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孝武帝戏言遭横祸 忠义女救父险丧命
且不细说司马道子得知齐肩王他们乘鹏降临乾坤殿后,如何惊慌,急忙召集众将商讨对策,避免被“屠龙剑”所斩。
却说赤眉道子他们回到蝴蝶谷后,将司马曜欲招梁若善、梁若如他们进宫一事与梁山伯夫妇商议。虽说祝英台舍不得孪宝进宫,但皇命难违,况且这对孪宝又是皇上之义子、义女,保护皇上安危也是他们应尽的责任,哪有不同意之理?于是,赤眉道子选择吉日,由大鹏傲翔护送孪宝进宫。
当皇太后得知义孙们进宫时,喜得心花怒放,还未等梁若善他们前来请安就亲自来到乾坤殿见面。皇太后刚到乾坤殿,太监小林子便喊道:“皇太后驾到!”
司马曜听闻率梁若善、梁若如前来跪安。皇太后见状亲自将他们扶起,然后对侍女道:“你们都下去吧!”
此时,皇太后仔细地打量着这对孪宝,然后问司马曜道:“皇儿,他们真的像其父母梁山伯与祝英台吗?”司马曜应道:“回母后的话,他们简直各自同父母一个模子所出。”
皇太后听之欣然道:“如此说来,梁山伯与祝英台不仅忠厚贞烈,而且还是男才女貌之绝配啊!只可惜母后不能亲眼目睹这对百世流芳的人物啊!”说完,流露出惋惜之情。
司马曜见母后如此说,略思了片刻之后说道:“母后,你若想见梁山伯他们这也不难。”皇太后听之兴奋道:“皇儿,你有什么好办法,快点说给母后听听。”司马曜道:“不知母后要在哪里见面,是在宫里还是在蝴蝶谷?”
皇太后闻言略思了片刻之后说道:“若能去蝴蝶谷,那当然在蝴蝶谷见面的好,这样又能了却母后一个心愿啦!”司马曜听后微微地点点头,然后说道:“不知母后敢乘鹏否?”皇太后道:“母后从未乘过大鹏,不知是否敢乘。”
司马曜道:“皇儿上次乘鹏,起初也是有点害怕,但当大鹏傲翔稳当地在青空飞翔时,皇儿不但畏惧之心消除了,还像梦境般的舒坦,自由飞翔,旷野漫游脚下,仿佛自己瞬间成了神仙,那种感觉美妙极了!”
皇太后听了欣然道:“既然如此,那就叫若如陪皇奶奶走一趟吧!”梁若善听闻应道:“皇奶奶!妹妹有恐高症,还是让若善陪皇奶奶走一趟吧!”皇太后闻言道:“那也行,不知何时动身?”
司马曜略思了片刻道:“以皇儿之见,待孪宝行了拜认之礼后,再选个黄道吉日动身前往,如何?”皇太后听闻喜悦道:“那就这样定了,待皇儿安排妥当后,母后再动身前往不迟。不过,此事千万莫要透漏半点风声,免得节外生枝。”
司马曜道:“请母后放心,皇儿会秘密安排此事,就连皇儿的随身太监小李子也不让他知晓。”皇太后道:“如此甚好!虽然如今司马道子对皇儿的监视有所松懈,不敢像从前那样专横跋扈,但还是小心为妙的好!”
到了第二天晌午黄道吉日,孪宝在乾坤殿行了拜认之礼,随后诏告天下,普天同庆!数日后,皇太后在李嬷嬷的陪同下悄悄地来到南门。只见梁若善向皇奶奶跪安后,小心翼翼地扶着皇奶奶乘鹏而翥,向蝴蝶谷方向而去。
话分两头,且不说皇太后到蝴蝶谷之后与梁山伯和祝英台他们倾谈得如何感动,以及被美景如画的蝴蝶谷所吸引,流连忘返。
却说司马曜将母后送往蝴蝶谷游玩后,返回后宫与义女梁若如倾心交谈。只见司马曜道:“若如,义父问你,你有心上人了吗?”梁若如听之顿时脸颊绯红,羞答答地应道:“回义父的话,目前还没有。若如心愿未了,哪能谈婚论嫁?”
司马曜听闻微笑道:“若如,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尽管跟义父道来,让义父帮你实现,如何?”梁若如听了义父的话兴奋道:“我就知道义父对若如最好了,若如希望能像娘亲和谢道韫先生那样,饱读诗书,做个对社稷有用之人,为国效力!”
司马曜闻言龙颜大悦,并赞赏道:“若如有此大志,将来必能成为社稷之栋梁,像你爹娘那样受百姓所喜爱、所传颂,也像谢道韫先生那样成为才女,你有此心愿,义父真的倍感欣慰!”
