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问交卷后，柳泉从贡院里出来的不算太早。

　　门外燕赤霞正和囡囡有说有笑。

　　“大哥哥，你出来了！”

　　囡囡抛下燕赤霞，小燕子一般朝着柳泉跑来。

　　柳泉一把把囡囡抱了起来，眼角带着笑意，

　　“三字经学的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啊！”

　　“没有，阿爹说我学的可好了呢，如果我不是女娃，他就送我去学堂读书了！”

　　柳泉刮了刮囡囡的鼻子，

　　“既然囡囡这么棒，今晚我请囡囡去大酒楼喝酒！”

　　“好耶，终于能吃好吃的了！”

　　“囡囡，不能再让柳公子破费了！”

　　冯老丈走了过来。

　　“无妨，无妨，考试结束了，大家一起去放松一下！”

　　燕赤霞沮丧着脸走了过来，

　　“囡囡，你太偏心了，我请你吃饭你不去，大哥一开口你都不带犹豫的！”

　　囡囡眨巴着大眼睛，

　　“泉哥哥一看就是好人，跟他在一起很舒服，燕哥哥五大三粗的，囡囡看了害怕！”

　　林仲永哈哈一笑也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看起来考的还不错，

　　“你一个粗犷汉子跟小女孩凑什么热闹，省的吓到人家！”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

　　燕赤霞抱着肩膀得意说道，

　　“囡囡已经答应认我干哥哥，以后我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林仲永白了他一眼，

　　“我看你这个干哥哥也就这么回事，还不如囡囡和柳兄亲近呢！”

　　燕赤霞还想反驳，张及第拖着脚步，有些低沉的从贡院走了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猜到了张及第应该是对自己考的不太满意。

　　对此柳泉倒是也不意外，四人当中张及第年龄虽然最大，基础确实最薄弱的，虽然有柳泉的笔记，经义水平增长的很快。

　　但是毕竟还是有些太晚了。

　　不过再过几年，他中举的几率就会大不少。

　　柳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考完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走，喝酒去！”

　　柳泉在城里找了一家看起来很气派的龙泉酒楼，冯老丈不喜欢凑热闹，嘱咐了囡囡几句，便自己回去照看粥铺了。

　　四大一小五个人在龙泉酒楼里点了个包间，柳泉勉强也算是个有钱人了，点了一大桌子菜，几人吃的很痛快。

　　张及第虽然心情有些低落，但是龙泉酒楼的桂花酿味道不错，除了囡囡，四个人都喝了不少。

　　几个人喝多了一个比一个热闹，燕赤霞掏出木剑来就要现场给囡囡表演剑法。

　　林仲永喝多了踩在桌子上，举手投足间挥斥方遒，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张及第喝多了就趴在桌子上哭。

　　囡囡坐在柳泉旁边，一边不停往嘴里塞着吃的，一边哈哈看着众人的搞笑模样。

　　柳泉也喝了个微醺，他面皮有些发红，笑眯眯看着三人。

　　他气血充足最大的好处就是酒精在体内挥发的很快，并没有不适的感觉。

　　五人一直喝到了半夜，一顿饭竟然花了柳泉十两银子。

　　柳泉左手架着张及第，右手搀扶着林仲永走出了酒楼。

　　燕赤霞在前面咋咋呼呼，蹦蹦跳跳追着囡囡。

　　囡囡围着柳泉跑来跑去，两人的笑声回荡在江宁府的夜空。

　　......

　　第二天柳泉一觉睡到了晌午。

　　燕赤霞和林仲永还趴在地铺上呼呼大睡，张及第却不见了踪影。

　　囡囡端着一碗暖胃粥走了进来，

　　“大哥哥是在找张哥哥么，他天一亮就出门了，说是去河边散散心。”

　　柳泉本来不甚在意，可是直到燕赤霞和林仲永醒来，太阳向着西方落去时，张及第依旧没有回来。

　　“大哥，张兄不会想不开吧!”

　　燕赤霞有些忍不住说道。

　　柳泉缓缓摇头，张及第考秀才时，遇到的困难比现在大的多，应该不会想不开。

　　可是过了这么久，张及第一直没回来，他也有些不确定。

　　柳泉正考虑要不要出门找找的时候，冯老丈有些慌张的走了进来。

　　“柳，柳公子，不好了，张公子回来了！”

　　众人被冯老丈的话搞的有些发蒙，冯老丈这才又连忙说道，

　　“张公子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好像是吃了水莽草！”

　　众人连忙出门，张及第面色青紫，浑身湿漉漉的，嘴唇开合，像是不住念叨着什么。

　　“中了，我中了，我中了！”

　　林仲永连忙把张及第扶进屋子，手掌在他额头碰了碰，滚烫。

　　他面色沉重的看向柳泉，

　　“柳兄，张兄这是中邪了吧！”

　　柳泉闭上眼睛，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扫了一遍张及第的魂魄，并没有感到异常。

　　他摇了摇头，看向冯老丈。

　　“您说的水莽草是什么东西？”

　　冯老丈看着张及第的脸色叹了口气，

　　“我小的时候不在钱塘江，而是在桃花江一带长大的，那时候我们那边有一种名叫水莽草的毒草，一旦误食后就会变成不能轮回的水莽鬼，只有找到再有被毒死的代替，才能去投生，我记得那些误食了水莽草的人和张公子的表现几乎一样。”

　　燕赤霞使劲晃了晃张及第，

　　“张兄，你是不是误食了什么东西？”

　　张及第瞳孔涣散，

　　“好喝，好喝，她说只要喝了就可以中举，中举嘿，中了，我中了！”

　　“看样子肯定是水莽草了，水莽鬼会用各种各样的办法引诱别人吞下水莽草！”

　　“那怎么办？”

　　林仲永下意识看向柳泉，“我们四个人一块出来的，总不能少一个回去吧！”

　　冯老丈连忙说道，

　　“我们那边还有一个传闻，只要知道女鬼的姓名，在12个时辰内找到一截她穿过的衣服，用水煎服后就可痊愈。”

　　燕赤霞继续晃着张及第，

　　“张兄，张兄，引诱你吞下水莽草的女鬼叫什么名字！”

　　张及第嘴角咧出一丝笑容，

　　“中了，我中了！”

　　燕赤霞无奈的看向众人。

　　柳泉伸进怀里摸了摸五都令。

　　“你们看着他，不要让他再出事了，我出去一趟。”

　　“囡囡，给张哥哥熬点姜糖水。”

　　“好的，大哥哥，你要去哪？”

　　囡囡脸上有些忧虑。

　　“我啊，去找它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