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经过数十场对决挑战,先天一层终于选出唯一胜者。
午饭后,先天二层的对决拉开序幕,参选人数与一层相当,随着时间推移,不到日落便也尘埃落定。
观战一日,陆行心潮澎湃,夜里盘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脑海中反复回溯着一个个年轻的矫捷身影,尤其是那一道道迅疾的雷光,一次次震撼着他的心弦。
亚先生当初虽留下了修行法诀,但也只是修炼功法,而御敌秘术,却是没有,此前陆行对于玄门之事知之甚少,随着日渐了解,他已然明白,功法与术法相辅相成,修炼功法,随着境界精进,元气会倍数增强,然而没有犀利的术法相佐,遇见修为相当的对手,也是绝无胜算的。
天将朦朦亮,功行三个大周天后,陆行便收了功起身洗漱如厕,因为今日是先天三层的对决,而袁债正是先天三层。
先天二层比之一层的对决显然精彩了许多,他此时更加期待先天三层与四层的表现,虽然不能亲身体会,但对于他而言,却也有着无法言喻的激励作用。
似是听到了院中响动,南宫清流也松衣宽带的出了房门,揉着迷离的桃花眼,道:“袁老三还没起床?”
见陆行笑着点头,他望了眼袁债房间,道:“这小子该不会忘了,他自己今天要上场吧!”说着走到其门前,抬脚一阵“咣咣”凿门。
“逐水流!你给我住手!”
房内传来袁债的一声大吼。
南宫清流嘿嘿一笑,道:“我可没用手。”说罢又狠狠踢了两脚,随后,房内传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接着就是鞋跟拖着地面的摩擦声。
“吱呀!”
房门开启,袁债挤着小眼,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残迹,道:“今日上场的又不是你,急的什么!”
南宫清流咧嘴一笑,道:“你小子倒是心大,咱们什么关系,我这不是替你紧张吗!”
袁债白了他一眼,随即穿好衣服,束紧腰带,三人一并去了饭厅。
刚进灶房院门,便看见一个熟悉的宽阔身影,三人相觑一眼,一齐走到近前,那人也回过身来,正是去了下院出家的梁胖子。
他此时虽身着宽松的灰色道袍,可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出家的道人,见到三人,他咧嘴笑道:“袁师兄!”
“你怎么回来了?还穿着道袍!”
袁债一脸讶色。
梁胖子嘿嘿笑道:“高大壮要去法竞台观战,特意将我暂时调来帮忙。”说着左右瞧了瞧,神秘兮兮的摆摆手,示意三人随他进入伙房。
刚进伙房门,南宫清流便抽着鼻子在空气中嗅来嗅去,突然双眼大睁,道:“这香味似曾相识,是什么?”
梁胖子嘿嘿笑道:“昨日下山采买,我顺便买了些野味,本是要自己享用,谁知今日天不亮便被刁师叔接上山来,我便将这些美味一同带来和你们一起分享。”
“算你有良心,不枉我送你那几支‘清心香’。”
袁债边说边咽了口口水。
在袁债的催促下,梁胖子当即从墙角一堆杂物中取出一个竹篮,先后从中取出烧鸡兔肉等几样肉食。
四人大快朵颐着,袁债道:“你也太不争气,用了七支‘清心香’竟然也不能入定。”说着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梁胖子眼珠一转,无奈道:“我确实是悟性差了点,可高大壮用了七十支也不止,还不是只入定了一次!”说着,他抬眼偷望陆行,又试探着道:“若是有‘五味香’的功效,怕是三支也就够了。”
他话音未落,陆行三人同时停下动作,六只眼睛齐齐盯着他的脸,见他一双眼睛左右游弋,三人相视一眼,立时生出警惕之心。
南宫清流阴声道:“你如何知道‘五味香’的存在?”
“快说!”
见三人面色不善,梁胖子支吾半晌说不出话来,袁债一声冷喝,他身子顿时一震,两颊的肥肉也跟着一同颤动。
“是高大壮?”
陆行淡然问道。
见梁胖子缓缓点头,三人哪里还不明白?
想来定是高大壮求香不成,想到袁债与梁胖子关系还算亲近,这才将其带上山来,借机套话。
“我当你是感恩讲义气,原来却也是个没骨头的孬种!”
袁债愤愤的丢下手中鸡腿,阴着眼睛盯着梁胖子。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梁胖子苦着脸,险些哭了出来,嗫嚅着道:“袁师兄,你们不知道,我若不听高大壮的,连个出家道士也做不成了,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才……”
陆行默然沉吟片刻,道:“罢了,他也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咱们走吧。”说完,起身离去。
袁债与南宫清流双双冷哼一声,也随后出了伙房。
凭高大壮刚入定的新进弟子身份,是绝无权利将梁胖子带上山来的,其幕后之人,目前来看,只能有一个,那便是刁贯我。
自学会缩地成寸那天起,陆行已能初步掌控元气,而开启乾坤袋,也已不在话下,这些日子来,他一直有所担心,其根源,正是灰色乾坤袋中大量的‘五味香’,他大略数过,至少还有数百支之多。而更让他担忧的是,严仲留下的白色乾坤袋中,非但有大量灵玉,最要命的是,还有严仲因其而死的两件法宝,乾坤镜与幽冥法衣!
这两件法宝,除了老仙以外,再无一人知晓。但若因‘五味香’引来祸端,两件法宝迟早会被人发现,以他当前的修为和处境,本是应该越低调才越安全,不曾想,还是因一时意气用事,而惹出了刁贯我这么一个心术不正之人。
他也曾想过拱手奉上几支‘五味香’,渴望刁贯我心存感念,而不再纠缠,可老仙的一番话,使他醍醐灌顶,抛开了一切妄想。
“宅心仁厚之人,面对巨大诱惑,尤自贪念驿动,与心术不正之人为善,无异于以身饲虎,只会使其欲壑难填,贪欲更盛。”
站在乾金阁边缘,目视云山雾罩,陆行心情极为沉重,仿佛再次置身数月前的逃亡路上。他心中不禁感叹:“堂堂仙道正宗的量虚观,也有刁贯我这等阴沉小人,天下间还能有何处是真正的净土!”
“陆行,别想了,为了‘五味香’,量那刁贯我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南宫清流拍了拍陆行肩头安慰道。
袁债也说道:“南宫说的是,在量虚观,刁师叔也是个小辈,他不敢拿你怎样。”
良久,陆行叹息一声,回过身来道:“若是我也会‘五雷诀’那般秘术就好了,至少也有些自保的手段。”
二人闻言皆是一怔,片刻,南宫清流打了个哈哈,道:“这还不简单,袁老三教你就是了。”说着望向袁债,道:“袁老三,咱们可是兄弟,你教是不教?”
袁债道:“教倒是可以,不过……你万不能在量虚山施展。”说罢回头望了眼山上,当即伏在陆行耳边,说出了一段口诀。
方才之言,陆行本是有感而发,他也知道独门秘术轻易是不会传给外人的,虽有心拒绝,可他最终还是没能抵挡秘术的威力带来的诱惑。
正自心情矛盾,袁债又道:“五雷诀是量虚观独门秘术,分为五重,先天境只传第一重要诀,所以我也只能传你第一重。”
望着袁债真挚的面容,陆行心中不尽感激,这等情意,已不是一个“谢”字便能相抵的。他知道灵玉对于玄门中人的重要,想要赠予一些聊表心意,可想到赠予婵儿‘五味香’而带来的麻烦,他还是忍住了冲动。
一切情意,也只能暂记心底,以图后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