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主殿,看见殿外广场上挤满了人,各个摩拳擦掌,都是一腔精力。张昆仑粗略感受一番,发现七成都是炼精化气,余下一成是炼气化神,两成是还未达炼精化气境界的。那些炼气化神的,起码都有一件法宝。
放在外界,这些修士在同等境界中,或许都是佼佼者,但在张昆仑眼中,却是有些不够。这些弟子虽不缺历练,但却少了生死攸关的遭遇,再加上道行不高,在他眼里,也就比那蹒跚学步的婴儿好上一些。
黑牛到了殿外广场,张昆仑下了牛背,倚靠着牛闭目养神,过了一会,感到有人拍自己,转身一看,正是武轻云。武轻云今日身着一袭黄纱裙,将头发高挽,上插金凤簪,腰上悬挂一柄宝剑,神采奕奕,颇有几分尘世侠女的韵味。
武轻云嘻笑道:“道兄,待会便要下山,我小姨和老师可交代过你,让你好好照看我。”张昆仑道:“贫道自然会照看好姑娘,你莫要担心。”
正说着,那降魔师太踏空而来,道:“十年已过,如今又到了那下山炼魔,招收弟子之时,下面我发放队伍名单,你等自行寻找,之后便下山,半年之后方可回来。”
说完,拿出一面镜子,往天上一抛,发出光幕,上有数万名字,除了那些杂役,只余下一万人,五圣也要留下两位,来镇守山门。其余弟子,都要下山去。
张昆仑看了榜单,找到自己那一队。自己是在第一位,下方有一人,名为长生道人,之后便是武轻云和其余两位炼气化神弟子,以及那些化气期和未化气的。这些人他都不认识,于是问武轻云:“姑娘可认识这些人?”
武轻云看了看,道:“那长生道人我倒是认识,可是其余的人却不认识了。蜀山这么大,师傅近些年也时常闭关,也不陪我下山玩。除了开山炼魔,我也没见过多少人。”张昆仑道:“那不如先去找那长生道人。”
二人正要起身,突然听见有人叫“轻云”。转身一看,是两男子。初看有些熟悉,等走进了,张昆仑才认出二人,是他刚入蜀山时的余杰和齐子英。二人刚到,便问武轻云:“轻云,为何不与我一队,以往好多次我们可都是一队的。”
张昆仑心想:“这两个家伙,据说是两个长老的后人,借着其先辈的余荫来接近这武轻云。要是平时,倒也罢了,只是如今大好机会,却是不可失手。若是真就不知好歹,那说不得也得将二人打杀了。”
事关日后道果,张昆仑可不会行慈悲之举。
武轻云道:“师傅说此次我这一队任务凶险,所以多叫上几位神通高的道友。就是如此,也是九死一生,你二人还愿意跟过来?”
二人一听,都心想:“任务凶险,那岂不是要以命相搏?此事不是我所为,还是不去得好,只是轻云为何会卷入此事,蜀山无人能强求她,难道是自己加入的?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若她不跟我们一起走,我对旁人所说的,轻云时常跟着我们,岂不成了一场空,却是大大的丢了面皮。还得将她拉出去才是。”
余杰道:“轻云,既然此行如此艰难,那不如你别和他们一起了,来加入我们。我二人定当护你周全。”话音刚落,只见降魔师太走来,身边跟了两个道人,都是炼神返虚期的,其中一人喝道:“你二人在此处作甚,还不快去找寻队友!”
余杰一听声音,忙转身,见得来人,道:“祖父......”还没说话,另一道人又喝道:“快去!”两人连忙走开。师太对张昆仑和武轻云道:“你二人也快去寻找道友。”
待几人都走后,师太面无表情,对那两个道人道:“你二人打的什么心思,诸位同门都心知肚明。我今日也和你二人说清楚,轻云乃是五圣尊长眉祖师法旨,要大力栽培的。若你们那两个后辈再不识好歹,那便别怪我不顾同门之谊。”
说完,转身向张昆仑二人走去,只剩两个长老在原地,冷汗直流。怕是再也不敢指示两个小辈行不轨之事了。
张昆仑二人走后,便按武轻云所指引,去寻那长生道人。二人转了一圈,武轻云突然喊道:“长生道友。”张昆仑顺其目光往那处看去,只见一道人,面黄肌瘦,身着麻袍,一身尘土。
那道人见二人,连忙走来,道:“轻云道友,这位想必便是张道兄了吧,不知道兄尊号?”张昆仑道:“贫道道号须弥,见过长生道兄。”武轻云见二人互相行礼,心中玩心大起,也装模作样的行礼,道:“贫道武轻云,见过两位道友。”
可能是她平时散漫惯了,也不怎么行道礼,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样子。
张昆仑问道:“长生道兄可认得剩下之人?”长生道人道:“并不认识,以前我出去炼魔,有固定的队伍,此次却是不知为何将我等调到一队。”说完,又道:“张道兄,我本名周长生,道兄以后便唤我为周道友吧。”
张昆仑不知为何,正要发问,武轻云突然传音道:“长生道友为人太过谨慎,遇事没有绝对的把握,一般是不会去做的,又因他本名就叫长生,同门便给他起了长生这个道号。他却是不喜此道号,所以一般不让人提。”
张昆仑听得此话,又看了此人一身行头,心中顿时有了计较。“这哪里是怕这道号,分明是这道号太晃耳,此人不想出名,才如此做的。看来此人与我一般,都不愿沾染因果,倒是可以结交一番。”
张昆仑道:“两位都不认得剩余的道友,那我等如何寻找,难不成要等人走完再找?”正纠结时,降魔师太从一旁走来,道:“你等不必多等,随我过来,我带你们去找。”
三人跟着降魔师太,将剩余几人一一找到。那两位炼气化神修士,一男一女,男的名为孙元启,女的名为端木晴。众人集结后,师太道:“如今你等已经集结,便自行下山吧。”说完,便转身往峨眉峰去了。
众人见面,端木晴道:“诸位道友,我等见面次数不多,不如先将自身所学介绍一番,如此便好做打算。”张昆仑心想:“此女看来涉世未深,如今门派之间互相藏私,人与人不信任,已是修道界常态,谁会将自己绝学展示给旁人?”
