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命简’,功用有二,一是预示‘命简’主人的生死,其二是传递讯息。
玄门各宗派,但凡弟子外出,均会留下一滴本命精血,封于灵玉炼制的玉简之中,而修出元神之人,则留下一缕神魂烙印封于玉简。
‘命简’主人若是身死,其中的本命精血会瞬间转为黑色,而留有神魂烙印的‘命简’则瞬间暗淡无光,师门长辈可即刻感知。
反之,倘若师门有紧急情况,可捏碎‘命简’,以通知在外的弟子。
此时,封尧子面前的百余‘命简’,不是鲜艳夺目,便是荧光灿灿,可见,一众外出弟子性命皆是无忧,几人心下稍安,可随之,又都陷入了沉思。
片刻,曲銮又道:“还有一事,晚辈觉得大为蹊跷!”
“何事?”
封尧子眉眼一抬。
随后,曲銮便将途中所遇带面具的神秘人之事详细道出,封尧子三人听完,面色变得更加凝重。
曲銮又道:“数年前,化心道宗被大批带面具的神秘人围攻,最终在玄门同道的支援下,虽将其击退,各派却也损失惨重,就连化心道宗的元觉子前辈也因此殒命,自那之后,化心道宗封闭山门,弟子不出,外人莫入,此番晚辈等遇见的神秘人又似意在活捉,晚辈猜测,众人的失踪,或许与这些神秘人有关。”
大殿中,几人纷纷望着默然不语的封尧子,见他暗然凝眉沉思,一时间皆翘首以待。
良久,封尧子舒了口气,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二人远来劳顿,先下去歇息吧。”
曲銮先是一怔,似欲言又止,与颜红罗相觑了一眼,随即二人躬身一礼,双双带着疑问退出了大殿。
待二人走后,坤玉阁掌阁苑卿婳不无担心道:“这些头带面具的神秘人,数年前凭空出现,不知何故大举进犯化心道宗,事后又销声匿迹,如今再次现身,绝非偶然,掌门师兄不可不察!”
封尧子默然沉吟,暗中散出神念。
片刻后,一老者进入大殿,躬身道:“弟子魏单,拜见师傅,两位师叔。”
封尧子缓缓点头,正色道:“魏单,数年前化心道宗被围攻,你也曾前往救援,对于这些带面具的神秘人相对熟悉,近来他们再次现身,只怕图谋不小,为师要你带几个弟子下山,暗中查探,但有消息,即刻回禀。”
见封尧子面色郑重,魏单心中一凛,不敢怠慢,当即躬身应是,领命而去。
苑卿婳秀眉紧皱,又道:“师傅他老人家一去百余年,此番回来性情大变,度厄师叔又不知所踪,我心里总觉有些不安。”
闻言,封尧子与安道谨一齐望着她,皆面色沉重,随即一同陷入沉思。
量虚山两阁之间,有一处宽约十余丈的巨大瀑布,两侧是千丈悬崖,青苔遍布,藤蔓逶迤,各有七层宽窄不一的凸石平台逐级分布。
陆行与袁债并肩而行,抬头仰望崖壁上突出的七层石台,各层间相距数十丈,只以尺许宽的甬道蜿蜒相连,且无任何扶手凭栏,惊险异常。
可想而知,若是普通人在上行走,一旦失足,必凶多吉少,陆行不禁暗暗咋舌。
悬崖下,袁债介绍,乾金阁与坤玉阁男女弟子分在两侧修炼,自下而上,先天境一至七层,恰好各占一层。大略介绍一遍,他又交代了几句,便纵身向上,自去三层。
陆行初入先天,依量虚观门规,只能在底层修炼,相较上面几层,虽元气略有稀薄,但比之乾金阁小院,已是强了不知多少。
左右一望,相隔不远隐有数道身影盘坐,皆是刚入先天的量虚观弟子。他也寻了个平坦之处盘膝而坐,片刻之间,便静入定中。
自从开辟了气海,功法运行速度快了数倍,三个大周天后,他开始导引元气,蕴养七魄所在要穴。
待收了功,睁开双眼时,已是深夜。在此修炼半天,竟然可抵此前数日之功,陆行大喜过望。
四下一瞧,见已空无一人,他仰头望了望上方,长吁了口气,默念缩地成寸法诀,遁向远处密林之中,又练了一会五雷诀,这才返回小院歇息。
此后,陆行的行踪三点一线,流连于乾金阁小院、天梯崖以及深山茂林之间,短短三日,功法术法皆进境斐然。
佚宿山与量虚观两派斗法之日转瞬及至。
这天清晨,法竞台人头攒动,北侧高台上,一众量虚观师长井序而坐。台下两派出战弟子以境界高下,分作两排相对而立。
若论辈分,佚宿山的曲銮和颜红罗本无资格就坐,只因其代表的是佚宿山一派,所以破例分坐两侧下首。
刁贯我径至台前,躬身行礼,只见封尧子略一颔首,他当即转过身来,面色肃穆的宣布斗法开始。待念出两个名字后,便返回古稀老者身后侍立。
两派先天境一层弟子应声而出,同时纵身上了法竞台,相对一礼后,倏然而动。
相比量虚观弟子的攻势凌厉,佚宿山弟子显得被动许多,交手数合,只守不攻,台下一众围观者纷纷面露喜色,只有少部分量虚观弟子与北侧高台一众师长面色阴沉,暗道不妙。
片刻,法竞台上的佚宿山弟子转守为攻,只两合,便将量虚观弟子击败。台下众人均痛心疾首,扼腕叹息。
有了第一场的前车之鉴,第二场上台的量虚观弟子显然变得谨慎,相互试探了片刻,双方才开始全力施为,一阵光影纷飞,佚宿山弟子元气不继,颓然落败。
佚宿山弟子所修的‘玄冰诀’相较于量虚观的‘五雷诀’,虽然凌厉不足,但却攻防兼备,在法竞台的弹丸之地,其冰寒之气无声笼罩侵袭,量虚观弟子不得不分心抵御,致使难以全力攻阀,因此,心里俱都苦不堪言。
此后接连两场,都是佚宿山取胜,四场下来,量虚观作为主场,已输三场。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皆言不公平。
高台上,不少量虚观师长面上,也是有些挂不住,只有封尧子和左右两侧的安道谨、苑卿婳以及少数人面色淡然。
第五场,于彤上台,而佚宿山此次出场的也是一位女弟子,名叫秦怜儿,二人年岁相当,身材相仿,论相貌,秦怜儿相貌平平,于彤胜出不知几何。
可前面,量虚观已败了三场,但见佚宿山这位女弟子,虽相貌一般,却气质清雅,表情极为镇静,于彤心里不觉间,生出一股无形的压力。
袁债与南宫清流虽身在台下,却比法竞台上的于彤还要紧张,各自拳头紧握,皆在心里为其默默助威。
层层寒气自秦怜儿体内悄然氲散,片刻间,法竞台上虚空扭曲,只见于彤眉头紧蹙,目光亦随之变的惊骇!
袁债与南宫清流见状,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