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谟走后不久,这座深山小院门前又有一蓝一白两道清影造访。
着蓝衣者,身材高挑,雍容尔雅,正是外出归来的文谟娘亲——文敏。而那穿白衣者,是之前带文谟去神啸山的陆无双。
“我说,你能不能把那山道上的阵法撤去,我每次造访,都要让你亲自下山接我上来,麻烦得很。还有,你这次让我在下面好等啊,真不知你这个大闲人在忙活些什么。”陆无双带着些许抱怨的语气说道。
“不过是到山下城镇采办些物品。这山道上的迷阵是先生生前所留,而我对阵法又一窍不通,想撤掉谈何容易。你多走几次熟悉山道,这迷阵自然对你不会有所困扰。就好比谟儿,他从小就对这山道滚熟于心,这迷阵对他起不了作用,他甚至都没察觉到这山道设有一个迷阵。”文敏有些无奈的说道。这山道迷阵是当年诸葛策为防外人打扰设的一道枷锁,除非暴力破坏整座山的地形,不然她也没法子撤去这迷阵。
话语间,文敏瞥见门上异样,心中一疑,推门而入。过了外院,入了厅堂,只见堂内桌椅东倒西歪,一副凌乱之象。
陆无双见这乱象,砸了咂舌:“这家里是进贼了?不对呀,你这山间阵法如此厉害,是何人有此本事入到这里来。”
文敏胸脯微微起伏,嗔道:“这臭小子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把家里弄得一团糟,看来是在外面没人管教,皮痒得很。”
“你是说,文谟?”陆无双有些难以置信,“他只身在外,你莫要冤枉了他。”
“他留在屋内的气息是不会撒谎的。”文敏没好气说道。随即又往后院走去,进到那间她一直上锁的房间里。在里面站了一会,低喃道:“他来这间房子里做什么?难道是……他回来了?”
一个人在同一处空间呆久了,他身体里的热量自然会扩散出来,从而导致这处空间的温度微微上升。而对于至尊强者来说,想感知周围哪处温度有所不同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文敏很容易便能知道文谟到过哪,在哪大概呆了多长时间。
跟在文敏身后的陆无双没听清她的低语,便问道:“你说什么?”
文敏微微摇头,“没什么。走吧。”说罢,又折回厅堂,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招呼陆无双落座。
坐毕,文敏问道:“你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
陆无双嗔了文敏一眼,反问道:“就不能是老友来叙旧?”
文敏故意道:“你看这屋内杂乱不堪,不便招待于你,要不你改日再来。”
陆无双一听对方这是直接下逐客令啊,只能道明来意:“好了好了,我坦白。我这次来是有事请你帮忙。”
文敏玩笑道:“你陆家家大业大,要钱有钱,有人有人,我一介乡野村妇,能帮上你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清闲,若不是此事非你不可,我还真不想来打扰你。”陆无双一脸郑重。
文敏双目一凝:“与魔有关?”
陆无双微微颔首:“倾丰会,你可有听过?”
“倾丰,丰州。”文敏念叨一声,“这好像是六宗该管的事吧。”
“这确实是六宗之事,不过……”陆无双话锋一转,“我还是从头说起吧。大概在一年前,灵峰剑宗的长老——青松偷袭剑宗宗主,叛出宗门。剑宗倾全宗之力捉捕青松,却一直觅不得青松的踪迹。直到三个月前,宗内两名女弟子寻得青松踪迹,并与之交手,青松打伤一人后逃脱。之后这两名女弟子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了天佘林。”
“天佘林,三瞳金花蟒。他要的是三瞳金花蟒的内丹。”文敏说道。
陆无双赞道:“你现在的阅历与智慧真是让我望尘莫及啊!不错,据那两名女弟子传回来的信息,青松到天佘林正是要杀蛇取丹。在天佘林里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那两名女弟子再次与青松交手,不敌,危急时刻,得一男子出手相助。你可知那男子是谁?”
文敏白了陆无双一眼。陆无双碰了个壁:“是一名拿着一把红色仙剑,叫‘文谟’的男子。对了,他还使得一手精妙绝伦的剑法,那剑术造诣就连擅长使剑的剑宗弟子都赞不绝口。”
“红剑,斜阳;剑法,潇湘。”文敏顿感欣慰,那小子不光解开了斜阳的封印,还练通了潇湘剑法。欣慰过后,便是满心的不解:“那小子到天佘林里做什么?”
陆无双解答道:“听那两名女弟子说,他在蛇血汇成的血洼里泡了大概三个时辰。”
文敏惑色更重:“谟儿是一个人入到天佘林的?”
“是的,”陆无双点点头,“不过更确切的说法是他是被青松强掠到天佘林的,目的自然是以他做饵,诱出龟缩于洞的金花蟒。”
“谟儿不是在神啸山吗,这青松不过是一宗长老,怎有本事在萧师兄眼皮底下捉人,难不成神啸宗里有他的内应?”文敏有些担忧,若神啸山真藏有那些暗流,她怎能放心文谟待在那里。毕竟在她心里,文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没什么阅历与修为的孩子。
陆无双答疑:“不是在神啸山,而是在离我们陆城不远的一条偏僻古道上。”
文敏松了一口气,“蛇血,他是想重塑根骨,可谟儿怎会知晓这个方法?还有,他离开神啸山是要去做什么?”她的脸上阴晴不定。
其实文敏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对于这个答案,她不知该是喜还是忧。
对于这两个问题,陆无双无法回答,只得询问道:“现在你关心这事不?我还说不说下去?”
“你继续吧。”文敏现在倒没必要去担心文谟的安危,他能把家里弄得这样,那肯定是生龙活虎的。而且她已经猜到了,文谟身边多了一个高深莫测的人,切确来说应该是多了一缕幽魂。那幽魂猜出了文谟的身份,必会助他,所以文敏现在没啥好担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