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夏谕便被一掌抽飞了。
撞翻了绣有崇山峻岭的如画屏风与上等灵檀木桌椅案几,惨兮兮的被那檀木桌压着,咳了一口又口瘀血。
小太妃满意的拍了拍,欣慰地鼓励道:“不错,能勉强接下我全力一击而不死,也算大有进步,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能接下本姑娘一个回合。”
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的夏谕,他披头散发,怒气冲冲地对着小太妃吼道:
“有完没完,谋杀亲夫也要让人休息会儿不是?就不能对小爷温柔体贴点儿?”
“嗯?”太妃淡眉一凝,语气稍重。
夏谕连忙拍掉身上灰尘,狗腿子似的小跑到太妃身侧,嘴里的恭维之语不要钱的往外倒,宛若滔滔江水般源源不断,还不带一句重样的。
她瞥了一眼外间,淡声道:“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夏谕闻言一怔,收起那副嬉皮笑脸之色,思索片刻后,摇头道:
“我不能出去。”
太妃霍然转身,冷冷地看着他:“怎么,还想在这里留宿吗?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夏谕嘿嘿一笑,他算是摸到了这太妃一点命脉了,面冷心不冷,他当即长吁短叹,摇了摇头后,忧心忡忡地道:
“世人皆知我爹永宁侯是你的嫡系,外面那位更是恨他入骨,我若这么出去了,还不是一样他找个机会给砍了。”
他死命地摇头:“所以,你就算打死我,也不出去。”
他一脸铁骨铮铮的样子,仿佛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言道:
“与其被那狗屁王爷砍了,还不如死在媳妇儿你手里。”
太妃俏脸一沉,一看这个登徒子铁了心想要在她这里留宿,她便勃然大怒:“你走不走?”
只听锵地一声,便是一柄莹光闪闪的水晶长剑浮现在身侧,剑气锋芒毕露,跳跃不止。
仿佛有种一旦她放手便要破空而去、摘人头颅于千里之外的架势,煞气之盛,连夏谕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嘟囔道:“本来就是嘛,若媳妇儿你果真想要我走,那不如让我死这儿算了。”
太妃气得胸脯波澜起伏,蔚为壮观,看得夏谕眼皮子直跳,忽而,心中警兆徒生,夏谕脸色大变:
“你来真的!”
嗖地一声。
一道微弱的剑芒穿过夏谕衣襟,直接穿了个洞。
吓得跳出原地丈许远的夏谕后怕连连,要是被这玩意儿刺上几个窟窿,那不得当场玩儿完啊,而且死相极惨的鲜血流尽而死,想想都瘆得慌,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怒视太妃:“反了反了,你再这样,我可是执行家法了?”
太妃负手而立,风采如画,今日的她盘起秀发,头束白玉长巾,垂于后背,身着绣凤白袍,随风飘逸,仙气十足,宛若谪仙。
她一脸傲然,不屑地道:“就凭你一个区区入道小修士,能奈我何?”
她伸出那只冰肌玉肤的雪白玉手,翻了翻,斩钉截铁地道:
“以你的资质,便是再修一百年,我也能一只手就可以镇压你!”
夏谕脸色青红,仿佛恼怒至极,连说好几好,大吼道:
“你这个该死的漂亮女人,是你逼我的,今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为夫的厉害!”
只见他大吼一声后,猛地一拍下腹气海穴,顿时一道涟漪荡开,体内的那道先天之气似被惊醒,当即如蛟龙入海般的奔腾而出,自下而上,浩浩荡荡,宛若浪潮声响起,引得太妃也不禁眯眼。
但就在这时,夏谕手上一张符纸浮现,灵光一闪,他便消失不见。
太妃顿时变色,倩影猝然后撤。
奈何为时已晚,她身形刚动,耳垂便感觉到一阵疼痛,她身不住嘤咛一声:“嗯。”
身侧渐渐浮现出夏谕的身影。
他一手握住符纸,一手控扼住太妃的腰肢,紧贴她的后背。
嘴里还咬住太妃耳垂不放。
鼻尖似有诱人处子体香沁入鼻尖,让他心头一阵荡漾,心神为之摇曳。
他暗呼,这妖精果然还是和前世那么勾人啊。
太妃眼神错愕之色一闪而逝,但很快羞恼,怒喝道:“放开我!”
“唔,布!”夏谕吐字不清地回了一句。
他以为凭此手段能制住对方,因为他还借用了体内那股先天之气,提前封锁住了太妃体内的法力。
奈何终究察觉太大,只听嘭地一声。
他又飞出去了。
躺在倒地屏风上,浑身气息颓然,萎靡不振。
不过他得意大笑:“怎么样,还敢不敢忤逆为夫?小心我用家法伺候,哼哼。”
太妃瞥了一眼外间,一连串的打斗早已引起了宫外许多人的注意,她微微颦眉,也不再理会夏谕,挥了挥衣袖,头也不会地道:
“回去吧,放心,皇帝不会再为难你。”
夏谕脸上笑容一僵,随即他毫不在意地站起身,抖了抖衣袍,眼看太妃即将步入后殿,他下意识便要跟去。
却突然遭遇到了一股磅礴浩然的威压,对方冰冷至极的声音传来:
“此地不是你能踏入的,回去吧。”
沉默了一下后,夏谕心中悄悄叹息一声后,复又重新给自己打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慢慢来,不着急,何况今日已经不虚此行了,至少找到她了不是么。
他心情瞬间愉悦起来,当即招呼一声后,便潇潇洒洒地走出宫观,一脸心满意足的走了。
待夏谕走后,这处太妃宫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良久,后殿似乎隐隐传出一道轻叹。
“是他么?”
她眼神迷茫,自语道:“你若果真是我的命劫,该不该杀了你呢?”
随即她螓首轻摇,“或许不是他,也是只是巧合,罢了,不去想了,按照师尊谕令,我只要在这福地秘境呆上数载,便可彻底褪去身上凡心了,倒是就可回天池了。”
“至于他到底是劫还是缘,倒是便知。”
随后,一阵灵光闪烁后,这处太妃宫便彻底归于死寂了。
而这位小太妃的气息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遁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当夏谕踏出王宫后,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眼神柔和。
他低头一思,轻轻一笑。
她虽然不是那个人,但他能感觉到,她对他仍然还有一丝悸动。
历经轮回,不就是为了这一丝悸动么?
夏谕如此沉吟后,顿觉心中一畅,仿佛淤积在心中许久的那口气吐了出来,只觉得浑身轻松。
他灿烂一笑,兴奋的想要高歌一曲,至于什么永宁侯,什么王爷,去他娘的吧,只要不妨碍小爷找回娘子,他一概都不想搭理,爱谁谁去。
只可惜,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不想招惹别人,别人却不愿放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