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等到晚霞遍空乌鸦归巢的时候,夏宇他们第二什已经搜查完了所分配的任务区。
然而,夏宇他们的搜查结果并不如意。王团长、林营正他们所说的有价值的战利品没有搜到一样,躲藏的盐匪也没有查到一个,只找到了三十多个瘦骨嶙峋的百姓。
这些被盐匪掳掠来的百姓,得知夏宇他们是来围剿盐匪的乡兵后,一个个激动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太惨了!太惨了……”
吕猛他们听了这些百姓的哭诉后,一个个都忍不住抹眼泪。
这些被盐匪掳掠的百姓,大多是海峡对岸南漳郡或晋泉郡的人。他们在家乡无田无地只能给地主做佃户,活得实在是艰难窘迫。
偶然间,他们听认识的人说海峡对岸的东海岛地广人稀谁开垦出荒地就是谁的等等去东荒的好处,然后没经住诱惑被欺骗来了匪窝。
一批批的百姓被欺骗进了匪窝,接着被逼迫去煮海水制私盐。其中稍有些姿色的女子,又被盐匪挑出来掳进石头大院,成为了盐匪的泄欲工具。
而他们一旦稍有反抗或者口出怨言,就会被盐匪折磨致死或活活饿死。许多初来乍到的百姓受不了想逃,但往往没等逃出围墙就会被逮回来公开处死。
然而苟且偷生的百姓过得也不好,顿顿只能吃野菜多杂粮少的黑糊糊。因为吃不好吃不饱,且煮盐工作量大工作时间长,导致大部分老人、小孩和体质弱的百姓陆续病饿而死。就算挣扎着勉强活下来的青壮年,也饿得跟饥荒年代逃难的难民一样瘦骨嶙峋的。
“盐匪他们简直是没有人性,难道他们就没有妻儿家人吗?”
夏青松一拳狠狠地砸在木桩上,恨不得出现一个盐匪让他大卸八块!
“这些禽兽哪有家人!”
其中一个驼背的中年汉子愤恨地道:“这些禽兽就算有家人,也不会带到这肮脏的匪窝来的。男孩来了不可能学好,妻女来了可能被侵犯。在这无儿无女无有牵挂,这些禽兽哪还有一丝人性存在!”
最后,夏宇把这些被盐匪掳掠来的百姓交给了林营正、王团长他们统一安置。
当晚,夏宇他们住在了石头大院里面,这可比昨晚躺在野地上露天宿营舒服多了。
就是林高和牛蛋他们几个战战兢兢的有些害怕,说白天房间里面死过人怕晚上会有鬼之类的。不过白天累了一天了,他们没能熬多久也跟着睡着了。
“大高~大高~”
半梦半醒间,林高感觉有个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发现一道黑乎乎吐着长舌的鬼影探手摸向他的脑袋,顿时吓得连滚带爬地尖叫了起来。
“鬼啊——”
好一会儿后,夏宇才把拧着夏青松耳朵的右手放下。
“我让你喊醒队友喊醒队友,不是让你三更半夜装神弄鬼吓唬人的!你看看你把大高吓成什么样了,天亮后你负责给大高洗裤子?”
这回夏青松没再犟嘴了,毕竟他惊醒了半个大院的乡兵不说,还把林高吓得尿裤子了,实在是闹得太大太过了。
“不,不用。”林高低头羞臊着脸,闷声闷气地说道,“我自己会,会洗。”
夏宇之所以会三更半夜把队友叫醒,是因为他们第二什被安排到下半夜巡逻。
没想到还没开始就闹出幺蛾子来了。
第二什出了房间后,夏青松转头看向通往第二进院子的院门说道:“诶,里面大院灯火通明闹哄哄的,这么晚还没忙完啊?”
夏宇知道堂弟是想转移话题结束刚刚尴尬的气氛,也配合着说道:“里面是盐匪的盐仓、粮仓等仓库,晚饭时听第一营的人说光私盐就堆满了整个盐仓,他们一直忙着打包称重,想来是还没忙完。”
说完之后,夏宇又有些眼馋。
盐匪的盐仓、粮仓等仓库肯定储存了很多物资,价值不下于千两银子。
可惜这些战利品终究没他们乡兵的份,而是属于衙门的。或者更确切地说小部分属于衙门的,大部分会落入陈捕头、王团长他们的私人口袋之中。
叽叽叽——
清晨,远处飞来一群麻雀落在石头大院的香樟树上。
夏宇他们跟林营正交接完巡逻任务后,就集体跑到海滩上来玩耍了。
“哇,好大的螃蟹啊!”
“你们快看,那还有一只更大的!”
