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谕目光复杂,他有预感,今次一别,恐怕日后很难再见到这位神秘师尊了。
良久,夏谕收拾好心情后,静静思量他自己现下处境。
根据李纯阳刚才嘱咐之语,莫非在这个世间,还能有人威胁到他不成?
他思忖道,倘若此地果真有这样的人,那么谁是他的敌人,谁又是他的盟友?
首先可以肯定,那位太妃娘娘不会成为他的敌人,至少不会要他性命,可那位夏王殿下就说不好了,指不定对方这会儿正在计划将他们永宁侯府灭门呢。
至于那位便宜老爹永宁侯,则被夏谕自动忽略,这老家伙十几年对他不闻不问,想来不会真正助他。
那么真正算得上敌手的,只有寥寥数位了。
夏谕脸色阴晴不定,时刻变幻着,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王宫方向,眯了眯眼,不管其他人如何,他心中有所预感,侯府夫人王芸与夏王必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们必须死。
夏谕眼中闪过一丝杀机,随即便将杀机隐匿下来,嘴角翘起,似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冷笑浮现。
旋即身形一跃,便跳出院墙,如同鹞子翻身般几经跳跃,便来到王宫附近。
他饶过王宫守卫,来到夏王寝宫。
“谁!!”
令他失望的是,而今他已经成为修道人士,与这些凡人早已有了天壤之别。
按理说无人可以发现他的身影,但依旧被人发现,此刻他无暇去深思其中古怪,只能仓促迎敌。
却说王宫内,案几后夏王身形缓缓站起,瞥向掖庭的目光终于移动,看向夏谕的方向。
“你是永宁侯世子吧,来此何事?”
夏王居高临下,俯视着夏谕。
夏谕默了默后,坦然道:“我为她而来。”
夏王闻言,瞳孔一缩,脸色顿时一沉,连说数个好字:
“好好好,你果然醒了。”
他脸色深沉,低低一笑:“既然如此,那今日便不能放你走了。”
他大袖一挥,一声令下:“杀了此子!”
夏谕心中帝玺骤然一动,竟突然爆发出一种欲望。
吞噬的欲望。
那是遇见同宗同源气息的渴望与兴奋。
夏谕心中当即浮现一道心思。
它想要。
夏谕心中似有所悟,抬头看向掖庭方向。
与此同时,整个掖庭骤然大放光芒。
仿佛一轮昊昊大日冉冉升起,高悬众生头顶。
和煦暖阳洒下,竟透过无数宫墙绿瓦,落在无数人身上。
夏谕神色一个恍惚,夏王同样眯眼。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道灿若皎洁月华的气息自后宫浮现而出。
那里有人‘苏醒’了。
夏谕与夏王同时侧目,只见一道气息疾速纵掠而来。
后宫那位‘苏醒’之人,竟是太妃婢女金闾!
毫无疑问,这位真身必然是某位真人境,现在敌友未辩,一旦那人降临,他极有可能面临以一敌二的糟糕局面。
与其被俩大真人围攻,不如向死由生,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猛地抬头,看向夏王。
杀机暴涨。
夏王嘴角弧度翘起,似有不屑:“就凭你也想杀我?”
夏谕不答,猛地推开身侧警惕的侍卫,向前一冲,三步作一步,便冲至那人身前。
对方几近气笑了:“米粒之华,也敢放光芒?不自量力。”
他挥了挥手,身后刘怀恩俯身一拜,一个跳跃便掠至宫墙外,仔细瞧了瞧陷入守卫围攻的夏谕后,便后退数十丈,隐匿起来,消失不见。
“自从本座修道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竟敢以凡人之躯挑战真人,真是可笑。”
夏王目光冰冷,看着夏谕冷不丁的吐出一句。
夏谕抬眼,看着夏王端坐于王位之上,挺直了腰杆,颇为王者风范。
他脸色淡然,言道:“你都要灭我满门了,我岂会袖手旁观,自然是来了结先前的恩怨。”
却说夏王眯眼后,突然哂笑道:“都说你这位大魏废太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来我们都小瞧你来。”
所以他断定此行必然有惊无险。
即便王宫有所谓的大内高手,也必然挡不住他。
怎料面对如此危局,夏王却丝毫不惧,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夏谕。
他袖袍一摆,负手而立,冷眼瞥了一下夏谕后,不屑地道:
“可就算你再如何藏拙,就凭现在的你,还没资格与本座为敌。”
话音方落,王宫内外一阵仓促脚步声响起,足足有数十位修道人士出现,将夏谕团团围住。
“杀!”
夏王一声令下,无数鹰犬爪牙从四面八方狂扑而来。
如狼似虎,凶神恶煞。
夏谕见此,冷冷一笑:“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真是不自量力。”
他双手掐诀,十指舞动,不断点出一个赤色光芒,落在那些侍卫身上。
此法名唤‘血光指’,以调动敌人体内血液,凝聚于一点。
而后骤然逆转,搅动其体内气机,从而使人失去行动能力。
这是夏谕从‘化血功’上参悟得来的法诀,今日还是第一次使出。
“不好,这是魔功!”
“他是魔道中人,此子竟是魔道中人,难怪手段如此残忍。”
夏谕冷冷一笑,如虎入羊群,大开杀戒。
殿外,刘怀恩躬身伺候着夏王,寒声言道。
诡异的是,夏王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有一丝新奇与诧异。
他喃喃自语道:“倒是一根好苗子,待本座出去后,或许能......。”
话未说完,夏王突感耳畔传来破空声。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道彩带已然凌空掠来,直逼他后脑勺。
观其气息,赫然正是夏国太妃的贴身婢女金闾。
竟不是小太妃。
但令夏谕意外的是,‘金闾’却并未朝夏谕动手,反而气息收敛,束腰一降,在他身侧飘落下来。
如此一来,明显是站在夏谕这边。
原来早在入宫之前,夏谕便将金闾放出,让她先回掖庭太妃身边,保护好她,然而事情出了意外。
此女似乎遭遇到了不可预测之事,非但没有见到小太妃,反而触碰到了某种神秘之物,激发了某种封印。
苏醒了。
察觉此事后,一时间夏谕也不敢再轻易使唤金闾了。
夏王眼神不善,对着金闾脸上一扫后,缓缓言道:“阁下这是何意?”
金闾置若罔闻,沉默少许后,突然出了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你们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