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山停工的第十天,执事堂长老召见监事执事李见微,问:“眼下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要复工的话,有什么建议吗?”
见微跪地匍匐:“大人,弟子人微言轻、见识浅薄,惶惶不可终日,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还没有撂挑子不干的,只有我、赵开、还有就是你。你身份特殊,很多事情你来做比我们方便得多,明白吗?”
“大人尽管吩咐,赴汤蹈火,见微在所不辞。”
“好,”金林点了点头,甚是满意,嘴上说,“说什么赴汤蹈火太严重了,现在执事堂那边,筑基后期的修士一共七位,你挨个登门拜访,请他们马上回来主持局面。要是不回来,你告诉他们,你离开三天后,本座将亲自去找他。”
见微心头大惊,金丹修士登门找筑基修士,这就是采取高压态势了,按照一般习惯,筑基修士不服从,金丹修士可以直接杀死他,大夏律令不管的。甚至说,如果金丹修士原谅筑基修士的无礼,府衙方面有义务将筑基修士绳之以法,轻则牢狱之灾,重则令其死亡。
罪名是目无尊长!
“弟子一定把他们请回来,大人尽管放心。”
事关重大,李见微可不希望出现什么死亡事件,他第一时间去寻找之前来找过自己的张剑,在中华城的一座庄园里,他的住处,见到了他。
时间紧急,不敢拖沓,李见微直接告诉他金林的意思:如果不回去,他亲自来找你!
没有哪个筑基修士不害怕金丹期修士,何况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张剑听到消息之后沉吟不语,见微道:“道兄,不开工就有性命之忧,律令或许是笑话,神州府衙可能也是笑话,但那是建立在金丹期修士不插手的情况下。如今金林大人直接针对,哪里还可以当作笑话?”
张剑道:“李大人,我们要是开工,就等于向汤荣渠服软。云崖山账目上的事情,背后的勾当,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经得起查?汤荣渠要是插手,不止是我,你也得身败名裂。”
“天意如此,奈若何也?”李见微并不反驳,只是这么轻轻的感慨。
张剑喟然长叹:“是啊,我们这些人平日里吃喝玩乐惯了,现在金丹期、元婴期的这些人要整我们,除了认命,还能如何?”
见微道:“亦不必如此哀叹,修真者神通广大,难道离了神州府衙就能饿死?就算事情败露,也不可能有性命牢狱之灾,神狱司那些人被抓是因为冤假错杀的事情,可不是贪污。”
“好吧,道友放心,我明日就回云崖山,只是剩下的几人,还要你多多费心。”
见微道:“大人何不与我同去?效果将事半功倍,否则见微人微言轻,还真不一定说得动他们。”
“好吧。”
有了张剑的帮助,李见微比较顺利的拿下了接下来的几人,没有几个人敢违背一位金丹期大长老的死命令,毕竟性命要紧。只不过李见微清楚,想回到慕容文查之前那种其乐融融的状态是不可能的了。
那时候执事堂的各位执事赚的盆满钵满,下面的各位负责人也通过偷工减料而有相当的利润,接下来的情况,可能是大幅度削减筑基期执事的实际收入,那些负责人想偷工减料也会变得困难。最关键的是,那些工人,会因为自己权益得到保障而导致自尊心的剧烈膨胀,他们可能会因为受到一点点损害而大呼小叫,不再忍气吞声,因为现在神州府衙显然是站在他们背后的!
但这是后话,李见微去见这些筑基后期的修士并非一帆风顺,尽管有张剑的帮助,他说服了大多数人回到云崖山,但是还有一位,无论怎么说也不肯回去。他还当着大家的面指着李见微和张剑,口中脏话连篇。骂李见微家大业大,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又骂张剑背信弃义,破坏联盟。
他和李见微等人剑拔弩张的,差点打起来,根本没办法安静下来,只得离去。
少这样一个人,云崖山执事堂集齐了六位筑基后期的修士,照样开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由他们去召集其他的筑基修士了。金林给了他们半个月的时间,要求尽量召回原班人马,如果实在不行,就新招录一批。
因为这样的一场风波,很多人都不愿意回来,张剑给所有人争取到的是,薪资上涨三分之一,这才对人有吸引力。
一个月以后,云崖山的工程情况才陆陆续续的恢复起来,每天的进展已经有原来的七八分,但就像是李见微之前想到的,劳工问题变得越来越尖锐,很多时候出现了管理人员管不动的情况,按照以前的形式,无论条件如何苛刻,那些练气期要么咬着牙干,要么第二天走人,现在却敢大声嚷嚷,并且出现动手现象。
这种情况虽然极端,但是谁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站在管理人员这边的。
这还是府衙整顿吏治、社会风气的开始,可以预见,后面绝对会出现一个大的转变,这只是时间问题。
府衙方面对于之前的账目问题,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也就是既往不咎。但是新调来一位筑基后期的长老,专门负责建设工作的材料购买问题,此人熟悉各种材料的行情,正直公正,性情温和,和各方周旋的都很到位,据简单的估算,他至少比之前的建设,少用了一半的灵石。可见之前的账目是何等的糊涂,更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对府衙的调查采取抵抗的态势。
李见微对这个人很有印象,叫做杨推恩。
送图纸的工作重新开始了,明鉴见到李见微的时候,念了两声“不错”,显然对他这段时间的工作感到满意。
只是他还说了一件事情:“你的老师要备战几年后的大典,监事可就只剩下你了。”
“他不来了吗?”
“他不也没干什么事吗?整天就是在那里玩。”
“是,弟子知道了。”
“你老师这个人,正大刚直,神州府衙整顿吏治,他恐怕是最赞成的一个人,不然不会什么事情都不插手,任他们折腾,这一点你要清楚。但这也是缺点,软硬不吃,不如你这般会打太极,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见微沉默少语,问:“大人,您对见微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呢?”
“你和你老师,都是非常不错的苗子,相比于你,我更担心他,性子太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