但见司马曜略思了片刻之后说道:“义父让你们就读于尼山书院,如何?那里是你爹娘的母院,况且你们的相貌又极像父母。如此一来,人们一定以为梁山伯与祝英台又活过来了,让社稷增强凝聚力!”梁若如听后拍手道:“义父,您说的是真的吗?让我和哥哥进尼山书院就读,那可是我梦寐以求的……”
还未等梁若如把话说完,只闻外面的小太监喊道:“张贵人来向皇上请安!”话音刚落,只见张贵人走到皇上面前请了圣安之后说道:“你们父女俩谈何事如此欢心?”
梁若如见问便向张贵人讲明了原委,但对梁山伯与祝英台之事只字未提。张贵人道:“若能就读尼山书院,固然是好,只是……”
梁若如问道:“只是什么?”张贵人道:“只是按东晋律法,咱们女流之辈是不允许上书院就读的,除非像祝英台那样女扮男装,才有可能蒙混过关!”
司马曜听之,略思了一会儿后便道:“爱妃所言极是,此事以后再议不迟,必要有两全其美之策方可实施,以免给佞臣留下把柄,再兴风作浪,永无宁日!”
过了片刻,司马曜又道:“今日爱妃进谏有功,你要朕如何奖赏你,尽管道来!”张贵人欣然道:“至于奖赏什么的,臣妾还未想好。不过臣妾倒有一物要送给若如,不知若如喜欢否?”说毕,张贵人拿出一块由鸳鸯戏水的手帕所包的物件交给梁若如。
梁若如打开手帕后,但见一支精美的金簪子呈现眼前,心里非常欢喜。只听梁若如喜悦道:“多谢张贵人赏赐!”张贵人道:“若如喜欢就好!”
接着,张贵人对司马曜说道:“不如皇上现在到臣妾那里把酒言欢,这也算是对臣妾的奖赏了,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甚……”好字还未说出口,司马曜便想起齐肩王赤眉道子的话来:“此段时间应尽量少宠张贵人,更不要吃她所做的茶点。”
如此一想,司马曜便有些犹豫不决。梁若如怕张贵人生疑,便道:“义父,您只管去吧!若如也想趁机熟悉周边环境!”说完,便出了乾坤殿,到周边观赏去了。司马曜望着梁若如的倩影,自觉有些无聊,只好跟着张贵人到清署宫去了。
梁若如虽说是到周边观赏去了,但暗地里始终潜伏在清署宫周边,观察着宫内的动静,确保义父的安全。
话说此张氏,孝武帝司马曜之宠妃,也是马文才之表妹。自从马德望送张氏入宫后,张氏凭借自己倾国倾城之容貌,加之能歌善舞,很快就得到司马曜之宠爱,日夜沐浴龙恩。这样,难免引起其他妃嫔之嫉妒,成了众妃之疾。为了防备众妃心怀叵测,张贵人收买了数名大内高手做心腹,日夜防范。
有一次,司马曜与张贵人在清署宫饮酒作乐,彻夜流连,不但外人难得觐见,就连六宫妃嫔,也好似咫尺天涯。有时司马曜醉酒未醒,连着数天卧床不起。后宫妃嫔难免生疑,只道他患了什么病。于是前去探望,但都被恃宠生娇的张贵人冷眼相待,只得扫兴而归。
有一日,王美人前去问候司马曜,偏偏此时司马曜又醉得不省人事,加之张贵人的傲慢,使王美人心生不悦,两人便发生了争执。此时,又有几个伶牙俐齿的妃嫔对张贵人冷嘲热讽,使得张贵人愤无可泄,于是张贵人便喝起闷酒来。见此情景,侍女莺莺便道:“娘娘,如今您有皇上宠着,他人的流言蜚语何必放在心上,关键是……”
“关键是什么?”还未等莺莺把话说完,张贵人便急切地问了一句。莺莺见此刻宫内并无他人时,便附耳说道:“关键是怎样能让皇上永远迷恋于您,而对其他妃嫔不屑一顾。”张贵人听之兴奋道:“难道你有什么妙计不成?快快道来,本妃重重有赏!”
于是,莺莺便将司马道子所交代之事说了一遍。莺莺说道:“娘娘,若想让皇上永远迷恋于您,那我们就只能寄托在迷魂药身上了。只有那样,才能让皇上流连忘返、乐不思政!”但莺莺对司马道子只字未提。从此以后,司马曜就像被勾了魂似的离不开张贵人,天天对酒当歌,乐不思政!
