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塘湖面风平浪静,碧波无波,再无半点人影动静。
岸边,龙皇叔一身锦袍沾满泥泞,满脸污泥狼狈,纵使姿态不堪,眼底杀意却丝毫未减,依旧阴寒凛冽、寸寸刺骨。
他伫立水塘之畔,目光死死锁着整片水域,心中杀意笃定、念头决绝。
陈楚仁与迪丽热巴二人年纪轻轻,修为进展神速、天赋妖孽至极,小小年纪便能修成双剑合璧、抗衡高阶强者,这般绝世天赋太过恐怖,若是今日放任他们逃走、侥幸活下,他日彻底成长起来,必定会成为大夏国、成为他最大的致命祸患!
武道江湖,最忌放虎归山。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他活了数百年,比谁都清楚明白。
因此,他并不急于离开,反而打算守在水塘边上,静静等候数日之久。
他今日亲眼看见两人身负重伤、被逼跳水潜逃,哪怕方才帝级掌风余波未能当场震杀二人,重伤落水、水下窒息,也足以让他们活活溺死在深水塘底。
他必须亲眼确认,这一对妖孽夫妻彻底毙命、尸骨无存,才能彻底放下心中杀念、安心离去。
与此同时,深水塘底。
方才龙皇叔那一道帝级掌风余波太过霸道、太过恐怖,即便陈楚仁第一时间催动全身最强防御术,撑开护体罡气层层抵挡,依旧被浩瀚磅礴的帝级劲气狠狠扫中后背。
若非他肉身百毒不侵、筋骨淬炼至极,又有防御秘术加持护体,单凭这一记余波,足以将他当场震碎脏腑、爆体而亡。
饶是如此,他依旧身受重创、经脉错位、气血大乱、内伤极重。
胸口气血翻涌不休,喉间腥甜不断上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剧痛,浑身筋骨如同碎裂一般酸软无力。
可为了护住身侧的迪丽热巴,为了两人能逃出生天、躲过追杀,他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强忍全身剧痛,压下喉间不断翻滚的鲜血,凭着最后一丝执念与毅力,硬撑着带着迪丽热巴顺着水塘暗流,一路深潜、一路远游。
他不敢上浮、不敢停顿、丝毫不敢懈怠,拼尽最后所有力气,顺着水塘连通的地下暗河一路潜行,足足游出极远距离,终于从水塘另一侧隐蔽的暗流出口悄悄浮出水面。
刚一露头,他视线便瞥见岸边岩壁之下,藏着一处极为隐蔽、狭小幽暗的天然洞口。
绝境之中,生机乍现!
他再不迟疑,拖着重伤垂危的身躯,紧紧牵着迪丽热巴,一步一步艰难挪入幽暗洞口之中。
刚踏入洞内,彻底避开外界视线、隔绝所有危险,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懈,身上所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
“噗——!”
一大口猩红热血猛然喷出,洒落洞口地面的一块古朴黑石之上!
鲜血沾染石面的瞬间,那块平平无奇、黯淡无光的黑色石头,悄然微微亮起一丝极其隐晦、微不可查的莹光,石身暗藏的隐秘丹品秘纹一闪而逝,瞬息恢复沉寂,无人察觉。
而陈楚仁在吐血之后,脑海发黑、天旋地转,浑身力气彻底抽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悠悠岁月、浑浑噩噩。
在一阵漫长的黑暗沉寂之后,陈楚仁的意识缓缓苏醒,沉重的眼皮微微颤动,艰难睁开了双眼。
入目所见,是一片全然陌生、从未见过的天地。
周遭环境古朴荒芜、山林奇异、草木陌生,山川地势、天地灵气,尽数与他熟知的大夏江湖截然不同。
整片世界陌生得让人心慌、让人茫然。
他第一时间下意识转头四顾,目光急切扫遍周遭山野空地,却始终看不到迪丽热巴的身影。
空空荡荡、四下无人。
一瞬间,巨大的恐慌、绝望、难过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心口骤然一空,酸涩刺骨、寒意蔓延。
他心头阵阵发凉,脑海之中甚至生出一个极致悲观的念头:
难道……我已经死了?
