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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忧虑

古磐 岸上行 2766 2024-11-12 08:45

  震惊之余,陆行的心潮逐渐平复,既有远离蛰真谷之心,终究是要说破的,只在迟早而已,如此一想,他心中反倒蔚然开释。

  “师傅说过,缘生缘灭随天定,是去是留由你心,人各有志,任你如何抉择,他老人家也绝不会怪你。”顿了顿,易孝之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其特有的和暄笑容,又道:“师弟,师傅与严师叔失散数十年,至死……亦未能重逢,天地茫茫何其广大,你能与灵鹤前辈,于那等深幽隐秘之地相遇,可见,你与本门有未断之缘,若是你仍固执己见……也由得你去!”说罢定定的望着陆行,眼中期许之意,毫不掩饰。

  默然许久,见他怔怔不语,易孝之幽幽轻叹一声,又道:“我知道,师傅强行留下珍奇广记,你心有不忿,但我与师傅朝夕相处十余年,深知他老人家的为人,他这么做,绝非是为一己之私,况且,那册古书于修行并无太多助益,你若因此,便误断师傅为人……未免有失公允。”

  又是一阵沉默,陆行仍是呆呆出神,不言不语。

  不觉间,天色渐暗,易孝之仰望西方天际,略作一番沉吟,微笑道:“既然你心意已决,咱们就此别过!”说罢转身向一旁的灵鹤行去。

  刚走出两步,似想起了什么,他突然脚步一顿,挥手在腰间一拂,回身笑道:“险些忘记了,这是师傅令我转交予你的灵玉,量虽不多,在六合秘境开启前,却也足够助你修至先天圆满了,也算是对那两件法宝……给你的补偿吧!”说着将一粗布袋送至陆行手中,而后微微一笑,转身坐上鹤背。

  “师兄!”揉搓着手中沉甸甸的布袋,陆行心念一动,不禁脱口唤了一声。

  “你改变了心意?”易孝之闻声回身,见他欲言又止,默然片刻,依旧面容和暄道:“好吧,你若一时犹豫不决,我可给你一夜时间斟酌。”说着又望向西部环山,道:“我在北部山顶等你,何去何从……以日出界定。”

  说完,轻拍灵鹤颈项,只听灵鹤发出两声轻鸣,随即振翅向环山北部飞去。

  陆行眉头紧锁,望着灵鹤渐去渐远,他心中矛盾重重。

  方才心绪纷乱,是不知如何脱身,而此刻矛盾,却是不知郑勋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莫非是欲擒故纵?还是……试探?易孝之方才的言语间,分明是希望他回去。

  他一阵胡思乱想,不禁暗自忖度:灵鹤当初将自己救回蛰真谷,是因为那白色乾坤袋,还是真心相救?它虽非人类,但已启了灵智,为了捕猎鲵蛟,能在溶洞中暗伏数日,可见,并非毫无心机!

  郑勋虽为隐居之地取名‘蛰真谷’,但观其言谈举止,绝非甘心隐忍之人,日后但有时机,定然不会抛却复仇之念。

  得知自己是严仲的弟子,他毫不犹豫便要代为教导,是为了日后复仇才加以培养,还是真心?如今,自己知道了他的藏身之地,他竟然任由自己去留,会有如此好心?

  易孝之看似温和善良,毕竟相处不久,是否真如表面一般?还是……伪善?既然看出自己无意留在蛰真谷,还特意令易孝之送自己回来,是否为了探知陆家所在,以便自己不从其心,当即斩草除根?还是为了收买人心,故作大度,目的是,令自己心甘情愿的回去,受其修行上给予的恩惠,日后甘为其复仇谋划的马前卒?

  倘若当真不回,日出之时……易孝之会否杀人灭口?如今已在依山镇,届时,爹娘的安危……

  万事孰难料,人心最叵测!

  转过身来,望着亚先生坟茔,想起了亚先生临终那夜的感慨,陆行狠狠甩了甩头,长长的叹息一声,不禁喃喃道:先生,你的师兄……究竟是何为人?

  矗立良久,心绪略有平复,他又暗道:或许……这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妄念?

  但无论究竟如何,父母之命,不能作赌!

  想到父母安危,他心下坦然许多,即便郑勋真的别有用心,以他当前修为,即便返回蛰真谷,暂时亦应无虞,至于日后如何……

  思及此处,他抬眼望向环山北部青峰,眉头一凝,转身离去。

  亚先生葬身之地,相距跛爷住处不远,返回陆家,恰好途经。

  待至跛爷门前,天色已黑,见屋门紧闭,又无灯光透出,显然无人在家。陆行略作思索,当即向家中赶去。

  方行出不远,遥见镇北亚先生石屋隐有光亮,他停下脚步,暗道:莫非爹娘还在石屋居住?

  想罢,默念缩地成寸法诀,转奔石屋所在。以他如今修为,数里之距,转瞬既至。

  石屋院外,陆行停下身形,只见堂屋门大开,一个青年侧影映入眼帘,其身形,颇有几分眼熟。

  不及多想,只见那青年笑道:“先生,想不到短短半个多月,竟发生如许转折,如今你我……也成了东家了,哈哈哈哈!”

  “什么?”听至此处,陆行心头一震,忍不住怒目圆睁:“离家不过半个多月,又生了变故?”

  正自惊疑,石屋内又一成熟稳重的声音道:“休要得意忘形,若非陆家公子抬举,兼之其父心胸开阔,哪有你我今天!”

  听那成熟稳重的声音更为熟悉,陆行面色一怔,怒意瞬间消散,随之,喜色转浮于眉梢。

  只听先前说话的青年忙道:“是是,先生言之有理,只是我一直不明白,陆家小哥怎的与当今武贤王世子成了莫逆,以至于,连县令老爷也给打入了郡府大牢,这可真是令人惊奇万分!”

  成熟稳重的声音,叹了口气道:“十年河西,十年河东。莫欺杨柳弱,只是待春风。古人言之有道,诚不负我。想当初你我,不过心生恻隐,稍作善为,陆公子竟深记在心,这是何等的纯良天性!”说着又是一声长叹,道:“其父陆近山,虽是个乡野之人,然则,为人厚重,多得依山镇民之心,想来,陆家之兴,亦非偶然。你我得陆家恩惠甚多,日后,可要尽心竭力,才不负天地良心啊!”

  “嗯!”年轻身影郑重点头,道:“先生放心,全顺十六岁便跟随您,在黑心李家的‘雅然居’呆了这么些年,也未曾近墨者黑,况且如今,进了人品贵胄的陆家酒坊,更加不会黑心烂肺,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来。”

  成熟稳重的声音轻笑道:“嗯,我也相信,我邹以专不会看错人。”

  “先生,感谢您这些年来的教诲,全顺敬您一碗。”

  “好,这碗酒也是该喝,新任县令感激陆家提拔,处处给予方便,陆家酒坊前途无量,也祝愿你我,在依山镇能大展拳脚,不负东主重托,干!”

  “干!”

  听至此处,陆行面露欣喜,不由想道:原来邹先生名叫邹以专,果真是个好名字!只是……他当初犹豫不决,是何缘故令他改变了心意?是听说了我与武贤王世子的交情,还是自己个儿想通了?

  忽的,他又嗤笑了一声,使劲甩了甩头,心下暗忖:今日是怎么了,总是疑神疑鬼!

  当即,他暗叹一声,便大步向院内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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