且不说司马曜从前如何与张贵人调情云雨。却说司马曜这次到了清署宫,见张贵人已摆上满桌佳肴,一时将齐肩王赤眉道子的教诲抛到九霄云外,便情不自禁地饮了数杯。当司马曜喝得有几分醉意时,遂令侍女给张贵人斟酒。
平时张贵人的酒量也属一般,此刻又想起今朝与王美人争执,心中有些不快,便阴起脸来。司马曜这才发现张贵人有些闷闷不乐,跟刚才判若两人,还以为她身体欠佳,也不多问。只劝张贵妃多饮几杯,碍于司马曜的面子,张贵人只好应承了几杯,后来确实不想再喝了,于是便将酒杯推开。但是司马曜却又将酒杯端到张贵人面前,非要她陪喝不可,张贵人拗不过,又饮了少许。
没想到此时有几分醉意的司马曜,竟然忘了刚才答应张贵人奖赏之事,见张贵人敷衍自己,便有些生气,非要张贵人一杯而尽。无处出气的张贵人先是指责侍女斟得太满,继而又责备司马曜道:“陛下亦应节饮,若常醉不醒,又要令臣妾加罪了!”
司马曜听了“加罪”二字,顿时瞪着眼道:“朕不罪卿?惟卿今日违令不喝,朕却要将卿议罪。”张贵人听罢,也生起气来,仗着平日的宠爱,蓦然起座道:“臣妾偏不饮,看陛下如何罪妾?”司马曜也起身冷笑道:“汝不必多嘴,计汝年已满三十,亦当废黜了,朕目中尽多佳丽,比汝年轻貌美,难道定靠汝一人不成?”
此时,司马曜酒已过量,说到末句时,胸中一阵翻涌,竟将才吃下的酒菜吐了张贵人一身。侍女莺莺见状,忙扶司马曜入榻睡下。但此时的张贵人见自己满身污秽,自以为皇上有意为之,自觉受到凌辱,再想起刚才皇上的话句句揪心,又受王美人的冷嘲热讽,越想越气,竟然动了杀心!
张贵人待侍女撤去残肴后,召唤心腹侍婢莺莺,附耳密嘱数语,侍婢莺莺听毕诧异无比,不敢妄为。张贵人见之大怒道:“汝若不肯依我,便叫你一刀两断!”
莺莺无奈,只好依了张贵人的主意,用被蒙住司马曜的头,又将重物压在司马曜身上,使他不能动弹,可怜司马曜就这样被活活闷死。其实司马曜只是酒后一句戏言,却因张贵人伴驾多年,又因华色将衰,害怕被人夺去宠爱,听此戏言正中心事,遂对司马曜下了毒手。
张贵人杀了司马曜后,自知犯下滔天大罪,就拿出私蓄,用重金贿赂左右,谎称司马曜暴病驾崩。因太子司马德宗愚昧迟钝,而会稽王司马道子巴不得孝武帝司马曜早死,如此一桩弥天大罪竟然让张贵人蒙混过关。事后,怕事情败露的张贵人紧急逃出宫外,此是后话。
且说梁若如在清署宫外等候着义父司马曜,但已近黄昏仍未见义父踪影。因担心义父的安危,梁若如便前往清署宫内看望义父。但到门前却被张贵人的几个心腹侍卫所阻挡,其中一个侍卫道:“若如公主!皇上与张贵人就寝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公主请回吧!”