这里,就是阴曹地狱?
所以才孤身一人、不见挚爱、不见世间烟火?
他撑着沉重虚弱、处处剧痛的身躯,艰难抬手、缓缓起身,浑身伤痛依旧刺骨难忍,内伤沉重、经脉滞涩,状态极差。
他想要调动储物空间,从自己的隐藏丹品空间之中取出二阶金伤丹疗伤固本、稳住伤势。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意念、如何凝神调动,丹品空间明明可以看见、清晰感知,里面的丹药、兵器、宝物历历在目,却无论如何都取不出来、调动不了半分!
储物功能彻底封禁、完全失效!
他心头大震、满脸惊愕,瞬间意识到事情的诡异与不对劲。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不断尝试、反复催动,一一测试自己毕生所学的所有本事。
遁地术、爬壁术、隐身术、气元力运转、剑法招式、掌法爪功……
所有武道武技、所有秘境神通,尽数封禁、无法催动、彻底失效!
整片天地仿佛被一股莫名规则禁锢,压制一切外功武技、一切武道气元!
几番尝试下来,他终于摸索出唯一的生机:
在这片陌生天地之中,唯有天阳经内功可以正常运转,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本事可用!
惊喜之余,他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地、凝神静气,潜心运转天阳经内功,缓慢梳理紊乱经脉、修复体内重伤。
万万没想到,天阳经在这片陌生天地之中,疗伤效果竟是超乎寻常的霸道逆天!
内功流转周身、温养经脉、修补内伤,丝丝暖意游走四肢百骸,原本破碎滞涩的经脉快速修复,重伤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仅仅数个时辰运转调息,他身上沉重伤势便恢复大半,身躯灵活自如,已然可以自由行动、随意走动。
不仅如此,他还意外解锁了全新天赋!
运转天阳经之后,他的听觉变得无比敏锐超凡,方圆数十丈之内的风吹草动、人声细语、虫鸣叶落,尽数清晰入耳、分毫不漏,感知力暴涨数倍!
伤势尽复、行动自如,他起身整理衣衫,怀着满心茫然、满心担忧,循着前方人声方向,一路前行,不久之后,便看见前方坐落着一座古朴简易的山间客栈。
可刚走到客栈门前,他便瞬间陷入窘迫境地。
他身无分文、一无所有。
更让他无奈的是,这片陌生天地根本不流通他熟知的银两,世间交易、衣食买卖,只通用铜钱。
身无分文、腹中空空、饥饿难耐,前路茫然无依。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方才超强听觉捕捉到的一段女子闲谈话语,骤然在脑海中浮现。
方才客栈二楼,有数名女子轻声交谈,言语焦急慌乱,说是她们三位师姐妹误入山林、惨遭毒蛇咬伤,身中剧毒、昏迷不醒、危在旦夕,遍寻良药、无人可解,束手无策、焦急万分。
他抬眸细看客栈之中的几名女子,个个身着统一制式的门派衣衫,衣摆绣着清雅荷花纹路,素雅精致、辨识度极高,显然是同门一脉。
想必方才闲谈之人,便是这一群荷花门派的女弟子。
陈楚仁心头瞬间生出一条生路、一个办法!
他身怀万毒不侵的本命精血,可解天下奇毒、蛇毒、蛊毒!
