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谕看着庭院中那座鱼莲水缸神色一怔,这玩意儿唤作门海,又成太平缸,或者吉祥缸。
不过它除了代表急时救火的期盼寓意外,还有‘藏风藏气,聚运凝水’之意。
当然这位与他有过一丝肌肤接触的太妃贴身婢女既然有吩咐,他自然不会忤逆她的好意,当即点头笑道:
“好,那夏谕便多谢金姑娘的好意了。”
金闾瞥了他一眼,状若随意地道:“叫我金小姐做甚,你我就这么见外么,还是叫我闾儿吧。”
夏谕眨巴眨巴眼睛,女儿?他摸着下巴暗自沉思,莫非这里也兴这个?
他觉得自己似乎想歪了,轻咳了一声,轻轻点头,笑道:“那夏谕就逾越了。”
他待金闾随意逛了逛正厅后,正欲隐约暗示出自家将要修炼时,忽闻金闾随口言道:
“不知夏兄住在何处啊,介意待我一观么?”
夏谕闻言一怔,一副钢铁直男地道:“我那破地儿有何参观的,偏僻简陋,是在不堪入耳,耻于见人啊。”
金闾负手傲立,轻哼了一声:“少废话,头前带路吧。”
夏谕无奈,也不知这位小姑娘究竟是吃了哪门子药了,铁了心想要对他刨根问底,莫非是要太妃刺探他的动向?
他暗自沉思,觉得自家猜想有九成可能,他心中鄙夷,向试探小爷就直说啊,何必这般拐弯抹角?
哼,也罢,带你去便是,反正他那小院并未曾隐藏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走了半晌后,来到他那偏僻小院后,他遂指了指左前方,随口道:“这便是我所住的小院。”
他只是随口指了指,金闾却拽着他胳膊往里进,催促道:
“咱们赶快进去,快点快点,在外磨蹭什么。”
夏谕脸上摸过一丝古怪,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见她并无任何异色后,他悄然松了口气,脑中不禁浮现一个念头,莫非真是小爷太污了么?
瞅了瞅对方那盈盈可握的妙曼腰肢,嘶,你还别说,还真是值得一战啊,随即他暗自抽了自己几巴掌,心中不禁连连喊了几声罪过罪过后,再次目不斜视起来。
迈入院中,夏谕意兴阑珊,金闾却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时而瞅瞅夏谕曾经锤炼体魄的练武木桩与磨盘大小的石锤,时而看看丈许厚的石墙上的凹陷拳印,极其触目惊心。
还有院中早已枯竭的石井,她摇了摇栓了水桶的木绳,底下当即转来哗啦啦的声响。
貌似深不见底的井底立即传来幽寂可怕的碰撞声,宛若来自地渊最深处的呐喊与恐吓,好似吓了金闾一跳。
她下意识后退,倒在夏谕怀中,小手轻拍微隆小胸脯:“好险,方才真有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夏谕无奈,自手上传来的滑腻感觉令他心神荡漾,搂着的腰肢轻轻一颤,所带来的奇异感觉,便让夏谕浮想联翩。
脑中当即似有一股冲动喷出,宛若怀中美人极其可口,让他垂涎三尺,囫囵吞小,真真切切的秀色可餐。
可夏谕毕竟是单身数十年的修道人,定力之强远非寻常之辈,他嘴角抽搐,心神颤抖,但脸色仍然一片淡然,仿佛坐怀不乱,但无人察觉,他那握着细软腰肢的双手早已下意识的捏紧,迟迟不肯松手。
金闾好似恍若未觉,媚眼一抛,嗔怒地瞥了一眼夏谕,半是幽怨半是可怜地埋怨道:
“你方才怎么不拦着我一点?”
夏谕觉得俩人这般姿态有些危险,当然,是他变得危险,轻咳一声后,他一本正经地道:
“我既为地主,闾儿你来我院中,怎会阻拦你观赏?自然是要你尽兴才是。”
金闾轻哼一声,扭过头去,说了句莫名其妙地话:“你若果真有此心,便不会这么胆小呢,哼。”
说完她便挣开夏谕的双手,朝着院外跑了出去。
夏谕愕然,初始有些茫然,瞅了瞅沾满处子体香的双手,眼神渐渐恍然。
他古怪地道:“小爷这是被调戏了么?”
轻轻一嗅,自言自语地道:“还别说,未经人事的女子确实最美。”
“死夏谕,还赖在你那破院子干什么,不带本姑娘去歇息么?”
院外传来一道怒喝声:“一边儿,让你们主子来招呼我。”
夏谕快步走出小院,只见先前那位仆役正弯腰在金闾身侧,一脸赔笑地道:
“还请这位女官跟小的来,我带您前去客房歇息。”
夏谕挥了挥手:“住手。”
他走近后,那仆役恭谨弯腰:“少爷。”
夏谕皱眉,仔细审视了一番对方后,不悦地道:“怎么还不走?”
那仆役闻言脸色一白,还以为夏谕想要赶他走,当即噗通一声跪下,诚惶诚恐地道:
“回少爷,小的乃侯府佃户,爷孙三代都为侯府耕种,到小的这一代,有机会被侯爷赏识才提拔为小管事,少爷您若是要赶小人出府,便是逐杀小人啊,求少爷开恩,让小的继续服侍少爷吧。”
夏谕默然,侯府确实养了这么一批人,不过以往不怎么重视,更未曾真正掌握侯府管事大权,只是一些中间骨干。
但正是这些骨干才将侯府内外的琐琐碎碎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所以若论忠诚度,他们这些看似不起眼实则承上启下的小管事、大仆役才是侯府的骨架。
夏暗叹一声,轻轻哈颔首道:“我听说过你,你是叫沈万山是吧?家里似乎并无双亲了,只有一位相依为命的胞妹?”
那名唤沈万山的仆役闻言怔怔然,几近三旬的汉子双眼微湿,哽咽地道:
“是的,少爷,小人家中二老早在六年前便去世了,当年还曾向侯爷告过丧假,对了,少爷当年您也在场,嘿嘿,小人真是受宠若惊,没想到您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
夏谕轻轻点头,也没说什么收心之言,言道:“既然你诚心愿意留下,也随你。”
他微微沉吟后,便有了决定:“日后你便是我永宁侯府的大管家了,掌管府内一切要务。
包括田产、桑织、钱庄以及账簿事宜,包括侯府的金银财权在我与侯爷不在侯府时,也归你一并掌握。”
他眯了眯双眼,轻声道:“是除我与我爹之外,明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