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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张府

古磐 岸上行 2873 2024-11-12 08:45

  六合秘境之行,关乎修行前程,开启之日,已不足一年,于陆行而言,余下的每时每刻,皆价值无量。

  朗阳城虽耽搁了两日,但柳宗兴的死因,依旧无着,若就此离去,他心结未解,即便早几日抵达‘桃渊湖’,继而返还依山镇,怕也难以静心潜修。

  两年前途径朗阳时,之所以反对陆行入城查探,是因他初入先天境,且心志稚嫩,而如今,恰逢其会,他已然今非昔比,若再要阻止,倒是说不过去了。

  两年多朝夕相处,陆行的秉性,老仙深知,心下虽仍不赞成,可仔细想想,这也正是他欣赏陆行之处。

  清晨,朗阳郡尉府。

  院中梧桐树上,群鸟奏鸣,本是悦耳的清灵之音,却令兀自沉浸睡梦中的南宫清流烦不胜烦。

  “来人,将那该死的杂毛畜生赶走!”

  这位世子爷一声喝令,守在门外的两个执刀护卫相觑一眼,哪敢拂逆,立即躬身应命,正待要去驱赶树上鸟雀,却见贺参行来。

  “世子还没起来?”

  见两个护卫苦着脸,向房内指了指,贺参眉头一皱,面上显出些许焦急,当即上前敲门。

  “世子,时辰不早,该起来了!”

  房内一阵“窸窸窣窣”,片刻后,房门打开,南宫清流伸了个懒腰,道:“可是陆行催促?”

  贺参道:“陆公子见世子熟睡,不忍吵醒,已独自去了张府。”

  南宫清流闻言,惺忪之态立时散去,恍然道:“昨夜多饮了几杯,竟误了正事,快走!”说着边束腰带,边向外走。

  贺参忽道:“世子,切莫忘记,临行前,贤王的交代。”

  南宫清流脚步一顿,侧目道:“一月之期尚未过半,误不了!”

  贺参又道:“世子的及冠之礼,非比小民百姓,且临行前,贤王再三嘱咐,万不可延误,陆公子要查柳大人死因,谁知要耽搁多久。”

  “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在量虚山时,本世子便答应了他,岂能自食其言!速去备马!”说着,南宫清流脚下不停。

  对这位世子爷,贺参也是无奈,心中暗叹一声,只得紧随其后。

  当初李家侵夺‘蔽珍楼’,柳宗兴曾为张家出头,只是那时,他已毒入膏肓,此后不多日,便死在了朗阳。

  既然李家未曾下毒,而柳宗兴临死前,接触最多的便是张家,陆行以为,如今别无线索,那张家,便是此时的唯一线索,故而,一早便前往探询。

  ‘蔽珍楼’乃朗阳城第一酒楼,其东主又是禹国前谏议大夫,虽然辞官归故,但张家在朗阳城,仍是名声显赫。

  张府所在,朗阳百姓几乎人尽皆知,一路连番打问,未费多少功夫,便寻上了门来。

  张府大门前,陆行驻足片刻,抬眼打量,又以意念向院内探查。

  ‘蔽珍楼’虽失,其祖宅尚在,靠着祖上余荫,张家仍是高门大户,只是,如此庞大的宅院,院中竟只有寥寥数人,倒是显得几分萧瑟。

  略一沉吟,他踏着青石台阶,走上门廊,抓起门环轻叩了几下。

  过了片刻,院中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

  “吱呀!”

  大门开启一道尺许宽的缝隙,开门的,却是一个须发花白的古稀老者,对他一番上下打量。

  陆行面色恭逊,拱手道:“老人家,这可是张至熏张大人的府上?”

  见来人是个清秀少年,又彬彬有礼,老者当即点头:“正是,不知小公子是……?”

  陆行道:“小可乃是柳宗兴柳大人的侄子,今日途径朗阳,特来拜会。”

  “哦”了一声,老者露出笑容,道:“原来是柳大人的子侄,请进来说话。”说着侧身一旁,又将大门敞开些许。

  “多谢老人家。”

  陆行言语谦虚,再次拱手。

  待进了门来,老者将大门关闭,上了门栓,这才笑着在前引路,其神情与脚步皆颇为振奋,似是许久无人登门,突然来了贵客一般。

  目光四顾,只见偌大的宅院,空空荡荡,两旁花坛,只剩干枝枯叶,门廊边,漆木扶栏,更有几许蒙尘,曾经的荷花鱼池,也已青苔郁郁,不见池鱼。

  目之所及,整座张府一片败落景象,陆行不禁心生凄楚之感,忍不住问道:“老人家,张家在朗阳也是豪门大户,府中何以如此冷清?”

  那老者边走边叹了声,道:“自从‘蔽珍楼’被李家夺了去,老爷郁郁而终,我家公子便从此消沉,染上了酗酒的陋习,每日喝的酩酊大醉,醉了便睡,醒了再喝,一众仆役也都被遣散,如今只剩几个老仆。”说着又是一声长叹。

  忽的,老者精神一振,回身又道:“张柳两家乃是世交,小公子既是柳大人子侄,与我家公子,正好是同辈人,好说话,待会见了,还请多多劝说我家公子,早日振作起来才好。”

  张家凄清至此,还能有这等忠仆,陆行心中不禁为之庆幸,当即道:“那是自然。”

  说话间,二人已至后宅花园,只见一片假山旁,有座凉亭高筑,其中有位二十余岁的青年,身倚亭柱,手执玉壶,正向口中倾倒。

  “唉……”

  仰望注目,老者摇头叹息一声,回身道:“那便是我家公子,小公子请随我来。”

  说着,老者前方引路,自假山旁石阶盘旋而上,陆行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待进了凉亭,见那青年已然是浑身酒气,两眼迷离,陆行暗暗叹息,对那李家,更恨。

  “公子,你看谁来了!”

  老者上前晃了晃青年臂膀。

  “谁……谁……来了……?”

  青年已是唇齿不清,但仍是缓缓抬头望了一眼,见来人竟是个相貌清秀的陌生少年,微怔了怔,道:“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老者抬高了声音道:“这位是柳大人的侄子,途径朗阳,特来探望公子的。”

  眉头一皱,青年挥手冷斥道:“胡说!柳叔父同辈之中……只一胞妹早夭,膝下……又……只有一女,何来子侄!”说着,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指着陆行又道:“你这少年……年纪轻轻竟不学好,冒充他人……来此行骗,本应报官,将你拿进大牢,念……念你年少无知,便饶了你这一回,速速离去吧!”

  老者闻言,也突然面露惊疑,回头望着陆行,见他神情镇定,却又不像骗子,一时间,张口瞠目,犹豫不定。

  “我的确不是柳大人侄子。”

  陆行淡淡开口,那老者闻言更加诧异,青年却笑道:“你能坦承,倒……是难得,梁伯,取些银两予他,望他日后……弃恶从善,做些……正经营生。”

  相较往日,张家虽有所没落,但这位张家公子醉的五迷三道,竟然还能说出这番善言,张家门风,可见一斑。

  陆行不禁心头一震,大为感念,郑重道:“我虽非柳大人子侄,却是婵儿的哥哥!”

  此言一出,张家主仆二人均是一怔,而后面面相觑,张公子瞬间酒醒了三分,蕴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住陆行,道:“你说什么?”

  “我是婵儿的异姓兄长。”

  陆行面色郑重,不疾不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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