梁若如见如此说,自觉有些蹊跷,便暗自思量着:“义父今朝明明对自己说过,待今日共进晚膳时要给自己惊喜,难道义父这么快就忘了吗?”但转而一想:“不!这不可能!一来,义父如此疼爱自己,不会言而无信,就算是情况有变,义父也会派人通知自己;二来,爷爷交代过,要提防司马道子和桓玄等佞臣的谋害……、谋……害!难道……”
想到这里,梁若如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想到义父之安危,便对门卫喝道:“你们好大胆子,竟敢阻拦本公主觐见皇上!如果皇上有什么不测,你们几个将人头不保!”说完,欲要觐见,但还是被侍卫所阻挡。
只听其中一个侍卫道:“如果若如公主要硬闯,就休怪我等无理了!”说毕,拔出剑来,做出格斗之姿。
梁若如救父心切,又见这些侍卫如此刁蛮,便怒从心起。一刹那夺过那侍卫之剑横在其脖子上,动作如此之快,连这几个大内高手也被吓得瞠目结舌。
过了片刻,他们才反应过来。于是,他们便围杀梁若如,使梁若如腹背受敌。此时,在梁若如背后的侍卫趁她不备,突然举剑刺之。在此千钧一发之势,梁若如忽然转身躲避,那个被梁若如控制的侍卫因躲避不及,被利剑刺穿了胸膛,当场身亡。
那突袭侍卫见自己误杀了伙伴,先是一愣,因被误杀之人便是自己相依为命的表哥,他们都是孤儿,若没有表哥的呵护,也许自己早就不在人世了。如今自己却亲手杀死了百般呵护自己的表哥,怎不叫他心如刀割、怒如疯子。瞬间,那侍卫像着了魔似的,恶狠狠地向梁若如杀来。
虽然梁若如武功了得,但缺乏实战经验,面对三位大内高手,奋战了上百回合之后,便渐渐地自觉体力不支,慢慢地处于险境。
突然,那个着了魔的侍卫杀红了眼,来个鱼跃龙门之势,打算和梁若如同归于尽。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千钧一发之势,从空中落下两人,只听“嗖”的一声,那侍卫之剑顿时被击成两段,虎口亦被震裂了。
如此出其不意之举,犹如天兵下凡,唬得那些侍卫不知所措,顿时乱了阵势。但见两位来者,一位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两眼炯炯有神,疾步如风的青年。另一位则是筋骨如铁、挥手如疾、威风凛凛的壮汉。
梁若如见之兴奋道:“哥,龙彪叔叔!你们快把这几个恶棍宰了,快进宫救义父!”话音刚落,只听“嗖、嗖、嗖”的数声,那三个大内高手应声倒地,立刻吐血身亡。
梁若如见之对龙彪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当今武林,能使大内高手在须臾之间吐血身亡,非龙彪叔叔的‘流星驰’神功莫属。”想毕,梁若如向龙彪投来了敬佩之眼神。
此时,龙彪说道:“咱们快进宫护驾!”说毕,三人冲进宫内,但眼前的一幕使他们惊呆了。只见皇上躺在床上,已无生命气息。
张贵人见梁若如他们进来,便立即在榻前哀号着。只见张贵人号恸道:“皇上!您怎么这么狠心!说走就走,丢下臣妾一人孤老终身,日后还要忍受那些嫔妃们的冷嘲热讽。如果那样,倒不如臣妾现在随你而去罢!”说完,张贵人欲要撞柱,却被梁若如所阻挡。
梁若如问道:“张贵人,义父今朝还生龙活虎的,是何因而驾崩的?”张贵人应道:“本来皇上如平常一样,饮到有些醉意方才睡下。可今日不知怎的,皇上睡下后忽然说自己胸口有些闷痛,本妃听了命莺莺去请御医,但皇上却说不用,小歇一会便可。于是,我们便退下让皇上小歇片刻。但过了许久也不见皇上醒来,待我入榻唤皇上时,皇上已因魇驾崩了!”话毕,张贵人又呜呜地恸哭起来。
龙彪见状便来到皇上榻前想看个究竟。但见皇上龙颜有些发紫,便知原委。待要开口提问时,只见莺莺领着太子司马德宗和司马道子等人匆匆前来。龙彪只好将舌尖上的话吞回肚子里,静观张贵人他们如何演戏。
愚昧迟钝的太子司马德宗见父皇驾崩,只是一味地痛哭流涕。而会稽王司马道子巴不得孝武帝司马曜早死,自己好掌控朝野大权,在草草地盘问了原委之后,如此一桩弥天大罪竟然让张贵人给蒙混过关了。事后,张贵人怕事情败露,紧急逃出宫外。
话分两头,且不说张贵人怕事情败露如何紧急逃出宫外。却说梁若如他们回到宫邸,梁若如便问哥哥梁若善道:“哥!你们为何来得如此及时?若再晚一步,妹妹恐怕已随义父而去了!”
梁若善闻言道:“今晨哥哥一觉醒来,不知怎的,自觉胸口一阵闷痛,忽然间想起了你的安危。于是,我将此预感告诉了爹娘。娘听后立即找曾爷爷卜算,方知妹妹有危险,便命龙彪叔叔与哥一同前来。果不其然,便发生了刚才那可怕的一幕。现在想来,如果晚来一步,后果将不堪设想,真是胆颤心惊啊!”
话音刚落,龙彪向梁若善兄妹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靠拢过来,附耳倾听。龙彪小声地说道:“俺敢断定皇上是被他人闷死的。”此话一了,惊得兄妹俩差点叫出声来。
接着,龙彪又道:“此地不宜久留!俺现在先回谷向谷主他们汇报此事,你们待国葬后也速速回谷,一定要提防司马道子的暗算!”梁若善他们听之点首会意。
究竟事后如何?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