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阴阳怪气的出题人
第一场考试柳泉没有耽误时间,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回答完了七道题。
然后交上试卷,继续他的梦周公。
监考官收卷的时候,讶异的看了柳泉一眼,这是整个考场第一个交卷的人。
本以为是个心浮气躁的考生,可低头看了一眼柳泉的试卷。
用笔流畅圆转,结体婉丽飘逸。
且不说内容如何,但是这字就让人十分赏心悦目。
监考官又多看了柳泉一眼。
字如其人,相貌堂堂。
他把试卷递给身后弥封官,又多嘱咐了一句。
“收好!”
时间来到了八月十二,柳泉几乎睡了三天。
中间和萱儿通了一次话,可惜只能听萱儿讲话,聊的并不过瘾。
第二场考的内容是“论”一道,三百字以上。
论其实就是论述题,题目多出自《四书四经》,偶尔也会从其他地方出一些。
“判语”五条:诏、诰、表、内科任选一道。
诏诰表是入仕后才会用的的文体,诏和诰是翰林官经常用到的,尤其是负责文武官员诰敕的词臣,更是时时用到。
表是一种章奏形式,一般节日或大事恭贺会用到,简单说就是拍马屁时用的。
判语则是判案时所用的判文。
如果说第一场经义是务虚,这一场就是当官后需要用到的专业技能了。
“论”的题目是:
“君正,莫不正。”
柳泉看到这个题目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家伙,你们这些出题人挺能阴阳怪气啊。
判语五条,柳泉选的是“判”。
题目是:“狱囚脱监及反狱在逃。”
要回答好这一题,需要对大靖朝的律法十分熟悉才可以,而这恰好是柳泉的强项。
杨修送给他的大靖朝律法,柳泉可是倒背如流。
这一次题量少了,柳泉回答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那位监考官不自觉的走到柳泉身边,站在不远处看着柳泉。
当别的学子还在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时候。
柳泉却思如泉涌,挥洒自如。
不到一个时辰,柳泉又申请交卷了。
监考官走过去,这次直接拿起了试卷看了起来,并没有交给身后的弥封官。
他对这个考生的印象不错,可是仅仅一个时辰就答完了试卷,内容必然有些疏漏。
他想先看一遍,如果有不得体的地方,先暂缓收卷,虽然不主动给他指出来,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提醒了。
可是他看了一会,忍不住一拍大腿。
身后的弥封官忍不住大声咳嗽一声,如果监考官对试卷出言评价,算是违背考场规矩了。
监考官自知失态,强行咽下去了到了嗓子边的溢美之词。
他把试卷交给身后的弥封官,在柳泉面前踱步了一会,仍旧觉得不过瘾,忽的上前一把抓住柳泉的手掌,对着他使劲点头。
意思好像是在说,“好小子,好小子!”
柳泉嘴角一抽,你们好像都喜欢抓我的手。
应付过去了对着柳泉表达浓厚情绪的监考官,柳泉继续开始了他的梦周公生活。
不过这次却常常被打扰。
乡试到了中场,开始有学子体力不支,又或意识到今年可能又是白来一趟,陆续开始有晕倒或者昏死过去的学子被抬了出去。
柳泉闭上眼睛,甚至感受到了贡院的上空飘荡着几只魂魄,无一例外都带着浓浓的执念。
可是柳泉却感受到这些魂魄在飞速消散,那些不甘的念头好像越来越淡。
柳泉细细感受其中的原因,按理来说如此执念的魂魄是不该消散的如此之快。
柳泉闭上眼睛,精神力在贡院缓缓扫过,贡院正中有两道不俗的气息,隐隐笼罩着整个贡院。
并且这股气息好像十分霸道。
来给自己收试卷的监考官也有这股气息,但是明显要淡很多。
柳泉忽的睁开眼睛,他突然明白过来,那两道气息应该就是从主考官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官气?
柳泉用官气和自己的气血作比较,官气明显要霸道的多,好像自带一股威慑力。
有一种自己的气血经过五都令加成后散发出来的感觉。
除此之外,柳泉并没有发现什么用处。
时间终于来到了八月十五。
也就是乡试的最后一科。
策问。
策问共五道。
策与论不同,论是论述题,表达的是自己对问题的看法和理解。
策则是针对一些具体的问题提出对策。
而本届乡试,策问却只有一道。
简而言之。
清丈令已施行,然地方实施中多有困阍,问:
清丈令何以为之?
施行之难,何所困阻?
应对之策,何以施行?
施行成效,何以评之?
四个疑问句,竟全是清丈令!
贡院里,打开试卷看到题目的燕赤霞和林仲永一愣,两人脸上同时映出浓浓的喜色。
“大哥,亲大哥!”
“柳泉,真乃神人也!”
张及第打开试卷,也看到了清丈令的题目,他记得柳泉说过,可是他天赋有限,只记住了一部分。
不过还是欣喜的挠着头,慢慢去回忆柳泉说过的话。
柳泉看着这几道题,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
杨三水和柳泉说过,清丈令在江宁推行的很不顺利。
而历朝历代除了刚立国之时,能真正推行清丈令,其他时候实在是万分艰难。
柳泉和杨三水分析过,以现在的朝堂局势来说,清丈令几乎必定失败。
可是这样一个必败的政策却上了乡试的策问。
柳泉这次没有急着回答,他沉吟了好久。
一直到了天黑,才缓缓动笔。
“夫民之亡且乱者,咸以贪吏剥下,而上不加恤;豪强兼并,而民贫失所故也...”
“豪民有田不赋,贫民曲输为累,民穷逃亡,故额顿减,是“国匮民穷”之根源...”
“在小民实被其惠,而于官豪之家,殊为未便...”
“故需以“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之决心......”
策问,不算思考,柳泉足足用了两个时辰。
算上思考,用了整整一天。
哪怕他押中题目了,也回答的很谨慎。
柳泉觉得自己回答的还算委婉,其实他还可以写的更尖锐,更直接,但是柳泉并不觉得那样有什么用处。
提出清丈令的这位阁老还是太超前了,朝堂上下并没有认识到这项政策的重要。
只有等他们踩过坑后,才会真正重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