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李见微也赶忙逃离此处,免得被神狱司的这些筑基修士用口水喷死,找到清虚:“老师,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两人在神狱司的一条山道上,清虚道:“今天的事情,我总感觉被你小子摆了一道。”
“这从何说起?”
“现在我可是把中华城里的人得罪了大半。”
李见微辩解道:“学生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只是眼下,纳兰凌威怎么办?”
清虚道:“就像刚才说的,他想去哪就去哪,又没人拦着他。”
李见微目瞪口呆,问:“那您刚才为何大动干戈的将他留在神狱司?玲珑月宫的人不让带走,府衙方面的人也不让。”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李见微半天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问:‘不给玲珑月宫是为了维护府衙方面的面子,不给金木前辈,是因为您瞧不起府衙还有城主府?“
清虚道:“前面都是对的,只是城主府背后都是些元婴期高人,你老师我就算再嚣张,也不至于不知天高地厚到这种地步,看不起府衙,可不敢看不起城主府。“
“那您?”
清虚不屑的说:“府衙方面处理些杂事、俗世是还可以,至于说拿城主府来压我,还不够资格。周言城主那边,别说我,就是你小子,也比那个阿格那史部有份量。”
李见微汗颜:“不会吧,府衙长老会大长老怎么说也是金丹后期的大人物。”
清虚道:“此人年老,今生都难以踏足元婴了。当然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或者说对于大多数金丹修士而言,此人当然是优秀的。威望在中华城的金丹期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说是德隆望尊绝不为过,这些年也确实尽心尽力。真正说起来,我都是有几分敬佩的,你也知道,我修行可以,德行可不行。只是这人满口仁义道德,神州府衙在神州道这种局势,哪里是简单的制度、品行问题?”
“神州府衙风气败坏,问题确实很复杂,不能简单叙述。”
清虚摇头:“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洪涝灾害可以用良好的水利设施来缓解,可若是置身于大海,如何缓解,鱼儿可以长久的在海里,人也可以吗?”
“学生愚钝,请老师明示。”
“神州府衙在神州道的地位,天道也,不可更改,顺天者生,逆天者亡。至于说为什么,具体的原因是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李见微依旧不理解,清虚道:“我们说回阿格那史部,此人是典型的儒家君子,品行没得说,这也是他能做到这个位置的关键。但是他终究只是金丹后期,神州道的局势,别说是他,就是东方院长、周城主也难以掌握。你小子这几年没少看神州道的历史,又是个王爷,应该明白几分。”
李见微想了想,恍然道:“您刚刚说天机不可泄露,学生现在已经明白了几分。”
清虚笑了:“你说说看。”
“神州道的真正统治者,毫无疑问的是玲珑月宫,此门派论历史之悠久,实力之强大,莫说我们神州府衙,就是道士山、大夏朝廷都不能与之匹敌。咱们是府衙的人,对这一点始终讳莫如深,不愿谈及。这样的局面已经是成千上万年的积累,牵涉到的利益已经是高得不知道到几重天了,那些造化参天的大修士呼风唤雨、焚山煮海、追星捉月,咱们要是不老实,很可能就是形神俱灭。简而言之,神州府衙这幅要死不死的样子反而是求生之道,玲珑月宫那些高天上的大人物不会允许在神州道生长出什么和自己相抗衡的存在。老师说天机不可泄露,是因为玲珑月宫,本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不,以修真者论,他们的能力确实也是天机了。日月虽然同天,但也分昼夜,不能共存,更何况是苍穹二日,与日同辉?”
清虚点头说:“说得极好,你的理解已经很有深度了,但是那些大修士的本事,实在有鬼神莫测之处,四季轮回、天道循坏,事情存在的时间极为久远,它是本来如此,还是神仙创造?其中实在有种种不可说之处,只能自己去慢慢领会,但是想要知道,还是要修为够高、年龄够长,就像很多东西,筑基期能够领悟,练气期怎么也不能。”
“老师,这一点,道家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和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在这里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哈哈,见微,你的悟性果然非同一般,”清虚称赞一声,然后说,“具体的已经不可以言明,但是对于天道的具体表现,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一件事。在玲珑月宫,供奉的诸多祖宗里,有两位确实是年岁超过万载,并且现在还活着的人。”
“什么?真的有人超过万岁?”
“修真炼道,追求长生不老,纵然艰难,但是这两位寿元超过万载的人,已经让人极度神往。”
李见微放下远的,谈回近的:“老师,眼下咱们的关键,是纳兰凌威,您不为难他,难道神狱司的大长老会这么好说话?”
清虚冷静下来,说道:“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他似乎很好说话,或者说不想让神狱司此刻陷入更多的事情当中。纳兰凌威这事,他仿佛当作一个烫手山芋,极想脱手。”
“且不管为什么,他不发难,总是好的。”
清虚道:“你忽略的一些事情,那个纳兰凌威是三神山纳兰家的人,身份非同小可,玲珑月宫势必保他无虞,他的事情我们完全没必要担心。眼下对于神狱司关键的,是杨恩的薪资贪腐案,似乎真的有人要动整个神狱司,这才是让这位大长老不愿意让玲珑月宫或者三神山卷进来的缘故,纳兰凌威他恨不得马上丢开,这一点也可以为金木刚刚情绪做解释,他似乎很有底气,谁给他底气?”
李见微想了想:“城主府和东方院长,他好几次的提到了他们。”
清虚道:“今天的事情被我这么一搅和,是有些难堪,所以我才说老子被你小子坑了。”
李见微似乎明白了,只道:“周言城主和东方院长向来对您视如己出,学生斗胆说句大胆的话,您就像是个调皮孩子,家长骂得凶,实际上是喜欢的紧。”
清虚阴阳怪气的说:“我可比不得你,你是孙子辈,更招人疼。现在还认了一个天大的祖宗。”
“您指的什么?”
“明鉴大人。”
李见微笑了笑,怪不好意思的,旋即又意识到:“老师,按您的意思,如果不是城主府接到了外界的压力,就是周城主想整顿府衙风气,逆天行事的事情总会有人去做,不然何以一改世间风向?成功了便是英雄。只是如此的话,我要救杨恩,可就难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或者等我见了周城主或院长,可以向你透露一些。只是眼下还有个难事阻止了你救杨恩。”
“什么?”
“明鉴大人,给你的假,天亮就结束了。”
天边即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