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三人返回小院,聚在陆行房中闲聊,当得知他已开辟气海时,袁债讶异不已,更生出了几分担忧,郑重的再三嘱咐,若要修炼五雷诀,只可在深山老林僻静处偷偷修炼,万不可在人前显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来此数月,陆行早已熟知量虚观门规禁律,自是深知利害,当即诺诺应是。而后直聊至深夜,方各自散去。
傍晚修炼五雷诀小有所成,陆行心情极佳,平复许久才缓缓入定。
非同往日,老仙一夜无话。
翌日,日上三竿,陆行与袁债相约去天梯崖修炼,南宫清流倚门翘首,面容幽怨,谁知他二人刚出院门,便见婵儿与于彤相携而来。
原来,几只小兔断奶后,本是要放归山林,但婵儿不放心,为其专门寻了个没有野兽出没的栖身之地,隔三差五便去探望,与其玩耍。因法竞台观战,已数日未去,因而今日特地邀陆行三人同去。
南宫清流孤身一人,正自郁闷,得知婵儿来意,当即喜上眉梢,一番口若悬河之下,陆行与袁债望着婵儿期许的明眸,相觑一眼,也只得暂缓天梯崖之行。
量虚山山腰一处谷地,四下花草芬芳,山壁遍及藤蔓,鸟语花香,冷暖适宜。
在这偌大的量虚山上,除去量虚宫上下院与两阁,此处可算是为数不多的清净之地,非但寻常野兽,甚至修出内丹的兽妖,似乎也不敢踏足,尤为让人惊奇。
据袁债所说,此处名为‘隔山谷’,与之相对的后山,也是一处山坳,那正是度虚祖师闭关修炼之地,山中野兽不敢来此,多是慑于祖师之威。
无人察觉,自到‘隔山谷’,南宫清流腰间的龙形玉佩,已数次闪烁幽光。
婵儿与几只半大白兔玩的不亦乐乎,南宫清流东蹿西跳,采摘各色野花编织花环,向于彤献着殷勤,将其逗的莺笑连连,陆行与袁债则面带笑容的陪在一旁。
待到正午,婵儿仍然依依不舍,最终在几人苦苦劝说之下,方自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山谷。
与‘隔山谷’位置相对的后山,本就背阴不见阳光的青翠之中,有十余根石柱以奇特方位矗立,围成了一片真空之地,其内灰雾缭绕,更显阴寒。一满面褶皱的耄耋老道盘膝闭目端坐其中,灰色雾气便是自其体内冉冉外溢。
忽的,前山‘隔山谷’出现了几个少男少女,他猛然睁开松垂的眼帘,双眸炯炯矍铄,精光熠熠,透着几分狐疑,直到几人离去,他才冷哼一声,又自闭目。
傍晚时分,一柄数丈长的幽蓝长剑飞速渐缓,降至量虚山下院。为首两人,一个是身着鲜艳红裳的绝美女子,另一个是一袭蓝袍的中年男子,正是佚宿山的‘红绫仙子’颜红罗与曲銮一行九人。
佚宿山与量虚观两派年轻弟子切磋斗法之事,下院执事知云道人早已知晓,见了来人,忙遣人上山禀报。
不一刻,齐古与刁贯我双双来迎,与颜红罗师兄妹二人寒暄了几句,便腾身入空,径往山腰量虚宫飞去。
量虚宫大殿,封尧子端坐正堂,乾金阁掌阁安道谨与坤玉阁掌阁苑卿婳分坐下首两侧。
“晚辈拜见三位前辈!”
佚宿山一行人依次恭敬行礼。
安道谨与苑卿婳皆微笑点头,封尧子含笑道:“两派年轻弟子切磋,倒是百年不遇,记得上一次,还是佚宿山老山主在位之时,不知寒老山主近况如何?”
曲銮躬身应道:“敝派祖师常年闭关隐修,晚辈等也是难得一见,晚辈在此代祖师谢过前辈挂念。”
“嗯。”
封尧子缓缓点头,又道:“你们一路劳顿,且先去歇息,按先前预定,两派弟子三日后于法竞台切磋斗法。”
“谨遵前辈安排!只是……”
话说一半,曲銮左右侧首,余光目视身后七个佚宿山年轻弟子。
封尧子微微一怔,望着两旁的安道谨与苑卿婳,见他二人也是面露疑惑,当即,将守候在门外的齐古与刁贯我唤了进来。
“掌门曾师祖有何吩咐!”
齐古与刁贯我齐齐躬身。
封尧子淡淡道:“你二人先将这几个孩子带至宫外等候。”
闻言,二人恭声应是,随即将七个佚宿山弟子领出了大殿。
待几人走后,封尧子这才说道:“有什么话,现在可以放心讲了。”
颜红罗默立一旁,曲銮则再次躬身,表情变得极为郑重,道:“三位前辈,敝派师祖此次派遣晚辈等前来,并非只为年轻弟子切磋斗法。”见封尧子三人均面露疑色,他接着又道:“敢问前辈,量虚观近来可有弟子,在外长久未归?”
眉头微凝,封尧子道:“天下玄门各派,但凡辟谷弟子,外出历练乃是寻常之事,你何以有此一问?”
玄门中人,一旦辟谷功成,便可御物飞行,即使修为弱些的,全力之下,也能日行千里,更弗论其中的佼佼者了。
因此,但凡辟谷功成者,皆会外出历练,寻求各自机缘,至于出外时日长短,并无定数。因而,对于曲銮这一问,封尧子大为不解,安道谨与苑卿婳也是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曲銮又道:“启禀前辈,晚辈也知道玄门中人辟谷后,大多会选择外出历练,寻觅机缘,在外不定会遇上什么,时日自是难以自度。只是前辈不知,佚宿山有一不被外人所知的门规,但凡外出超过三年的弟子,无论遇上何事,也必须设法传讯师门讲明缘由,否则,便视为叛出师门。”
封尧子点头道:“佚宿山这一门规,老夫也曾听寒老山主提过,你是说……?”话说一半,他已猜出了几分端倪。
只见曲銮的眉头锁的更紧了些,略微点了点头继续道:“怪就怪在,近几年来,佚宿山外出的弟子,几乎全部渺无音讯,只有寥寥数人返回,或是传回所在消息。”
封尧子三人闻言,终于有所动容,只听曲銮又道:“若是偶有几人背叛师门或有可能,但近年来,佚宿山已有数十人消踪匿迹,音讯全无,若非遇到了什么异常之事,其行踪,实难令人揣度。”
曲銮这番话说完,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静。
良久,封尧子道:“佚宿山长久不归的弟子,留在师门的‘命简’可有异常?”
“并无异常!”曲銮斩钉截铁的即刻应道。
封尧子默然不语,暗自沉思。
片刻,他忽然抬袖一拂,面前空中瞬间显现出百余枚指节大小的白色玉简,一排排整齐的悬浮。
大多玉简中,皆含有一滴血液,仿佛刚从体内流出一般,鲜艳异常,只有少数十余枚玉简并无血液,却绽放着荧荧白光。
大殿中几人,看到赫然悬浮的玉简,均目露迫切,面色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