他不知自己的特殊体质、本命精血,在这片陌生天地是否依旧拥有解毒奇效,但眼下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他可以利用精血炼制解毒药水,帮她们化解蛇毒、救治同门,以此换取此地流通的铜钱,解决温饱难题、暂且立足这片陌生天地。
心念既定,他不再犹豫。
他转身走入旁边林间,折下一片宽大厚实的阔叶树叶,巧手折叠塑形,做成一只简易精致的尖口叶杯。
随后寻来一株多汁药草,掐断根茎、挤出清新草汁,盛入叶杯之中。
最后,他指尖轻轻划破指腹,滴落一滴蕴含无穷药力、万毒可解的本命精血,融入草汁之中。
一杯简易却药效逆天的解毒药水,瞬间成型。
他端着叶杯,稳步走入客栈之中,径直走到那群满脸焦急、忧心忡忡的荷花派女弟子面前,诚恳开口告知:
“此杯中之水,可解蛇毒,能救你们昏迷的三位师姐妹。”
话音刚落,尚未等众人反应、尚未等他细说缘由,人群之中一名身姿利落、眼神灵动的女子骤然动了!
这名荷花派弟子身法快如残影、迅猛至极,根本不给陈楚仁半点反应躲闪的机会!
指尖连点、速度绝伦!
“点点点!”
三记精准利落的点穴,尽数落在陈楚仁周身大穴之上!
陈楚仁纵然尽力躲闪,可此刻他一身武道武技尽数封禁,只剩纯粹深厚的内功底子,身法、武技、防御全然无法施展,终究是避无可避、被精准点中穴道!
瞬间,他浑身僵硬、四肢滞涩、一动不动,彻底被封死身形、动弹不得。
那名女子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叶杯解药,目光警惕、神色清冷,上下打量着眼前来历不明、看似武功低微的陌生少年,冷声质问道:
“你是什么人?武功这般粗浅低微,也敢暗中偷听我师姐妹谈话、私自靠近我荷花派众人?”
“我已点你周身穴道,此封穴效果可持续整整一日,一日之内你无法动弹分毫。”
“若是你这解药当真有效、能救我师门弟子,我便提前解开你的穴道、放你离开。若是假药骗人、心怀不轨,今日定拿你问罪!”
说完,几名女子小心翼翼捧着解毒叶杯,快步登上楼梯,匆匆走入楼上客房,紧急为三位中毒昏迷的师姐妹解毒驱毒、救治伤势。
楼下只留下一名眉眼清秀、身姿窈窕的女弟子,专门留守看守、紧盯陈楚仁,防止他有任何异动。
浑身被封、僵硬伫立的陈楚仁,心中不甘、不愿坐以待毙。
他暗中凝神静气,默默运转体内浑厚绵长的天阳经内功,精纯内力暗流涌动,顺着经脉直冲方才被封住的三处穴道!
磅礴内劲不断冲击封锁穴位!
咔嚓几声细微气劲响动,凝滞闭塞的穴道瞬间被浑厚内功冲开、解封破除!
僵硬的身躯骤然恢复知觉、重获行动能力!
他身躯微微一动、悄然站直,已然彻底脱困。
一旁留守看守的荷花派王师妹瞬间瞳孔一缩、满脸震惊,万万没想到被自己稳稳封死的穴道,竟被对方仅凭纯粹内功强行冲破!
她来不及多想、不及细思,瞬间出手!
玉掌轻盈拍出、快如闪电,径直拍向陈楚仁肩头!
陈楚仁下意识抬手,欲施展出黑熊掌格挡防御、自保应对。
可他手掌尚未完全举起、招式尚未成型,对方的玉掌便已经精准落在他的肩头之上!
预想之中的剧痛、重创全然没有到来,肩头只有轻轻一道绵软力道,不痛不痒、毫无伤害。
只听那王师妹满脸惊疑、低声喃喃自语:
“奇怪……你武功这般粗浅、招式杂乱不堪,为何体内内功底蕴,竟是如此浑厚精纯、深不可测?”
满心疑惑的同时,她不再给陈楚仁任何挣扎机会,快步上前、反手扣住他的双手手腕,牢牢锁死他的动作。
随后从随身包袱之中取出一根结实坚韧的绳索,手法娴熟、干脆利落,直接将陈楚仁的双手牢牢捆绑束缚、彻底锁死。
陈楚仁立在原地,心中满是惊疑困惑、万般不解。
方才对方随意一招便制住自己、轻松锁拿自己,看似轻柔、实则掌控一切,实力深不可测。
他心中暗自揣测:难道这整片荷花门派,所有人都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就在他满心疑惑之际,方才上楼救治同门的几名师姐妹尽数折返下楼。
众人一眼看见被牢牢捆绑、束手就擒的陈楚仁,皆是满脸诧异、心生疑惑,当即开口询问留守的王师妹:
“王师妹,好好的人,你为何将他捆绑束缚?”
