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王目光一闪,佯装不知,问道:“不知阁下究竟是何意?”
金闾俏目一瞥,扫了眼掖庭方向后,毫不客气地戳破这层窗户纸,冷笑道:“本座可不信,你这位大真人还尚未苏醒。”
夏王笑意缓缓收敛。
他目光一闪,没否认,只是微微眯眼。
金闾眼中似有杀机浮现。
她怀疑这位夏王乃是那位九溟天涧的大真人。
乌云中那位对夏侯道神出手的真人,名唤乌殊,乃是九溟天涧八长老。
其人擅长隐匿之术,但身上幽冥气息却难以掩饰。
原来自从他们进入这大魏祖地后,便幻化成不同的身份职业。
有藩王、太妃、婢女、文臣武将、宫女太监以及逆臣叛党等,甚至还有高高在上的大真人骤然间化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
更有那些默默无闻的庶脉嫡系,一夜之间成为主宰芸芸众生的大真人。
颠倒了。
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当然,俩人都未曾真正泄露出根底,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但‘婢女’与‘夏王’都从对方身上捕捉到一丝隐晦气息,对其身份各自都有所猜测。
‘夏王’眯眼,忽然轻笑道:“未曾想青莲天宗的人,道法竟如此高明,连本座都差点瞒了过去。”
青莲天宗?
‘金闾’低低一笑,有些不置可否。
不否认,也未承认。
眼看试探无果,金闾瞥了眼夏谕:“你退远些,别碍我手脚。”
夏王身上绣袍一振,对着金闾似笑非笑:“怎么,你果真不将这小子拿下?”
金闾转头,眼露鄙夷:“贵派鸿鹄之志,在下深感佩服,连玄宗虎须都敢捋上一捋。”
‘夏王’眼神古井无波,漠然道:“玄宗又如何,他莫非真以为天下就是他一家的?”
声音冰寒之极,令人不寒而栗,仿佛与玄宗果真有深仇大恨似的。
金闾不再究竟这些末枝小节,她挽着青丝,低低一笑后:“你还别说,幻化成女儿身,还别有一份滋味的。”
此言一出,夏谕心中警惕大起,猝然后撤。
却见金闾猛地纵身而起,掌锋一递,朝着夏王掠去,杀机四溢。
“你竟敢出手,不怕两败俱伤让他人捡了便宜吗?”
夏王连连后撤,惊怒交加地怒吼道。
金闾媚眼一闪,清冷一笑:“相当渔翁?整个王宫没人有资格。”
夏王大手一挥,身上似有强悍气息自沉睡中苏醒。
越发的磅礴浩大。
嗖地一声。
空中当即爆射出一道光芒。
那是剑光。
剑光腾空而舒,宛若四方之兵。
似鬼影在半空摇曳,更像烛光闪烁,摇摇晃晃,飘摇不定。
金闾瞳孔一缩,低呼道:“曳隐剑!此剑竟落在你手中,你果然是九溟天涧的人,莫非你.......!”
曳隐剑,玄宗法宝,传闻此剑被赐予真传弟子。
而他们一起进入大魏福地秘境的真传弟子,只有一人。
夏侯道神。
她眼神一厉:“你竟敢诛杀玄宗真传,莫非不怕惹来那人震怒么?”
初始曳隐剑似月光在水面跳跃,如一道秋泓划过池水,荡漾出阵阵涟漪。
夏王面无表情,黄袍彩袖飘飘,冷声道:“只要本座斩尽所有人,自然无人知晓。”
曳隐剑正是夏侯道神护身法宝之一,与大魏赐予他的玉皇牒作为攻防法宝,进可攻退可守,堪称绝佳配对。
莫非是夏侯道神时运不济,此人识破身份?
所以才自然毫不犹豫施展辣手,亳不可留情的便要将夏侯道神诛杀。
但夏王不知,最终夏侯道神命不该绝,侥幸逃过一劫。
夏王目光一寒,瞥了一眼远方徘徊的夏谕后,心中冷笑,在秘境中分出生死,谁知道真凶是他。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将这位神秘莫测的‘金闾’诛杀,再去会一会掖庭中那位小太妃,将那份祖龙本源抢夺到手再说。
‘金闾’自然对‘夏王’的心思了然于心,黛眉紧皱。
‘夏王’冷冷一笑,手中锋芒一闪,金灿灿,耀眼而刺目。
金闾秀眉一拧,自语道:“金错刀。”
金错刀,一种战刀,大都由黄金打造,初始只供奉凡间皇室。
后来有修士在此刀上镌刻一些法术符文,增强此刀威力,能杀一破百甲。
后来随着技法越发娴熟高超,在修士加持之下,此刀威力竟越发强大,尤其是随着道门符箓派的兴旺,金错刀也盛行于天下,成为天下皇室成员的标配。
而大魏皇室更是连侍卫都配备了金错刀,只不过威力无法伤到真人罢了。
而对方如此姿态,摆明了不想透漏身份。
金闾眼底一寒,冷哂道:“任你百般花招,贫道只有一剑,一剑破万法!”
话音方落,俩人几乎同时纵身而起,在空中碰撞厮杀。
曳剑对金错,针尖对麦芒,好一场龙虎斗。
而随着这场厮杀越发持久,夏王宫也渐渐引来不少人的窥伺。
其中就有那位疑似陨落的夏侯道神。
在他身侧,赫然正是董酌。
不过此刻的董酌,身上穿着却是永宁侯府新任大总管的衣服!
此刻他的名字,唤作沈万山。
忽而,董酌侧目,眼神锐利。
“别紧张,在下并无恶意。”
一道声音响起。
旋即一道阴影浮现而出。
观其身形与音色,赫然正是秘境之外,现身的那位神秘人。
那位疑似阴阳教弟子。
那人轻笑一声:“董道友看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手么?”
董酌充耳不闻,只是藏在这角落,暗暗查探战况。
那人目光一闪,抬眼看向夏谕方向,眼底最深处掠过一丝诡异笑意。
董酌自然很清楚,那位永宁侯庶子乃是夏谕。
他转头看向身侧阴阳教弟子,言道:“上次羽人衣杀手失败,这次是我家小主亲自出手,必可将那小儿斩杀于此,不过还需要你来牵制大魏皇室暗中的护道者。”
那人皱眉:“此子不过是废太子罢了,何来护道者?”
董酌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以防万一。”
那位阴阳教使者眯眼,似在审视那两位斗法招式,半晌后,他脸色渐渐凝重:“这方秘境似乎有古怪。”
董酌抬头,仰望苍穹,随即低头道:“苍天还在,尚未认主。”
那人嘴角玩味,似笑非笑地道:“苍天该死,黄天当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