
“为国苦修呗!我皇兄圣旨说的。”姬夏嬉笑着答道。
“哎哟,你心情看着不错啊。皇帝和太后要住到这里来之前,你不是挺犯愁的吗?”魏想擦了擦额头上的微汗,好奇地问。
“我前天跟皇兄聊过了,不愁了。而且每次见面都是他们怕我多一些。所以我发什么愁啊!”姬夏把胳膊懒洋洋地交叉在后脑勺,“再说了,这里我们才是地头蛇,怕什么,对吧?”
“没错儿!”魏想笑道,“不过,再见到你皇兄,能不能帮我个忙?”
姬夏看看她:“你要干嘛?”
“帮我要个将军当当呗!”
“怎么你要打仗去啊?”
“打仗没兴趣,不过带个万把来人前山后山转一转,多威风啊!”
“哈哈哈,”姬夏咧嘴笑着说,“您老人家把万把人的军队当随从啊?死了心吧,这世上除了我,估计没人会给你当随从了!”
魏想一撇嘴:“切,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大的面子!算了,不为难你了,我还是将来去南蛮,替木头他爹娘报仇的时候,顺便当几天女王过过瘾吧!”
姬夏笑着凑过去:“带着我!带着我!我去了还给你当侍卫!”
两人正说笑,魏凌一笑着走上崖顶:“你们两个小不点又在出什么鬼主意,当什么侍卫啊?”
姬夏忙回身施礼:“师父早啊!没事,我俩瞎闹着玩。”
魏想却一脸正经地说:“谁和你闹着玩!爹爹,我认真的,练好了道法要去两个地方:一个是青泽,抓陷空鼠做自己的玄空袋。第二个是去南蛮塞外,帮老五报仇,杀了那个什么咸鱼。”
魏凌一身后跟着陆续走上来的魏念,方清等人都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逗乐了,只有胡啸憨乎乎地正儿八经向她致谢,并再一次纠正那叫“单于”,不是“咸鱼”。
魏想早就没兴趣听他的指正,一扭头跑向魏念,因为她身后露出个远远的小脑袋,小七也跟来了。
“大姐,你怎么把这小子也带来了?”魏想一边捏着小七胖嘟嘟的脸蛋,一边笑着问。
“娘没空看着他,又怕他乱跑,就带来了。”魏念心疼地扒拉开她的手,把小七拢到怀里。
姬夏也走过来笑着说:“这家伙会跑会跳之后满世界乱窜,简直是第二个四念!哦对啊,人家本来就叫五念嘛,哈哈哈!”
此时魏凌一突然呵呵笑道:“别看小七到处乱跑,你们可要多多向他学习啊。”
“哈哈哈,爹爹你说什么胡话呢?”魏想笑得前仰后合,“跟这个小屁孩有什么好学的?”
姬夏也乐了:“师父,您说什么?多学小七?”
“当然了!”魏凌一笑吟吟地看着众徒,“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自己爬得上这望崖吗?”
听到这话众人都一怔,这才收起嬉笑,回头仔细打量正拽着魏氏两姐妹的手打秋千的这个调皮鬼。
“他自己跟着上来的?”方清惊讶地问,“不是大师姐抱着的?”
魏念一摊手,摇着头苦笑:“还抱他上来?这家伙一个劲儿在前面疯跑,我都差点撵不上他!”
这回大家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本来就不是一般的凡人。
魏想一拍手,低声说道:“爹爹,是不是因为他是麒麟神兽,力大无穷啊?”
魏凌一摇摇头:“他的血脉还未觉醒,身体和凡人孩子并没有非常大的差异。他的过人之处,就在于‘自在’二字!”
姬夏一头雾水:“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啊?”
魏凌一笑着盘坐在大石上,众徒知道这代表授课开始,便也围坐下来。
“所谓自在,是一种天然的意识,就是不刻意地去想,去驱使,去追求,去规避,是顺其自然。为师问你们,风是什么?”
方清先开口:“是一种看不到的冲撞。”
魏念想了想则答道:“是托升之力。”
魏想生怕落后,急忙嚷道:“是凉爽的感觉!”
轮到胡啸这里,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徒儿只知道迎着风费力!”
姬夏则瞠目结舌,对于师傅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魏凌一笑道:“你们说的都是风撞在你身上的表现。忘掉自己,自在地去感受,最终你会知道,风只是气动!”
“气动?”众人沉吟起来。
“气动了,风便起。气停了,风就止。如果你与气逆,就会被冲撞,感到费力;与气顺,则会被支撑,享受清风拂面。
我们修道之人,常常被人说是逆天而行。的确,我们追求常人能所不能,及所不及。但想要触及那些高度,靠的恰恰不是盲目的孜孜不倦,而是率性的自在悠然!
有位仙人提过一句修道的感悟:海为龙世界,云是鹤家乡。只有找到属于你的自由自在的归宿,才能随心所欲,这也是无数大能梦寐以求达到的心法境界。”
“师父,我好像明白点什么了!”姬夏仔细回味着这些话。
魏凌一笑着指指小七,继续说道:“小七刚才上山,看似乱跑,有时候甚至回头跑几步,其实是在跟随每一股气的流动,毫不抵御,把自己完全交给风推搡来往,最后便比我们所有人更轻松地抵达此地,这就是自在之道。”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心中无一例外受到巨震,原来麒麟在一举一动之间便应和天地,道法自然。等他长大,将会是什么样的境界啊!
魏凌一看出了他们的震惊,便轻声说道:“为师和你们说过,道法的基础就是练气。
为何要练气?天地孕育万物,宇内充斥灵气。而我们聚真气于体内,目的就是要使自身更好地融入天地间。通俗地说,要让自己变透明,像一滴水回到河中,自由移动,自在变幻,动则雷霆万钧,静则水波不兴。”
围坐着的众人都陷入沉思,这时小七跑过来拉住魏凌一的手:“爹爹,饿!”
“走,爹爹带你去找娘吃点心!”
姬夏突然想起了什么,冲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大声喊道:“师父,您不是说今天教我如何施法攻击吗?怎么谈了半天自在啊?”
魏凌一回头笑道:“徒儿,你手中刀是用作何用的啊?”
姬夏迷茫地回答道:“用来攻击啊。”
“是啊,你让它攻击,它便攻击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