王师妹正色解释道:
“此人看似武功低微、三脚猫招式,却能仅凭内功强行冲破我封穴,内力浑厚异常、深不可测,我恐他身怀异心、伺机逃跑、暗藏诡计,点穴已然无用,只能捆绑看管、稳妥困住。”
“真是奇怪,招式粗浅拙劣,内功却精纯磅礴、远超常人,太过诡异。”
几名师姐妹相互对视一眼,皆是满心好奇、心生忌惮,最终为首师姐沉声开口:
“不必多言揣测。师父已然知晓此事,特意传唤此人,我们带他上楼面见师父。”
说完,几人押着捆绑束缚的陈楚仁,一步步走上阁楼,径直走入客房之内。
房中端坐着一位气质端庄、神色肃穆、雍容大气的中年女子,正是荷花门派掌门、一众弟子的师父。
几名弟子躬身行礼,恭敬禀报:
“师父,就是此人。”
荷花派师父目光沉沉、锐利如锋,直直打量着陈楚仁,冷声质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暗中潜伏靠近我荷花门派众人?无故接近我派弟子、身怀诡异解毒之术,莫非你是魔道教派安插而来的奸细、卧底?”
陈楚仁心神镇定、从容辩解,认真解释道:
“前辈误会了,我并非什么魔道奸细。方才我路过此地,听闻贵派弟子闲谈,知晓有师姐妹身中蛇毒、昏迷垂危,我恰好有解毒之方,只想以此解药换取些许铜钱,解决温饱而已,绝无半分恶意、毫无潜伏之心。”
师父眸光清冷、全然不信,淡淡打断他的话语:
“一派胡言。区区些许铜钱,蝇头小利而已,怎会有人舍得拿出珍稀难解的独门解药来交换?你说辞太过牵强、破绽百出。”
陈楚仁还想继续辩解、细说缘由,却再次被她直接打断。
“不过,你方才所赠解药,的确救下我三名爱徒,恩情属实。我荷花门派乃是名门正派、光明磊落,素来恩怨分明、不会恩将仇报。”
“如今我暂且不追究你的来历目的、不判你罪责。你便这般暂且捆绑随在我师门身侧,待我荷花门派彻底平定魔道教派、剿灭魔教祸乱,战事结束之后,我便即刻放你离去。”
陈楚仁心知身在异乡、身不由己、寄人篱下,此刻自己武技尽封、无力反抗,再多争辩也是徒劳无功,只能无奈点头应允。
他沉默片刻,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带着几分虚弱认真说道:
“可以。但我如今腹中饥饿、许久未食,需要吃饭果腹。”
荷花派师父闻言微微颔首,淡淡吩咐身侧弟子:
“张紫,往后由你专门照料他饮食起居,我们众人吃什么,便给他吃什么。此人,便交由你全权看管。”
话音落下,一道身姿窈窕、容颜精绝的少女缓步走出。
少女肌肤白皙通透、白里透红,容貌绝美精致、清丽动人,一身素雅荷花门派劲装,简约衣衫根本遮掩不住她玲珑有致、完美极致的身材曲线。
她缓步走到师父身前,躬身轻应,声音软糯轻柔:
“是,师父。”
这名少女,正是荷花派最出众、最乖巧的弟子——张紫。
随后她转身走到桌前,端起一碗温热白饭、一盘精致小菜,款款走到被捆绑束缚的陈楚仁面前。
少女清丽的脸颊瞬间染上两层浅浅绯红,羞赧垂眸、耳根微红,声音细若蚊蚋、温柔小声道:
“你……你张嘴,我喂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