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高大壮阴沉的面孔,联想到其与刁贯我的关系,虽然想象不出,他能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但陆行心里总是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萧玉常,前次是本门年度考较,你我打了个平手,此次竞选七个名额,想必先天境一至七层应是各选一人,今日若再分不出个高低,怕是师门长辈也要为难。”邢开话虽平淡,但其言语中却隐含争胜之意。
萧玉常微微一笑,道:“邢开,无论如何咱们份属同门,此次应一致对外,至于谁会最终胜出,又何必太计较。”
邢开尚未开口,随行其中一人道:“萧师兄,按入门先后,见到我大师兄你怎么也该称呼一声“师兄”才是,如此直呼其名,有违礼法吧!”
萧玉常面色一怔,道:“他……他不过比我早入门一天,还分的什么大小!”
“就算早一个时辰也是师兄!”
“呃……!好吧!”
萧玉常无奈一笑,挠了挠头,嗫嚅着道:“邢……邢师兄!”
邢开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未多言,同行几人却都是面露得意之色。
南宫清流低声嘀咕:“主人没发话,狗腿子倒会狐假虎威。”
袁债闻言心下一凛,偷偷瞧了瞧四周,见无人发觉,忙小声道:“邢开表面坦然,心胸却极为狭隘,昨日刁师叔求‘五味香’不成,你小子可别在此时再触霉头。”
桃花眼一翻,南宫清流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陆行哥哥!”
忽的,对面传来一声娇呼。
几人抬头一看,可不正是婵儿么,陆行微笑着挥手致意,不经意间,却发现南宫清流与袁债二人面露痴呆相,嘴角似隐有流涎,再次向对面望去,只见婵儿身旁站着双峰挺立的于彤,心中不禁莞尔。
不一会儿,南宫清流同时拉了拉陆行与袁债的衣袖,二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向一旁的萧玉常。
只见他此刻面色潮红,一脸痴迷的向对面招手,哪还有一丝方才的潇洒气质?
袁债低声道:“萧师兄什么都好,只是见了孟瑶师姐便六神无主,真应了那句古话,英雄难过美人关!”说罢摇头一声叹息。
陆行暗自腹诽:你们两个还不是一样。
过不一刻,二十余道身影自量虚山数个方向神仙下凡般御空而至,掌门封尧子径至高位首座,其余之人分坐两侧,以其相貌年岁推测,显然皆是量虚观辈分极高的长者。
见刁贯我与齐古竟然在一古稀老者身后侍立,连坐的资格都没有,陆行与南宫清流均大感诧异。
恰在此时,刁贯我走到高台前方,向在座长辈深施一礼后,转过身来宣讲竞选规则。
果如邢开所说,竞选将按先天境一至七层分开进行,同境界两两对决,直到决胜出每层境界的最强者为止。
量虚观年轻一辈弟子多达数百,以袁债推测,最终选出七人,至少也要三四天,这第一天,便是自先天一层开始。
刁贯我一声号令,数十位先天一层弟子纷纷自法竞台东西两侧鱼贯而行,井然有序的走到北侧高台前分立数排。
目光横扫众人,刁贯我右手轻轻一拂,面前凭空现出一张檀木八仙桌,再次拂袖,桌上便多了个翠绿色竹筒,其内装满了竹签。
南宫清流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小声道:“这是做什么,抽签决生死?”
袁债低声解释道:“那竹签上刻有字号,下面一头分为黑红两色,所有弟子将以所抽竹签的颜色分列,再以字号单双匹配对手,如此,一次便可淘汰半数,胜出者再次抽签,以此类推。”
“若是匹配到了两强相遇,或是两弱相遇,岂不有失公正?”陆行面露疑惑。
袁债笑道:“量虚观堂堂仙道圣宗,岂能有不公存在。”见陆行与南宫清流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他接着又道:“淘汰者,但凡不服,可再挑战一次其他胜出者,得胜后便可恢复胜者资格。”
南宫清流撇了撇嘴:“若是失败者都去挑战,岂不没完没了了?”
袁债小眼一翻,没好气道:“明知不敌还去挑战,除非是白痴!”
“肃静!”
二人不觉间声音大了些,抬头只见刁贯我目光如电向他们望来,左右一看,所有弟子的犀利目光也“唰唰”射来,二人当即闭口。
说话间,台上抽签已毕,数十人当即以所抽竹签颜色分列两旁,以字号大小单双逐对相立。
刁贯我站在台前,左右一望,朗声念出第一对上台的字号。
话音一落,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应声出了队列,齐齐向一众师门长辈行礼,而后同时走到法竞台前,略微作势,纵身一跃跳上了台,分至两侧,相对而立。
忽的,刁贯我并指点向法竞台,只见法竞台外围,四角光芒闪烁,蔓延相连,瞬间将法竞台包裹,而后又缓缓消逝。
“那是什么?”
陆行与南宫清流睁大了眼睛,同时开口。
袁债左右望了望,小声道:“那是隔绝法阵,避免伤及围观者。”
话音未落,台上响起衣袂破空之声,三人定睛望去,法竞台中的两少年,已然身形交错,斗将起来。
两人身材相若,一着灰衣,一着黑衣,虽只是先天一层境界,攻守之间倒也虎虎生风,掌影翻飞间,空气随之波动。
忽的,二人四掌相交,面面相对着僵立不动,随着一道道透明涟漪荡然扩散,二人面色也变的凝重,瞬息之间,汗流两颊。
两人对峙顷刻,同时一推,各自退了几步,黑衣少年瞳孔一缩,随即环抱双手,自掌心运出无形气劲,在两掌之间快速凝结,其中空气也随之律动。
灰衣少年面色一凛,似感受到了莫大威胁,但却依然单手负背,岿然不动。
“黑衣小子要输了。”
袁债摇摇头,轻叹一声。
陆行面露不解的望了他一眼,再次看向台上时,黑衣少年眉头一紧,已然腾身而起,离地一丈,掌间无形气团倏的贯出,疾速向前。
灰衣少年虽也应势而动,但以速度而言,陆行感觉他绝难避开,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只见他身形一闪,在气团将至的一瞬,横移出去尺许,背负的右手甩出,一道雷光迸射,瞬间袭至黑衣少年胸前。
“嘭!”
“轰!”
一弱一强先后两声响动。
无形气团与隔绝法阵碰撞,而后消散。而黑衣少年则被雷光击中,身子倒飞了出去,撞在隔绝法阵上弹落在地,胸前衣衫破碎,露出一片焦黑的皮肉,面色痛苦的捂着胸口。
灰衣少年双手抱拳,躬身道了声“承让!”,随即又转身向一众师门长辈恭敬行了一礼,这才上前将黑衣少年扶起,一同下了法竞台。
直到刁贯我行至台前,朗声宣布得胜者的名字,陆行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望着袁债,愕然道:“那雷光是什么法术?”
袁债嘿嘿一笑:“那是量虚观的秘术,五雷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