果然,就算同门同派,也会藏私,众人随便展示了一些手段,便到了张昆仑。端木晴道:“张道兄想必是神通最高的吧。”张昆仑笑道:“我无什么大法术,只是杂学甚广,因此看上去有些神通,其实外强中干而已。”
张昆仑说完,便到了周长生。周长生道:“我擅长御敌之术,其余术法倒是平常。”张昆仑听得此话,深深看了周长生一眼。他分明感觉到,周长生身上有一件遮掩气息的法宝,此宝来历一定不小,张昆仑也是凭借仙识才看出。
此外,张昆仑还隐约感觉到一股极为锋锐的气息,竟不亚于自己那天魔化血神刀。看来这长生道人稳妥的名号,当真是名不虚传。有如此法宝,若他对上那无本事的炼神返虚修士,怕是也能将其斩杀。
况且这只是张昆仑用神识随便一扫,不敢多留,此人身上应该还有法宝,也都不会弱。
众人展示完毕,张昆仑道:“诸位可还有要准备的,此行可是半年都不得回来,一定要准备好。并且在下界,我等尽量不要使用法力,如此一来,便可以迷惑那些左道修士,到时也许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见众人都无异议,张昆仑道:“那便启程吧。”说完,上了黑牛,四蹄奔腾,不过几息时间,便下了蜀山,出了山门。
等众人赶上,张昆仑道:“除魔不分地域,那南疆魔患平常,自从长毛祖师被渡走,已无能成气候的大妖,不如便到南疆去。”
此举并非无心,那绿袍的玄牝珠就在南方。原来他是要自己去的,正好此次下山炼魔,便顺道将其收了。
孙元启道:“南疆修士,善修毒法,几乎无人不养毒虫的,这倒是个麻烦。只是我早便想见识一下这毒虫了,此次前去,定要好好较量一番。”
周长生道:“南疆善毒,我等应当去买些祛毒的丹丸、粉末之类的。要不然到时遇到毒瘴,都要用法力护体,中了毒,也要用法力去逼出,未免有些太过麻烦。”
张昆仑道:“周道兄此言有理,我等先去买些祛毒的药品,再做计较。”
其实张昆仑练那左道功法,日日都要用那剧毒,普通毒物对他来说,没什么威胁,只是如今人一多,便不好展现出来。
到了城中,众人去了药材店,买了许多药品、祛毒粉,便要离去。却被店家叫住:“各位客官,还未付钱呢。”店主这一说,众人愣住了。在山上,那灵药都是在药山中摘取的,只要那长老同意,自然就可拿走。
只是这外出炼魔,却不允许拿了。否则就算药山灵药颇多,但哪能经得住如此多人一起去拿。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都没有钱。这药店平时没少接济平民,店主也是个善人,众人不愿为难他,但确实没有带盘缠。
忽然,看见了武轻云,张昆仑心中定了下来,道:“轻云姑娘,你身上可有些值钱的物件,先抵押给此人。”武轻云找了找,拿出一块玉制的瓶子出来,道:“我来蜀山后,母亲每年都要给我寄些摆件,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张昆仑将玉瓶给了店长,那店长眼都直了,拿着这玉瓶的手都颤抖起来。张昆仑看他模样,知道物有所值,便和众人准备转身离开。
那店长却突然将几人叫住,道:“诸位所付的玉瓶,远超所拿之物,且等我一下。”说完,便捧出一盒子来,道:“此中装有一百年人参,乃我店里最好的宝物,我不占你们便宜,便将此物拿走吧。”又拿出许多盘缠,交给众人。
张昆仑接过人参,抛给武轻云便带众人离开药店,向南方驶去。走了四个时辰,天色已经暗了,周长生道:“不如今日便找个地方落脚,顺便打听一下消息。”端木晴道:“也好,我等以前都没来过南方,对南疆都不熟悉,是得做些准备。”
众人找了客栈,拿药店店长给的盘缠买了房间,又点了些吃食、茶水。用过饭后,周长生去找店家打探消息,其余十几人都回了房间,张昆仑跳上屋顶,睁开灵目,四处查探一番后,发现无异常后,便回了屋子,只等第二天,那周长生告知情报。
第二日,天色甫明,张昆仑从床上跃下,找到周长生,道:“周道兄昨日可有什么收获?”周长生道:“是有一些。昨日那店家跟我说,此处往前二十里,有一高山,山中进来几个月,时常有人失踪,几日后便成了白骨,被遗弃在山路上。如今已有好几支官兵都消失不见了。”官服近日正在找寻能人,要去山中一探究竟。
张昆仑道:“那我等便先去此山看看,若真有妖怪,将其除掉,也算一件功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