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一听说夏谕从王宫顺利出来,那位夏王便脸色一沉,眼神阴翳,像死了八辈祖宗一样难看。
在一旁侍奉的刘怀恩额上冷汗直冒,有些战战兢兢。
片刻后,夏王头也不抬地道:“孤不想他看见明天的太阳。”
前不久才封赏对方为骑都尉,今儿又要杀人家,帝王心性还真是反复无常,乖戾无比。
但刘怀恩一脸恭谨:“主子放心,奴婢定会变得妥妥当当。”
“不!”夏王忽然制止了他,刘怀恩疑惑不解。
只听夏王一脸冷笑:“让他们自相残杀。”
刘怀恩恍若大悟,心悦诚服:“主子英明,奴才佩服。”
永宁侯府。
当夏谕踏入府门时,迎面正走来一道慌慌张张的身影,鬼鬼祟祟,怀中抱着包袱。
身后还背着一些小型青瓷与檀木椅子,或许还能换些银子,夏谕还以为遭贼了。
他当即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那人被他当头一喝,顿时被吓了一跳,瞧见夏谕后,脸色唰地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道:“少爷。”
这时从浮空影壁里传出的喧哗声霎时一静,唰地跑出一大片,其中有丫鬟,有仆役,更有官家,甚至还有几位曾经深受夏侯离器重的官家。
这些人怀中都抱着价值不菲的细软与金银,夏谕还发现原身曾经最喜欢的一盏玲珑观音像也在其中一人手上。
夏谕脸色顿时一冷,喝道:“都想干什么,抢劫吗?你们这么做,对得起侯府吗?”
哗啦啦齐齐倒退几步,有人一脸惭色,也有惶恐不安,更有人脸色唰地苍白毫无血色,甚至还有人默默将怀中细软拿出,放在地上。
唯独几位曾经的管家脸色一变后,却仍然死死抱住怀中之物,也未曾后退半步,只是脸色青红交加,似是阴晴不定。
其中一人见势不妙,环顾左右后,再看夏谕,当即给自己打气,故作沉稳地喝道:
“大伙儿别怕,他只是个傻子,他奈何不了我们,冲啊,只要冲出去,这些金银财宝就是我们的。”
他率先一人冲了过来,其余几人相识一眼后,都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颇有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神的架势。
甚至其中一人还摸出了藏在后腰的环首刀,满脸凶神恶煞地朝着夏谕砍来,风声凄厉,俨然是个练家子。
夏谕冷哂道:“在我面前班门弄斧,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夏谕目光一寒,抬脚轻轻一跺,内力驭出,掌心一番,地上一层碎石当即浮在身前。
眼看那些人面目狰狞,快要冲到身前。
他大袖一挥,碎石瞬间没影。
只听一阵阵噗噗声响起,那些冲来的管家便被碎石给串成窟窿眼,成了一个个血人。
临死之前,他还有人一脸难以置信,眼神涣散,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可能,这不可能。”
眼看这些管家死状如此之惨,剩下那些人噗通噗通,如同下饺子般跪下,倒头如蒜:
“饶命啊,少爷饶命啊!”
“大少爷,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求大少爷网开一面,我们也有妻儿老小,迫不得已才作出如此愚蠢之举啊。”
“是啊,大少爷,我们苦等了侯爷一个月,可还没等来燕京城的消息,却等来王宫里要抄家的消息,所以才想要逃命啊。”
眼见这些人抹泪悲痛,不停的为自己辩解,夏谕皱眉:
“夫人不在吗?”
有位仆役稍有胆色,小心地瞥了一眼夏谕后,方才期期艾艾地道:“回少爷,夫人早在侯爷去燕京城时便回王氏了,从未过问侯府之事。”
他语气一顿,小声回道:“小人曾遣人去请夫人回府,怎料夫人却说侯府即将被王爷查抄,她不会再回来,而且从此以后与我永宁侯府断绝关系,不再往来。”
夏谕闻言,冷笑连连:“好一个‘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真是便宜那老妇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几具管家的尸体后,挥了挥手:“让人将这些收拾了。”
那人恭声称是。
夏谕瞥了对方一眼,正欲说些什么,眉头忽然一皱,脸色不动声色,对着跪着的人淡声道:
“想走便走吧,不过府内的桌椅瓷器不准动,我还要生活呢,至于其余的金银细软就算了,也算你们的遣散费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脸色一松,有些蠢蠢欲动。
待夏谕踏入内门后,相识一眼后,便作鸟兽散了。
“永宁侯何在?夏王有谕!”一道沉喝声响起。
夏谕踏出府门,只见一道带刀侍卫高坐于高头大马之上,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夏谕,似乎有些不屑一顾。
他见夏谕迟迟不肯迎接夏王谕令,脸色一沉,喝道:“怎么,永宁侯这是要造反吗?”
夏谕正要说话,哒哒声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街头传来。
“放肆!!永宁侯公子面前也敢逞威,又是谁给你的胆子!!”
一道冰寒至极的娇喝声响起。
夏谕目光一闪,脸上似有莫名之色。
那人正是金闾,掖庭那位的贴身婢女。
眼见这位来临,那位王宫带刀侍卫脸色微变,脸色一僵后,朝着金闾拱手,勉强一笑:
“原来是太妃座下的金道姑,在下.....。”
尚未等他说完,金闾便不耐烦地摆手打断道: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我既来此,你该知道娘娘之意了吧?快滚吧!”
那人脸色一僵,脸上似有怒意,青红交加,似乎想要找回场子,但终究只是敢怒不敢言。
即便他是夏王的看门人,但终究还是不敢与这位太妃娘娘的贴身婢女撕破脸皮,因为这位女婢实际上便是太妃的外间行走,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金刀侍卫,得罪不起。
他不敢多言,只是干巴巴地留下一句:“卑职会将此事禀告夏王。”
金闾目光冰冷,如同冰魄利剑般刺破那人青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差点滚落马下,再也不敢多言,当即灰溜溜勒马走了。
夏谕不动声色地放下手,对着金闾侧身一邀,笑道:“有请太妃使者。”
也不知为何,这位向来娇纵跋扈的太妃贴身婢女在夏谕面前,似乎颇有些放不开,故作豪迈中显得有些扭捏,颇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金闾毕竟非是寻常之辈,早在刀光剑影的江湖厮杀与尔虞我诈的王国算计中摸爬滚打了无数次,自然不会怯场。
故而她轻咳了一声后,轻摆锦袖,下巴微抬,傲然言道:
“唔,带路吧。”
夏谕会心一笑,头前带路,便走便吩咐道:“侯府遭逢大变,仆役婢女悉数逃散,若有招待不周,还请金姑娘见谅。”
金闾毫不在意,说来也怪,以往来永宁侯给永宁侯转达太妃谕旨时,好奇心从未有如此之重,甚至边观赏边啧啧称奇,颇有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看得夏谕纳闷儿不已。
只听金闾背着手边走边说,指着一处半人高俩人合抱粗的陶瓷鱼缸煞有其事地道:
“你这门海太少,作为太妃娘娘恩宠过的人,侯府门中只有一座,也太寒酸了,明儿将我院中那个搬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