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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端倪

古磐 岸上行 3252 2024-11-12 08:45

  “婵儿?”

  柳宗兴与张至熏的大名,朗阳城内无人不知,两年多前,二人相继离世,更是传的沸沸扬扬,想要打听两家大略原委,并非难事。

  可柳宗兴之女柳婵儿,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柳宗兴的祖籍虽在朗阳,但其少年得志,十七八岁便殿试高中,入了皇城做官,此后偶尔返乡祭祖,其女亦是鲜少露面,自然不多为人知,能够说出婵儿之名的,是少之又少。柳婵儿更是在其父柳宗兴死后,被一女仙救去,至今下落不明。

  陆行突然说起,张家主仆怎能不诧异?对于这个清秀少年的来历与来意,顿时臆测万千。

  张家公子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忙吩咐老仆梁伯熬了醒酒汤,“咕嘟咕嘟”两碗下肚,过不一刻,便酒醒大半。

  随后,梁伯又奉上香茗,这才自行退去。

  凉亭中,陆行与张家公子相对而坐,互相通了姓名,这才知道,这位张公子名叫张邃。

  一番客套后,张邃询问起心中疑问,陆行面色一沉,将其与柳家父女相识经过娓娓道来。

  当得知婵儿已然身死,张邃手抚额头,悲痛难明,默然垂首不语。

  良久,陆行道:“张邃大哥,还请节哀,婵儿的死,半是意外,半有原因,只是其因,小弟如今尚且无力去查。我此来,是为柳大人中毒之事,若是张大哥知道些什么,还请详尽告知。”

  张邃缓缓抬头,眉头紧锁,道:“陆公子,你虽为玄门中人,但……休怪我低看了你,此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听得出,他话中有话,以陆行心性,岂能就此甘休?当即问道:“为什么?”

  轻叹一声,张邃道:“看得出,你是个知恩图报之人,非我不愿相告,只是柳叔父的死因,背后牵涉太深,我实是不忍你年纪轻轻,便也身陷厄难,言尽于此,望你见谅。”

  “也?”

  闻听此言,陆行眉头一耸,震惊失声,心下更难平静,忙又追问:“何谓‘也’?”

  张邃突然正色道:“张柳两家乃是世交,婵儿是我世妹,你既然与她兄妹相称,我自不将你当外,日后若是有心,张府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但有所求,我也绝不推辞,只是……再要打问柳叔父死因,恕我不能相告。”

  闻其所言,显然知道些什么隐情,陆行当然明白张邃一片好意,可他天性如此,又年少义气,如何肯罢休。

  “张大哥,小弟是个直性子,若是不知也就罢了,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探个究竟,岂非要憋闷死我吗?”

  张邃未曾想到,他小小年纪竟这般执拗,嗔道:“你这后生,如何这般不知深浅!”

  见他颇有不耐,陆行灵光一动,侧目一旁假山,指尖雷光点出,“轰”的一声,碎石纷飞。而后铮铮道:“那恶少李祟,身居郡守府左丞,尚且被我随意杀了,我怕什么!”

  一声惊雷,张邃身子一颤,侧目望去,只见斗大的巨石,应声碎裂,不由得面色大变。

  陆行正色道:“张大哥,柳大人之死,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叫我如何静心修行?你便将所知之事,告知小弟吧!”说罢,目光切切。

  玄门中事,凡俗间往往只限于传闻,亲眼目睹者鲜有,见其有这般手段,张邃心下讶然,左右思谋许久,终是长叹一声,面色沉重,道:“此事,说来话长……!”

  见他终于肯吐露隐情,陆行当即也正襟危坐,静心聆听。

  目光一转,张邃望向凉亭一角,就此陷入追忆。

  “话说四十年前,天下间不知何故,突然兴起战火,各国随即互相攻伐。禹国富足,人心久逸,礼仪之风虽冠绝天下,却已兵懈将怠,鞍朽马赖,因而战端初起,前线便屡屡失利,边关连连告急。”

  “当时的六皇子,也就是当今的武贤王,天赋异禀,自幼跟随名师修文习武,十岁便能弯弓射雕,十四岁更是单人搏虎,待到十六岁时,文韬武略已是样样俱精。其时,武贤王年方二八,血气方刚,眼见国家危难,他挺身而出,自请领兵赴边,当今陛下知他神勇,遂允其所请。”