“大海真好……”
大家光着脚丫子,踩在细腻的沙滩上,跑来跑去的捉螃蟹龙虾,拣贝壳海螺,别提多开心了,好似半夜巡逻的疲惫都赶跑了。
其实,昨天下午大家追赶刀疤脸时来过海滩一次。但当时大家急着赶回石头大院,后来又忙着搜查草棚区,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情在海滩上玩耍。
等到今天早上,大家才有时间跑来尽情玩耍一回。
特别是林冲、林浩、林九等人,他们以前从没离开过南平更没见过传闻中的大海,这次欢喜得都想在沙滩上打滚了。
“哎,你们说奇怪不,今早这沙滩怎么比昨天下午的变大了好多啊?”
玩了一会儿后,林浩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九也捉着两只比拳头还大的螃蟹附和道:“是啊是啊,要是跟昨天下午那样,我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大的螃蟹呢!”
夏青松哪里回答的出来,赶紧装作没听见,一个小跑蹿入浅水区去踩浪花玩了。
谁让他之前装哔说大海他很熟悉,也就那么回事,他小时候就玩腻了。
其实他和夏宇也就六岁渡海流放东荒时坐了一次海船,还被颠簸的海船颠得头晕呕吐,哪里谈得上对大海熟悉。
“这个我倒是听人说过,海滩变大变小是因为大海涨潮落潮的缘故。”
夏宇微笑着说道。
他看着起起落落来回冲刷海滩的海水,跟围过来的林浩、林九等人解释道:
“大海每半天就会涨潮一次和落潮一次。昨天下午两点钟时应该是涨潮快要涨到最高位的时候,所以海滩被淹没了大半才显得小;现在应该是落潮快要落到最低位的时候,所以海滩显露出大半就显得大,因而才有许多螃蟹贝壳之类的小海鲜……”
当然,夏宇他们来海滩玩耍只是掩饰,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取回掩埋在海滩附近一处树林中的金银财宝和鬼头刀。
昨天他们杀死刀疤脸后,因为轻装简行的缘故,身上不好藏下金银财宝和鬼头刀,只得找地方秘密掩埋。傍晚他们把干粮、被褥等辎重搬回石头大院后,又因为天黑找不到外出的理由只得作罢。
所以一直拖到今早,他们找借口来海滩玩耍才有机会取回那批战利品。因为再不取走的话,吃完早饭后他们就得离开匪窝返回南平乡了。
哔哔叭叭——
当天上午,夏宇他们再回首看向身后的小海湾时,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可惜了……”
牛蛋心疼地直摇头。
夏宇知道牛蛋是心疼那座三进三出的石头大院也这么被一把大火烧了。毕竟牛蛋跟他奶奶还住着草棚房,比盐匪老窝的那些草棚房也好不了多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夏宇解释道:
“这样一把大火烧了盐匪老窝,就可以免得有其它匪类占据此地了。”
“再说,你要觉得可惜的话,也可以把你家改成石头房或土砖房啊!”
牛蛋闻言咧了咧嘴,但是没敢笑出声来,重重点头道:“会的!等雨季过后就改,今年冬天一定不会那么寒冷难过的!”
夏宇他们笑了笑,知道等牛蛋分到钱后大概会预留着重修房子。
五月初五上午,陈捕头和王团长带着众人离开了小海湾的盐匪老窝,走一条新路返回南平乡。
这条新路虽然也是一条山路,但是的确比夏宇他们来时披荆斩棘走得那条路要好走不少。据夏青松的小道消息,这条新路还是陈捕头他们从后来草棚区搜查到的盐匪俘虏那里逼问出来的。
本来按理说回程路好走了不少,夏宇他们能走快些早点返回南平乡的。
但是因为要带上两百多名被解救的百姓,以及大批缴获自盐匪的私盐、粮食等战利品,拖累太多,赶路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一直到五月初七中午,疲惫不堪的夏宇他们才回到南平乡。
当然,夏宇他们回来当天造成的轰动是巨大的。别的不说,光就是解救回来的两百多名被盐匪掳掠的百姓就轰动了整个乡里。那可是两百多人啊,南平乡下面的一整个村屯也差不多就这么多人而已。
一时间,陈捕头青天老爷的名声比审判完黄家私盐案后,又再次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陈捕头也没敢多待,第二天就押着黄氏一干人犯、家属和俘虏的几个盐匪回城去了。
同行的,除了四个捕快和杨泰这个人证外,还有作为护卫的乡兵第一营第一队,以及被解救回来的两百多名百姓。
毕竟那两百多名被解救回来的百姓,可就是两百多张嘴啊,一天得吃掉几百斤粮食。陈捕头不得不赶紧带回城去,看县衙郑大老爷怎么安排。
另外,有小道消息流传,说乡里好几位有头有脸的人也跟着进城了。他们恐怕是想要进城活动活动,找关系上位当户长,甚至一步到位的当里正。其中就包括陈方的父亲陈天亮,以及林涛的大伯林青山。
不过,夏宇他们大多数人都认为里正之位会是甘捕长的,其他人根本没有资格竞争。