  “此后,历经二十余载征战,贤王非但收复失地,更覆灭周边数个小国,将禹国疆土广增数倍。且麾下聚集了一批,能征惯战,韬略经天的文臣武将。他平日里对麾下文武与百姓,皆体恤有佳,久而久之,贤明远播,因而得了‘武贤王’的尊称。”

  “那时,禹国大军所向披靡,天下间,能缨其锋者,只有南岭的景国。翦灭周边小国后,贤王挥兵南下,只是,南岭之地山川险峻,易守难攻,一时间,两军僵持不下。”

  “那时,我伯父奉皇命押运粮饷,至武贤王军前,当日深夜,因撰写奏章,尚未歇息,忽闻帐外嘈杂之声,便透过军帐缝隙向外窥伺,谁知这一望,立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

  陆行忍不住失声追问。

  张邃接着说道:“伯父所在军帐,相距贤王帅帐不远,只见一片黑影绰绰,在帅帐外纵掠厮杀。”

  陆行截口道:“有人要刺杀武贤王?”

  张邃缓缓点头,继续又道:“奇怪的是,厮杀双方皆是黑衣,唯一区别,便是一方蒙面,一方未蒙,且厮杀双方,皆赤手空拳,而贤王的数百近卫亲军,手执利刃,竟只在远处掠阵,似见了鬼魅一般,无人上前。”

  陆行眉头紧锁,听得迷糊,只见张邃也是面露疑色,片刻,才又道:“厮杀许久,残肢断臂纷飞遍地,血光漫天挥洒,场面如此惨烈,却无丝毫哀嚎惨叫之声,可想而知,那等场景,何其诡异!伯父那时尚未多想,直至一道黑影突出重围,一纵数丈,朝伯父所在军帐而来!”

  听至此处,陆行心中一紧,不禁为张邃的伯父担忧,只听他接着道:“待那黑影来到伯父所在帐外,这才看清,那人竟只剩一条腿,先前一纵数丈,却是单脚为之,而随后,便被追来的黑衣人徒手撕裂,脏器散落一地,场面之惨烈已然令人心惊,可当伯父看清追击的黑衣人面孔时,更加惊骇莫名,汗毛倒竖!”

  张邃眼角连连抽动,陆行屏气凝神,只待他说出随后所见。

  “那黑衣人面无人色,双眼泛白,宛如死鱼一般,伯父更隐隐嗅到一股淡淡的腐臭气味。生怕被其发觉,伯父便闭住了呼吸,直到黑衣人拖着残尸离去,这才大口粗喘,心中惊惧,却久久难平。”

  说至此处,陆行如何还不明白,那黑衣人显然便是巫道炼尸,霎时间,只觉思绪万千,愈加纷乱,不禁暗忖:如此说来,武贤王也知道炼尸,非但知道,且那炼尸正是在保护他。

  默然片刻,陆行追问道:“后来如何?”

  张邃叹息一声道:“夜间所见之事,太过惊世骇俗,伯父不敢声张,遂佯作不知,翌日清晨,径入帅帐向贤王辞行。待出了帅帐,他无意间听到几个军士的私下议论,更是令他始料不及,惊的魂不附体。原来,昨夜那数百近卫亲军,以及在场所有文官武将,竟在一夜之间,皆被撕为碎片,尽数殒命。”

  “什么!”

  陆行大惊失色,霍然起身。

  但凡见过炼尸之人,除武贤王以外,无一幸免,这意味着什么,已不言自明。

  见陆行神色惊变,张邃并不感到奇怪,因为,他当初听到此事时,也是同样反应。

  陆行心念一动,道:“令伯父后来如何了?”

  张邃拳头紧握,面露痛苦。

  “伯父返回禹皇城复了命,返回府邸,便将此事告知于家父。家父当时正值仕途坦荡,前途似锦,此事又太过诡异,因而,一时间将信将疑,直到此后不久,伯父中毒而亡,他老人家这才幡然醒悟,此后,便借机辞官归故。”

  待他讲完,陆行恍然大悟,皱眉脱口道:“令伯父所中之毒……与柳大人相同?”

  “不错!”张邃缓缓点头。

  真相仿佛就在眼前,而陆行心中却矛盾重重,却又忍不住追问:“这一切……皆是武贤王指使?”

  因南宫清流的关系,他自然不希望听到肯定的答案,一时间,心中惴惴。

  当看到张邃缓缓摇头,他心中好似一块悬着的巨石落了地,纷乱的心绪,瞬间平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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